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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里的硝烟味还没散，原本黑板上冷冰冰的数学公式，此刻竟透着一种异样的和谐。
沈老那帮院士还在对着黑板上的「算式」指指点点，台下的学生们却已经听得痴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全网质疑学历丶质疑人品的年轻人，肚子里竟然真的装了一个宇宙。
江晨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看着台下那几双还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睛。
那些是原本准备看他笑话的艺术系高材生，此时却一个个像斗败的公鸡，缩着脖子。
「公式讲完了，那是咱们《流浪地球》的骨架。」
江晨重新拿起一支红色的粉笔，在黑板中心画了一个圆。
「接下来，咱们聊聊皮肉。既然我是艺术系的客座教授，总得聊点风花雪月。」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比如，什麽是真正的中国风？」
这个话题一抛出来，台下那几个艺术系的老教授眉头就皱了起来。
在他们眼里，这种流行词汇根本进不了学术的殿堂，更别说在北大讲。
「江教授，中国风无非是加点古筝丶琵琶，歌词里堆点辞藻吧？」
后排一个穿着汉服的女生站了起来，语气虽然恭敬，但眼神里带着几分傲气。
「这些年大家都在做，甚至有些都成了烂大街的套路，这有什麽可讲的？」
江晨轻笑一声，靠在讲台边，整个人显得格外松弛。
「堆砌辞藻？那叫修辞练习。加点乐器？那叫音色采样。」
他随手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字：风骨。
「现在的中国风，大多是『皮像』。画个大红大绿，加个京剧脸谱，就觉得是弘扬文化了。」
「但在我看来，那是对审美的一种阉割，更是一种偷懒的文化输出。」
「那您觉得，什麽才是真正的中国风？」
前排的一位老教授扶了扶老花镜，语气中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江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林秘书。
「林雅，把我电脑里的那个『03号采样文件』放出来。」
林秘书飞快地操作着平板，不到三秒，礼堂的顶级音响系统发出了低沉的震动。
那是一段极其苍凉的鼓声，闷重得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心跳。
鼓声之中，隐约夹杂着风沙穿过残垣断壁的哨音。
江晨闭上眼，手指在讲台上轻轻敲击着节拍。
「中国风，不应该只是温婉的江南烟雨，更应该是塞外的铁马冰河。」
「它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韧性，是那种哪怕世界末日，也要带着家园流浪的浪漫。」
音响里的旋律突然一变，一段极其清亮的笛声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听好了，这一段旋律，对应的是行星发动机在零下八十度时的频率。」
江晨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才华。
「科学是理性的极致，文化是感性的巅峰。当这两者结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突然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胸腔内仿佛积蓄了万钧雷霆。
没有任何预兆，一个极其清亮丶高亢且充满穿透力的声音，瞬间炸裂开来。
「看——那——长——河——落——日——圆——！」
那是地地道道的京剧老生唱腔，却又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声音在三千人的礼堂里不断激荡，甚至盖过了音响里的背景音乐。
江晨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凌厉，仿佛他此刻站的不是讲台，而是金戈铁马的古战场。
「大——漠——孤——烟——直——！」
最后那个「直」字，他用了一个极其高难度的颤音，尾音绕梁，久久不散。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此时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记了。
那几个原本打算挑刺的老教授，手里捏着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沈老几位院士也停下了讨论，愣愣地看着台上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这种震撼，不仅仅是因为唱得好，更因为那种气吞山河的自信。
这已经超出了唱功的范畴，这是一种文化上的降维打击。
「卧槽……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这是人嗓子能发出来的声音？」
「这戏腔也太顶了！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才是真正的中国风啊！」
「苏晨到底还有多少瞒着咱们的狠活？他不是学导演的吗？」
台下的学生们彻底疯了，雷鸣般的掌声几乎要把礼堂的顶棚掀翻。
林秘书在台下看得眼眶发热，她知道，老板这一嗓子，彻底把北大的讲台站稳了。
「唱得好！」
沈老头一个站起来鼓掌，一边鼓掌一边哈哈大笑。
「小江啊，你这嗓子，不去唱大戏真是可惜了，这气度，不比那些老名角差！」
江晨收回那副凌厉的架势，重新露出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沈老您捧了，我这就是业馀水平，平时在洗手间瞎哼哼的。」
这句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这要是业馀水平，那咱们学校合唱团的估计都得去跳未名湖了。」
刚才提问的汉服女生此时脸涨得通红，她看着江晨，眼神里已经没了傲气，全是崇拜。
「江教授，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您的『风骨』，我听到了。」
江晨对着她微微点头，眼神温和了几分。
「没事，艺术这东西，本来就是用来碰撞的，没有质疑就没有进步。」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又加了一个字：命。
「这就是我要讲的最后一点，中国风的命，在于共鸣。」
「不要去迎合老外的审美，也不要去刻意复刻老祖宗的东西。」
江晨指着那张行星发动机的草图，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当咱们把五千年的文明，装进这种硬核的工业机器里，它自然就是中国风。」
「咱们的科幻，不需要超级英雄，咱们只需要这种同舟共济的宿命感。」
这一节课，整整讲了两个小时，期间没有任何一个学生提前离场。
连原本在过道上站着的记者，都听得入迷，手里的录音笔一直没关过。
直播间的热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哪是客座教授啊，这简直是给咱们全网补了一节文化课。」
「苏晨：我不生产文化，我只是文化的搬运工（手动滑稽）。」
「楼上的，你管这叫搬运？这明明是重塑！苏晨牛逼！」
之前还在观望的几家大厂，此时纷纷发来私信，想要提前预定《流浪地球》的周边。
甚至连国内几家顶尖的京剧院，都公开在微博上点名赞扬江晨的戏腔。
「老板，咱们这次是真的出圈了，不仅仅是影视圈，是文化圈。」
讲课结束后，林秘书帮江晨整理着桌上的讲义，小脸因为激动而显得红扑扑的。
江晨走出礼堂，看着外面依然不肯散去的学生，长舒了一口气。
「出圈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才难走。西昌那边准备得怎麽样了？」
江晨坐进车里，眼神重新变得冷峻。
「航天局的人已经在那边接应了，吴老说首台『燧人』发动机的基座已经打好了。」
林秘书飞快地汇报着进度，她知道江晨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实拍。
「好莱坞那边有什麽动静？斯科特那帮人真的能老老实实给钱？」
江晨揉了顺揉眉心，这几天的脑力消耗确实不小。
「给了一半，剩下的说要等正式开机仪式后再付。」
林秘书撇了撇嘴，「这帮人，还是想留个后手，怕咱们拍不出来。」
江晨冷笑一声，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北大红墙。
「拍不出来？他们是怕咱们拍得太好。去西昌，带上大刘和特效组的人。」
「老板，北大这边说明天想请您参加个座谈会，好多老校友想见您。」
林秘书有些迟疑地问道，这种社交场合江晨一向是能避就避。
江晨想都没想，直接摆了摆手。
「推了。就说我去给地球修发动机去了，没空。」
「明白，我会措辞委婉一点的。」
林秘书忍不住笑了出来，自家老板这份狂劲儿，确实没谁了。
车子驶离校园，江晨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久违的号码。
他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后接通了电话。
「喂，苏晨，听说你现在成教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却依然清亮的女声。
江晨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怎麽，你也是来听我讲戏腔的？」
「我是在西昌看到的直播，你那个『燧人』发动机，有个参数可能还得调。」
对方的声音变得专业起来，江晨的眼神也随之亮了。
「你在西昌？你不是在深海实验室吗？」
「刚被抽调过来的，谁让你的那个算法，除了我没人能跑通呢。」
江晨挂掉电话，长舒了一口气，眼神中透着一股志在必得。
「林雅，通知大刘，咱们的核心工程师归位了。」
「老板，您是说那位『计算天才』？她不是一直不肯见您吗？」
林秘书吃了一惊，显然是知道这位神秘人物的存在。
江晨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逐渐升起的晚霞，语气轻松了不少。
「那是以前，现在的《流浪地球》，谁能拒绝呢？」
车队飞速驶向机场，那里有一架专门送他们去西昌的包机。
而在北大的校园里，江晨那一嗓子戏腔，依然在很多人的脑海中回荡。
这一天，华夏的科幻和文化，第一次以这种决绝的方式，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而江晨的征程，才刚刚拉开序幕。
「老板，那位嘉宾在电话里还说了什麽吗？」
林秘书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江晨看向窗外，轻声笑了笑。
「她说，让我动作快点，别让地球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