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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知否62(第1/2页)
姚依依心跳如擂鼓。
女子科举,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制度上打破了千年以来女人不能与男子同考、同官、同朝的天堑。
这步子一旦迈出去,可就不是一两个张桂芬、一两个时苒能挡得住的风浪了。
她看了时苒一眼,咽了咽口水:“这……怕是要轰动天下。”
“变革么,一刀切更痛快,但流血太多,温水煮青蛙最好,火候得控制在手里,慢慢来,急不得,可也不能停。”
姚依依点了点头,心里那点敬畏又涨了几分。
她又忍不住小声问:“那这样会不会动摇皇权根基?万一官家以后算起账来……”
时苒声音里少见地带了点冷意。
“稳重,斟酌利弊,这没错,但畏首畏尾,什么都怕,那也做不成事。”
“你怕官家反悔,怕变法失败,怕世家报复,怕天下人骂,那你还来这少府监做什么?不如回盛家绣花去。”
“老百姓还在吃苦,世家大族、官僚乡绅还在趴在身上吸血,你那些策论申论都白学了?还是说,来这里几年,已经适应了当奴隶主了?”
姚依依脸色大变,急忙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步子大了容易出事,所以习惯性地多想几步。”
她有点急,又有点委屈,话出口才觉得自己说错了。
时苒这话虽然重,倒更像是恨铁不成钢。
时苒看她涨红的脸,语气缓了下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是怕事,你只是习惯了在这个时代里当个‘安全’的人。”
姚依依眼圈一热,低头“嗯”了一声。
时苒又喝了一碗茶,像没事人一样继续道:“这段时间你写一份普法的章程拿给我,别写那些假大空的东西,就写怎么让老百姓听得懂律法。”
“茶馆怎么讲,集市怎么教,乡村里没有识字的人,怎么用口耳相传的办法把法条讲明白。”
“这差事不难,但要做细、做透,你以前在法院干过,见得多,知道老百姓最容易在哪里犯迷糊。”
“把你脑子里那些后世经验,一条一条给我写出来,等我回来再给我。”
姚依依连连点头,时苒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点少年人似的锐气和热切。
“还有,把你记得的律法条文能写多少写多少,我有用。”
许是时苒态度比刚才软和了不少,姚依依的胆子也大了一点,话匣子打开了些,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我刚穿越过来那会儿,真的吓坏了,后来好不容易弄明白在盛家,又成天怕说错话、怕做错事,连睡觉都在想自己会不会被人当妖怪烧死。”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我头一年连院子都不敢出,后来大了一点,又怕被人惦记上这张脸,出门恨不得往脸上抹三斤灰。”
时苒听她倒豆子似的说这些,也不打断,端起茶慢悠悠地喝着。
姚依依越说越起劲,什么古代没有抽水马桶、没有卫生纸、夏天热得睡不着、冬天冷得不敢出被窝,甚至连月事带都是自己偷偷缝的。
说完她一摊手,苦着脸道:“我真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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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苒放下茶盏,难得地安慰了一句:“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既然来了,就好好活,或许能回去。”
姚依依眨眨眼,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时大人,您以前是不是真有道行啊,我听说您当初就是道士出身,还说会卜卦会看相,那是真本事,还是糊弄人的?”
时苒脸不红心不跳地答了句:“学好数理化,走遍宇宙都不怕。”
姚依依:……
她不死心,又问:“那有什么金手指没有,就那种……系统啊,空间啊?”
时苒说:“没有,你有么?”
姚依依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我要是有个系统多好,哪怕给个种田空间也行啊……”
她叹了口气,满脸都是对别人家穿越者待遇的羡慕。
时苒乐了,伸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还是要靠这东西,没脑子的人,就算给了泼天富贵,也拿不住。”
“你当这世上的古人是傻子?他们精着呢,尤其是那些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本事比咱们现代人强了不知道多少,你在盛家也看到了,丫鬟婆子们都会看人下菜碟。”
姚依依深感赞同。
她这些年是真切体会到了,古人在这种皇权制度下活下来,人人都是人精。
那些后宅里的算计、言语间的机锋,比她在法院里见过的还绕。
她看着时苒又低头去翻公文,知道自己该走了,但临走前还是没忍住,提了一嘴墨兰。
“我四姐姐墨兰,她找过我,想让我转告一声,上次盛家拒绝,不是她的意思。”
时苒点点头:“是个有野心的,有野心是好事,人总得有个奔头,只要不伤天害理,为自己谋前程没有错。”
“那大佬,你的意思是?”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所以我才想多给女子机会,但觉醒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时间和耐心去引导,她若真有心,将来未必没有机会。”
姚依依听着,心里不自觉点头。
难怪这人能在古代混得这么开。
就这份心胸气度,这份大局观,放在哪个时代都是人尖子。
她可不信靠现代一点技术就能爬上高位,因为理论和现实不同。
就像她知道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可知道不代表能做出来啊。
少府监这几年弄出的火铳鸟铳,冶铁技术,没两把刷子可搞不来。
最最最重要的是,心智手腕一样不缺。
穿越前是个局长,穿越后更是搅动大势,能跟在这种人物身边,自然要好好学。
姚依依满心感慨地走了,等下值后,刚出少府监,就看见盛弘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
“父亲。”
盛弘见人出来,立马笑容灿烂地走过来。
“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
“走走走,上马车。”
两人上了马车,盛弘就原形毕露,问少府监如何,有没有人刁难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