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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社交悍匪上线,御厨传人的辛酸往事(第1/2页)
胡同尽头是一家小门脸,门头上挂着一盏黄纸灯笼,底下支着一口半人高的大铁锅。
小伍压低声音对直播间介绍:
“家人们,这就是老孙头家的百年陈卤,吃起来那叫一个地道。”
门板后头坐着个干巴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跨栏背心,手里拿把大蒲扇,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
“拍归拍,别往锅边凑。唾沫星子飞进老汤里,这锅肉你包圆?”
小伍脖子一缩,赶紧赔笑退后半步。
田小雨早就被那股子醇厚的肉香勾走了魂,两步蹿到长条木桌前,一屁股坐下。
“大爷!来两个大肘子,两盘卤大肠,再切十块钱猪头肉,配六个热乎的麻酱烧饼!”
孙老头掀起眼皮,瞥了一眼田小雨,哼了一声:
“吃得完吗你就点?我这儿规矩大,剩下一星半点,下回别进门。”
话虽冲,老头手底下的活儿却利索的很。
长柄铁勺往滚烫的酱红色老汤里一捞,两个大酱肘子直接出锅,搁在厚木墩子上,菜刀麻利切下,骨头直接脱出,再浇上一大勺浓稠的原汤。
盘子刚落桌,田小雨连筷子都省了,抓起一个刚出炉的千层麻酱烧饼,夹上两大块连皮带筋的肘子肉,张嘴就是一大口。
酥脆的烧饼皮掉了一桌子渣,里头的麻酱香混着炖得烂糊入味的肘子肉,油脂顺着她的嘴角直往下淌。
田小雨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嗓子:
“哎呀妈呀!绝了!这肘子肉进嘴连嚼都不用嚼,舌头一抿直接化了!”
“老陈你快尝尝!这大肠洗得老干净了,一点怪味没有,嚼着满嘴冒油!”
陈默慢条斯理的用开水烫过碗筷,夹起一块瘦肉放进嘴里,点了点头:
“火候到了,香料配比很讲究。”
小伍把云台架稳,看着田小雨那架势,吞了口唾沫。
这姐们儿俩小时前刚炫完三盘涮羊肉,现在啃起肘子来,战斗力竟然一点没减!
直播间两百万观众看着屏幕里油光锃亮的酱肘子,弹幕又疯了:
救命!
大晚上的看真话姐干饭,我手里的减肥水煮菜瞬间不香了!
这吃相太有食欲了吧!
满脸是油还在往嘴里塞,这才是真吃货!
前面的别光看肉,注意看真话姐的眼神,她没骂厨子!
说明这家店真干净啊!
田小雨三两口干掉一个烧饼,左手抓着猪蹄,右手拿着餐巾纸胡乱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扭头就冲柜台后头的孙老头竖起大拇指:
“大爷,您这手艺真是这个!比我们老家过年杀猪炖的酸菜白肉还香!您这老汤熬了多少年了?里头是不是还搁了甘草、砂仁和公丁香?”
孙老头摇蒲扇的手顿了一下,冷着脸没吭声。
小伍在旁边小声提醒:
“小雨姐,孙大爷脾气怪,平时来吃饭的客人跟他说十句话,他都不带回半句的……”
话还没说完,田小雨直接端着半盘猪头肉,搬了个小马扎,一屁股挪到了孙老头跟前。
东北姑娘唠嗑,哪有让人把话掉地上的道理?
你不搭理我,那肯定是我嗓门不够大!
“大爷,您别绷着个脸呗,跟谁欠您二百块钱一样!我瞅您这切肉的刀法,手腕子下压,刀刃往里收,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宫廷片肉法吧?”
田小雨一边啃着猪蹄筋,一边开启真理之眼往老头身上扫了一圈,嘴皮子飞快直往外冒:
“哎呀!我当是谁呢!大爷您祖上阔过啊!光绪年间御膳房掌管酱局的二品顶戴御厨孙德海,那是您太爷爷吧?”
“怪不得这卤水味儿这么正呢,合着是给慈禧老佛爷炖肉的方子!大爷,您这手艺搁现在不去国宾馆当总厨,窝在这黑灯瞎火的胡同里喂蚊子,您图啥呀?”
孙老头手里的蒲扇直接掉在脚面上。
他猛的转过头,浑浊的老眼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满嘴流油的田小雨: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打哪儿翻出来的老黄历?!我太爷爷的名讳,连这片儿的居委会大妈都不知道!”
“你猜呢!”
田小雨吐出一块骨头,笑嘻嘻的抓过旁边的茶壶,给老头倒了碗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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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您这墙角压咸菜缸的那块青砖,上头还刻着光绪御膳四个小字呢,别人眼神不好使看不着,我这眼神贼拉好,隔着二里地都能瞅见蚊子是公是母!”
孙老头低头看了一眼被油污糊得严严实实的咸菜缸底座,整个人都懵了。
那块砖头被油泥裹了三十年,她长着透视眼啊?!
被一口道破了祖宗底细,老头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孤傲劲儿瞬间散了大半。
田小雨趁热打铁,从兜里掏出一把焦糖瓜子,塞进老头手里,开启了天南地北的胡侃模式:
“大爷,我跟您说,这做饭讲究的就是个心气儿!我老家三婶炖大鹅那也是一绝,就是人抠门,每次搁盐都得拿指甲盖挑……”
从东北乱炖聊到西北烤全羊,又从慈禧太后逃难聊到胡同口的公厕改造。
孙老头起初还只是哼哈答应两声,架不住田小雨句句都能说到他的心坎上。
不到十分钟,老头彻底打开了话匣子,跟着讲起了祖上的排场。
“那可不!当年宫里头做这苏造肉,非得用黑猪的前槽肉不可,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嫌柴!”
“现在的年轻厨子,懂什么火候,全靠调料往上堆!”
老头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不少。
小伍在旁边看呆了,冲着镜头竖起大拇指。
这可是胭脂胡同出名的倔老头,居然被小雨姐用一把瓜子加半盘猪头肉给说动了。
田小雨听的津津有味,顺手捞了块大肠塞进嘴里,随口问了一句:
“大爷,您这手艺这么厉害,没传给咱家大孙子啊?”
“您老伴儿和儿女呢?大晚上的咋不出来帮您收个钱、刷个碗啥的?”
话音刚落,孙老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原本挺直的腰杆子也一点一点的塌了下去。
孙老头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把瓜子,沉默了半分钟,才慢慢的开了口:
“没传人……就我孤老头子一个。”
似是想到什么,他拿起旁边的二锅头酒瓶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辣的直咳嗽,眼圈红了。
“早些年,我不是东西啊。”
“成天跟胡同里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块儿,喝大酒、推牌九、摇骰子……”
“输红了眼,回家就拿老婆孩子撒气,连给孩子买奶粉的钱都让我拿去填了赌债。”
孙老头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九八年冬天,我媳妇带着儿子跑了。”
“我到处找,也没找着人影。”
老头转过身,看着那口老铁锅,眼神里满是后悔。
“打那时候起,我戒了赌,把祖传的铺子重新支了起来。”
“三十年了,我哪儿也不敢去,我就死守在这胡同里。”
“我那小子打小就馋,最爱吃我焖的酥骨酱肘子。”
“我就寻思着,只要我这锅老汤还热乎着,只要这香味还能飘出胡同口……”
“万一哪天我儿子回来了,闻着味儿,他就能找着家……”
直播间里原本密密麻麻的弹幕,这一刻全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屏幕上才飘过一排排弹幕:
破防了,刚还在笑,现在眼泪掉进外卖碗里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过守了二十多年,这老头也是真悔改了。
九八年走失的,现在那孩子也得三十出头了吧?
田小雨嘴里的猪大肠瞬间不香了。
她咽下嘴里的肉,大眼睛盯着孙老头看了两秒,真理之眼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老头没撒谎。
不仅没撒谎,他左胸口的衣服里,还贴身缝着一张塑料膜包了三层的泛黄黑白照片,因为常年摩挲,照片边角都磨毛了。
田小雨一拍大腿,猛的从马扎上站了起来,扯着嗓门打破了沉闷:
“大爷!您别哭了!眼泪掉进卤锅里,这汤可就咸了!”
“您把您儿子和媳妇叫啥名,老家哪儿的,长啥样,赶紧对着这小伙子的手机镜头念叨念叨!这直播间里头现在有两百多万个热心网友呢,一人帮您瞅一眼,把地球翻个底朝天也能给您把人揪出来!”
孙老头猛的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腾的一下亮起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