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157章知否59(第1/2页)
嬴政点了点头,面上却不显端倪。
“你说,这赵宋江山若是一直传下去,能传多少载?三百年后,是不是也会有人揭竿而起,把这皇城再烧上一遍?”
时苒看着他,没敷衍。
“历朝历代,都逃不过土地兼并这一关,再加上天灾人祸,老百姓活不下去了,自然要反,要彻底改变这个局面,光靠杀贪官、清田亩是治标不治本。”
“要变,得从根上变,让天下的财富不再只从土地里刨,让更多的百姓有新的活路。”
“生产力发展起来,制度自然会跟着动。”
嬴政明白时苒的意思。
当年大秦什么都没有,一切都从零开始。
所以那一步走得太艰难。
如今不同。
生产力已经积累到了这个地步,制度也成熟了,虽然有些地方正在朝畸形里走,但终究有调整的余地。
可谁能保证继位者一定是明君?
他活着能把持得住,他死了呢?
赵祯这样的皇帝,已是少有的仁厚,可赵祯的仁厚能北复燕云吗?
不能。
这天下,是刀枪和火炮拿回来的,不是靠仁厚拿回来的。
胡亥那个孽畜就不提了,隋炀帝杨广,其实比胡亥强得多,可一样把江山折腾没了。
唐玄宗李隆基,年轻时是何等英主,开元盛世,万国来朝,老了以后照样昏聩。
皇帝大权独揽,就必然逃不过人亡政息这四个字。
两世为人,他看过太多兴衰,尤其是他见证了史书上那个没有时苒本该走向的历史,这段内容总是会让他恍惚。
这辈子赵祯对他虽然好,可这里终究不是他的故土,他始终有一种极深的“不落地”感。
过了很久,时苒轻声说:“政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如果要做,我就支持你,你如果暂时不想做,就给这个朝代一点时间。”
“人是要往前走的,国家更是,落后就要挨打,这是血的教训。”
她说完,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摆,又变回了那副轻松模样。
“我先去忙了,出征的事还有一屁股烂账等着我,你一个人别又批折子批到后半夜。”
嬴政眼神动了动,又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去吧。”
可能是天道给捏的身体,现在的赵政,和当年的秦王政,有七成像。
更像的,是气场和给人的感觉。
心有惊雷,面如平潮。
祖龙不死,群龙不生。
如今,这祖龙又要改天换地了。
真是期待啊。
等时苒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嬴政才慢慢收回视线,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这些年,时苒也会话里话外地和他谈及一些制度,只是她从来不说破。
她和他之间,总归有那一层隔阂。
这隔阂不是猜忌,不是不信任,甚至不是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而是皇权。
是他亲手创立的皇权。
她不点破,他也不会逼她。
之前秦一统六国,最大的问题,便是各国打的太久,文字不同制度不同,还有各路贵族。
或许是存在时间短,人口远没有现在多,并没有土地兼并的问题。
如果没有时苒出现,秦或许会走上老路。
他贪图长生不老,地方统治失衡,治国方略没有及时适应疆域扩大的变化。
很多弊端,他最清楚不过,如今展望,才发现这其中也有自己太过自傲的因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7章知否59(第2/2页)
嬴政不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他骄傲,是因为有这个骄傲的能力和资本,但就算他的决策出现问题,他也不会否认。
所以他才能看得更清楚,从而自省身上的缺陷,也明白这滚滚大势。
贵族没了,汉朝却出现了士族。
到了唐朝,便演变为世家,又有李隆基宠幸奸臣,酿成大祸。
至于说杨贵妃乃祸国妖妃,嬴政可不这么觉得。
李隆基绝不会允许女子掌权,杨贵妃也不过皇权之下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子,何来乱政。
时苒曾言,宋重文轻武,士大夫自此崛起,而明也更有东林党。
所以,不管有没有皇帝,只要有人,就会有贵族,有世家,有士大夫,有东林党。
不同时代,换一层皮,换一个名称,不同的势力总会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嬴政兴致缺缺地看向窗外,他甚至能看到未来会如何。
若他子嗣继位,又能传几代?
现在朝里各种爵位公侯不少,各家以姻亲结盟,地下的关系网错综复杂,谁家没有几个庄子,谁家没有暗中收拢田产?
所以他才想着迁都。
迁都从来都不是在一个新地方建一个皇宫,而是斩断旧地根脉,另起炉灶。
旧地利益网太深,便只能借此对冲,再一点点地着手清理这些喝血吃肉的人。
可这也是治标不治本。
除非生产力提高,广开民智,让人不用靠土地也能活下来。
有了这个觉悟,才会有人质疑皇权,乃至推翻皇权。
可就算推翻皇权,总会有那些吸血虫成为顽疾。
历史可以记录,但历史并不可靠,总会有很多事情在岁月中扭曲。
他们可以披上新的外衣,冠冕堂皇地聚在一起。
所谓的规则,终究换汤不换药,给人锢上一层层枷锁罢了。
嬴政突然有点心酸,他想起自己曾经在赵国为质的时候,曾被赵国公子踩在脚下。
然后他看见了一排搬着东西的蚂蚁。
蚂蚁太过渺小,微不足道,死了也不会给人造成威胁。
只是可怜它们到死,都在搬运东西。
它们祈求人高抬贵脚,就像人祈求苍天高抬贵手。
人啊,站的太高,看芸芸众生,和看蚂蚁有什么区别呢。
嬴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有些释然地笑了。
他是始皇帝,曾经开创一个制度,后世王朝再骂,不还是沿用了他的制度?
如今,大不了再开创一次制度。
天地苍苍,人世惶惶。
来无一物,去亦空亡。
一个时辰后,张茂则轻手轻脚地进来,怀里抱着几本书,说是时监正派人送来的。
嬴政接过来,挥了挥手,命人都退下。
殿门合上,他低头看那几本书。
书页微黄,边角齐整,但已没了新墨的香味,显然是很多年前就写好的。
第一本没有题签,他翻开第一页,入目是几行极熟悉的字。
“天下为公,民为邦本,国家之基,在民而不在君。”
“民族之魂,在气节而不在疆域。民生之重,在衣食而不在礼教……”
他慢慢翻过去,逐字逐句地读。
越往后看,眼中的光芒便越盛。
直到最后一页翻完,他才低低笑了一声,把书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敲。
这人,从来不肯把话说完,却把所有的答案都写在了纸上。
时苒啊时苒,这一天,你等了很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