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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的凌晨四点，街道空旷得能听到野猫的叫声。
摄影棚里灯火通明，江晨正咬着半个冷掉的肉包子，眼睛死死盯着后期机房的大屏幕。
苏小小这丫头说到做到，真在棚里的行军床上凑合了一晚，此刻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型，笨拙地帮大飞整理那堆缠成乱麻的音频线。
「江导，你看我这扫地僧的姿势标准不？」
苏小小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和兴奋。
她从小就是童星，哪里吃过这种苦，可现在的她就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对这破旧影棚里的每一块反光板都充满了好奇。
「行了，别在这儿卖乖，去洗把脸。」
江晨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指着监视器。
「待会儿预告片上线，你要是敢在镜头里露出一丁点儿古偶剧的那种『瞪眼式』演技，我立马让林亦把你扔出去。咱们这戏要的是末日感，不是让你来选美的。」
夏婉秋此时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几份刚熬好的小米粥。
她看了一眼正跟江晨搭话的苏小小，又看了一眼江晨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昨晚在车顶还没说透呢，这大清早的，两人竟然已经在机房里「共处一室」了。
「哟，苏小姐真是勤快，这国民闺女的人设是要往劳动模范上转了？」
夏婉秋把粥往桌上一搁，语气听着平淡，实则藏着刀子。
苏小小倒也机灵，赶紧笑嘻嘻地凑上去。
「婉秋姐，我这不是想早点进入状态嘛。江导说我这种『白纸型』的演员最欠练，我得多学学。」
「他懂什麽练演员，他就会折腾人。」
夏婉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美目流转，死死盯着江晨的后脑勺。
江晨缩了缩脖子，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赶紧找个话题岔开。
「大飞！那段『月球坠落』的渲染帧调好了没？还有五分钟，儿儿那边就要开始全球同步『炸场』了！」
大飞满头大汗地敲着回车键。
「好了好了！老江，你确定咱们这麽干不会被跨国起诉？小鱼说他直接跳过了庄家院线的伺服器认证，现在全球三千多家影院的IMAX大屏都在强制下载咱们的素材包。这要是出点差错，咱们明天就得去吃皇粮了！」
「吃什麽皇粮，这叫技术交流。」
江晨冷笑一声，眼神里闪烁着疯狂。
「庄家不是想玩垄断吗？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在绝对的技术面前，他们的防火墙就是个摆设。儿儿，倒计时准备！」
江小鱼坐在高脚凳上，怀里抱着那台贴满贴纸的笔记本。
他稚嫩的小脸在屏幕萤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手指轻点，一条条幽蓝色的指令流如同瀑布般倾泻。
「爸，坐标对齐，卫星信道已加密。五丶四丶三丶二丶一……发射！」
这一瞬间，全世界尚未熄灯的各大影院内部，原本播放着爆米花大片GG的屏幕集体黑屏。
紧接着，一个低沉到足以让心脏共振的重低音在大厅里轰然炸开。
没有片头，没有赞助商，只有一行苍凉的大字：
【如果不幸降临，人类将何去何从？】
画面中，巨大的行星发动机喷发出如通天塔般的蓝色火焰，那种工业暴力的美感几乎透屏而出。
地壳崩裂，海水倒灌，林亦饰演的航天员在失重的机舱里绝望地伸出手，背景是正一点点崩碎的月球。
这种跨时代的视觉特效，在江小鱼的底层算法支持下，展现出了超越好莱坞顶级水准的质感。
「这……这是咱们拍的？」
大飞看着监视器上的成片，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
他在片场盯着那些绿幕和模型看了无数遍，可当这些素材在江小鱼的手里合成出最终效果时，他才意识到，江晨到底在创造一个什麽样的怪物。
「这也太燃了吧！」
苏小小忍不住尖叫起来，抓着江晨的胳膊拼命摇晃。
「江晨哥哥，你一定要给我安排一个牛逼的角色！我要演那个最后关头按下引爆器的那个！」
夏婉秋站在后面，看着苏小小那副恨不得贴到江晨身上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把推开机房的门，对着江晨喊道：
「江晨，你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机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大飞缩了缩脖子，假装在调音轨。
林亦嘿嘿一笑，拉着苏小小往外走。
「小小啊，走，咱们去看看外面的实时评论，这儿磁场不对，容易误伤。」
江晨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跟着夏婉秋走到了走廊尽头。
这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夏婉秋靠在墙边，胸口微微起伏。
「江晨，你到底怎麽想的？苏小小那种小女孩，她懂什麽叫科幻？她就是看你最近风头大，想过来蹭个热度顺便玩玩，你还真打算把她留在组里？」
「婉秋，你这格局小了啊。」
江晨有些无奈地摊开手。
「苏家在院线那块的影响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庄家现在想封杀咱们，苏小小就是最好的破局点。再说了，她那人气，确实能帮咱们电影省下一大笔营销费。」
「我说的不是生意！」
夏婉秋气得跺了跺脚，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没看她刚才看你那眼神吗？那像是看导演的眼神吗？那是看初恋情人的眼神！江晨，你清醒一点，她才二十岁，她比你小整整五岁啊！」
江晨愣住了。
他看着夏婉秋那张因为急促而泛起微红的脸蛋，突然反应过来了。
这哪是担心剧组口碑啊，这简直是把「我在吃醋」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五岁怎麽了？五岁三代沟啊？」
江晨故意逗她，往前凑了半步。
「老婆，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会放着你这种风华绝代的正牌夫人不要，去喜欢一个小屁孩吧？」
「谁是你老婆，还没领证呢！」
夏婉秋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可嘴角却忍不住动了动。
「反正我提醒你，苏小小这种女孩子，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虎。你别到时候被她卖了，还要帮她数钱。」
「放心，我有数。」
江晨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夏婉秋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在我眼里，她顶多算是个带资进组的『吉祥物』。真正能撑起这部电影灵魂的，只有你。你是我的女一号，以前是，以后也是。」
夏婉秋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有些傲娇地拍开他的手。
「少在这儿贫。预告片发出去了，庄家那边肯定会有大动作，你准备好了吗？」
「大动作？我等的就是他们的大动作。」
江晨转过身，看着落地窗外逐渐升起的朝阳。
「他们以为封锁了所有的宣发渠道就能压死我，却不知道，在这个网际网路时代，最强大的宣传武器，永远是观众的口碑。」
此时，外界已经彻底翻天了。
随着预告片在各大影院的强制首播，无数在现场被震撼到的观众随手拍下了短视频发到了网上。
【#流浪地球预告片炸场#】
【#五菱宏光剧组疑似外星文明实录#】
【#苏小小惊现破烂影棚搬砖#】
热搜词条像火箭一样往上蹿。
庄家长老会在那座古香古色的宅邸里，气得把一整套清代的茶具都摔碎了。
「废物！全是废物！不是说防火墙万无一失吗？为什麽我们自家的电影院都在放他的GG！」
「长老，对方的技术手段太诡异了。」
秘书颤颤巍巍地递过平板。
「而且，苏家那边发声了。苏小小亲自录了段视频，说她自愿加入江晨剧组，甚至愿意出让苏氏院线30%的排片额度给《流浪地球》。」
「苏家……居然敢站在那个废材那边？」
大长老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阴冷得可怕。
「既然他们找死，那就成全他们。通知『枫林会』，那件计划可以提前启动了。既然他想拍科幻，那我们就让他见识见识，什麽叫真正的『末日』。」
回到片场，江晨正被苏小小缠着要剧本。
「江导！剧本呢？我那个牺牲的角色到底怎麽死？能不能死得美一点？比如在太空中化成星光什麽的？」
「死得美？你想得美。」
江晨翻了个白眼。
「你的角色是个维修工，到时候满脸机油，穿着五十斤重的外骨骼，最后被一块飞来的陨石直接砸成泥，你演不演？」
苏小小愣住了，小脸儿有些发白，但还是咬牙跺脚。
「演！只要能跟你……跟你这电影沾边，砸成肉泥我也认了！」
林亦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晨哥，你是真的一点不怜香惜玉啊。苏小小那粉丝要是知道你这麽安排，非得把咱们影棚给拆了。」
「怕什麽，这叫反差感。」
江晨嘿嘿一笑，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大飞。
「大飞，场景搭建加快。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是靠科技玩虚的，那咱们下一场，就玩点实的。把雷组长给咱们弄的那台真家伙搬出来！」
「真家伙？你是说那台……」
大飞的声音都颤抖了。
「没错，就是那台退役的航天离心机。」
江晨眼神狂热。
「苏小小，想演是吧？先去离心机里转两圈，不吐的话，角色就是你的。」
苏小小看着那个巨大的丶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怪物，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转就转！谁怕谁啊！」
夏婉秋在旁边冷眼旁观，看着江晨这副疯子般的劲头，心里虽然心疼，却也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自豪。
这个男人，真的在用他的方式，挑战这整个平庸的行业。
「江导演，那你呢？你也去转？」
「我？我当然在外面吃着西瓜给你们喊加油啊，导演不用亲自上场的，懂不懂规矩？」
「江晨！你个王八蛋！」
「哎哟！老婆别揪耳朵！小小还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
「你还要面子？你都要把国民闺女转成螺旋桨了！」
「这叫为了艺术献身，儿儿你快帮我说两句！」
「爸，我觉得妈说得对，你确实该去转转，清醒一下脑子。」
「你们这群叛徒！开机！赶紧开机！」
（下一章预告：离心机噩梦！苏小小真的能撑住吗？庄家的『末日计划』正式降临！）
「江晨，要是苏小小真的吐在里面怎麽办？」
「那不正好，连呕吐物的镜头都不用后期做了，多真实。」
「你真是个人才，我当初怎麽就看上你了？」
「可能因为我也长得挺像个艺术品的？」
「呕——！」
「你看，你也吐了，看来你也挺有艺术潜力的。」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