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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地堡的深度净化舱内，白色的除尘雾气如同沸腾的乾冰般喷涌而出，迅速抽乾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辐射微粒。
舱门伴随着沉闷的液压声缓缓开启，江晨穿着那件纤尘不染的黑色风衣，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的步伐依旧稳健，只是原本漆黑如墨的短发末梢，此刻在冷色调的无影灯下，隐隐泛着一层奇异的银色金属光泽。
那是在进行曲率引擎三级空间褶皱试飞时，高能粒子流与神经元深度接驳后留下的物理印记。
林雅早已抱着一摞加厚的文件和那部军用级别的加密手机，像个尽职尽责的哨兵一样守在舱门外。看到江晨这副带着某种非人压迫感的模样，她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气息，仿佛他刚才不是在地下车间里做实验，而是真的驾驶着飞船，去宇宙深处的黑暗森林里逛了一圈，并且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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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您没事吧？各项身体指标……」林雅赶紧迎上去，眼神里满是担忧。毕竟，那可是连陆遥博士都判定为「进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死亡测试。
江晨随手将那套布满蓝色暗纹的神经头盔扔给一旁的技术人员，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个不值钱的摩托车头盔。
「死不了，就是脑子有点涨，像被几万只蚊子同时在脑壳里开演唱会。」他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带着一贯的玩世不恭。「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那帮老外还在为我没去领那个什么终身成就奖跳脚吗？」
林雅一听这话，立刻回过神来，赶紧把那部快要被未接来电打爆的加密手机递了过去。
「老板，您这手机刚才震得我都以为它要原地爆炸了，起码有一百多个未接来电！」林雅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荒谬感。「而且，全都是同一个号码打来的，是从大洋彼岸的华盛顿拨过来的。」
江晨接过手机，随意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号码，眉头微微一挑。
是那个被他打发去北美开拓周边市场的惹祸精——他的亲妹妹，江小鱼。
「这丫头，不在白宫对面好好卖她的猴子手办，疯狂给我打电话干嘛？难道是被当地的城管给抄摊了？」江晨一边嘀咕着，一边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几乎是在响起的半秒钟内就被接通了，紧接着，听筒里直接炸开了一声足以穿透耳膜的高分贝尖叫。
「哥！不，金主爸爸！活菩萨！你简直是我亲爹啊！」
江小鱼的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直劈叉的高音震得江晨默默把手机拿远了半米，眉头皱得更深了。
「好好说话，舌头捋直了再张嘴。」江晨没好气地训斥了一句，继续迈开长腿往电梯口走去。「怎么，白宫对面的地皮太贵，你交不起租金被人赶出来了？我不是给你拨了足够的启动资金吗？」
「抄个屁的摊！赶个屁的人！我现在可是华盛顿特区最牛逼的钉子户！就算他们想赶，那些排队的粉丝能把他们生吞活剥了！」江小鱼在电话那头笑得无比张狂，笑声里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爽快。
江晨甚至能从听筒的背景音里，听到极其嘈杂的人声鼎沸，其中还夹杂着大量老外用蹩脚的中文高喊着「大圣」丶「牛逼」丶「我要买」之类的词汇。显然，那家开在白宫对面的《大圣归来》主题周边店，生意火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波反向文化输出，简直是把老美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偏偏他们还发作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只桀骜不驯的华夏猴子，在自家政治心脏的门口耀武扬威。
江小鱼在那头清了清嗓子，强压着兴奋，开始汇报起这通夺命连环call的真正原因。
「哥，你知道刚才谁带着一队黑衣保镖，亲自来咱们店里排队了吗？」江小鱼故意卖了个关子，语气里满是炫耀。
「还能是谁？总不能是漫威的总裁来买版权吧？」江晨走进电梯，按下了通往指挥大厅的楼层键，语气依旧懒洋洋的。
「哪能啊！那是商业行为，这回可是政治事件！」江小鱼急得直跺脚，隔着几万公里的网线，江晨都能想像出她手舞足蹈的样子。「是白宫的幕僚长！大统领的首席智囊！他亲自带着保镖来排队，就为了买一套大圣的限量版盲盒！」
江晨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然后呢？堂堂幕僚长买不起盲盒，想找你这个店长走后门砍价？」江晨轻笑一声，语气里的嘲弄毫不掩饰。
「哥，你这格局小了啊！」江小鱼在电话里急切地反驳，「人家根本不是来买玩具的，人家是来送烫金请柬的！而且是代表大统领亲自送的！」
电梯里的林雅听到这几句漏音，惊得差点把怀里的平板电脑掉在地上。白宫幕僚长亲自去一家周边店送请柬？这剧本连好莱坞最疯狂的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江小鱼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抛出了那个足以震碎全球娱乐圈的重磅炸弹。
「幕僚长说，大统领在私人影院看了两遍你的《流浪地球》，又在推特上刷到了你在格莱美颁奖礼上吹《百鸟朝凤》的视频，简直惊为天人！他说那是他听过最具有生命力和野性的东方声音！」
江小鱼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微微发颤。
「所以，大统领想正式邀请你，作为首席文化嘉宾，去白宫参加本周末举行的最高规格国宴！并且，他非常诚恳地希望，你能在那些西方政要和名流面前，再吹一次那把神奇的唢呐！」
静。
电梯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轻微的机械运作声在嗡嗡作响。
林雅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江晨的侧脸。
让一个华夏的科幻片导演，去白宫的国宴上吹唢呐？这排面，这待遇，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受邀演出了，这是把华夏的传统文化和现代电影工业，当成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了西方文化霸权的最中心！
如果江晨答应了，那他将彻底成为全球文化界独一无二的神明！
然而，江晨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狂喜或是受宠若惊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让我去给他吹唢呐？他那点纳税人的钱，怕是连我这把唢呐的保养费都付不起。」
江晨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傲慢和不屑。
电话那头的江小鱼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哥！我的亲哥哎！这可是白宫啊！全球几百家顶级媒体都盯着呢！你要是去了，咱们的文化输出就彻底在他们的老巢扎根了，以后好莱坞那帮孙子见着你都得绕道走！」
「扎根，从来不是靠给别人当戏子换来的。」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江晨大步流星地走出轿厢，穿过长长且戒备森严的警戒走廊，直接来到了宽阔的地下指挥大厅。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大厅中央那个悬浮着的巨大三维星图，眼神中燃起了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小鱼，你现在就去转告那个什么幕僚长。想听唢呐，可以，我这人向来好客。」
江晨的声音通过加密电波，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大洋彼岸。
「让他带着他的大统领，还有整个内阁班子，自己买张机票飞到燕京来。」
「告诉他，咱们华夏的规矩，历来只有万国来朝的道理，从来没有上门给别人卖唱的习惯。想听曲儿，让他自己找个小马扎，来我的四合院门口排队买票！」
电话那头的江小鱼听完这段话，足足愣了三秒钟。随后，一阵狂热的欢呼声从听筒里爆发出来。
「卧槽！哥，你太牛逼了！这话我原封不动地翻译给他们听！爱来不来，不来拉倒！我这就去把那张烫金请柬给他们退回去！」江小鱼嗷嗷叫着挂断了电话，显然是迫不及待地去前线当传话筒，狠狠打那帮西方政要的脸了。
林雅跟在江晨身后，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老板这波回应，简直硬气到了骨子里！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这才是真正的大国风范！去你大爷的白宫国宴，在咱们江神眼里，那也就是个不入流的草台班子！
江晨收起手机，随手将外套扔在椅背上，正准备走向主控台，询问吴老关于曲率引擎实体机后续的建造进度。毕竟，那才是真正关系到人类生死的头等大事。
然而，当他走到主控台前时，却发现吴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这位平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将军，此刻正死死盯着手里的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绝密卫星云图，手背上青筋暴起，连平日里从不离手的紫砂保温杯都扔在了一边。
「小江，白宫那边耍猴的把戏先放一放吧，那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
吴老听到脚步声，猛地擡起头，把那张云图重重地拍在江晨面前的金属桌面上，声音沉得像一块生铁，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栗。
「你刚才进行的强行跃迁试飞，引动的空间褶皱效应，惹出大麻烦了。」
江晨脸上的傲慢瞬间收敛，眉头微微一皱。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带着极高密级的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芒。
那是一张木星轨道的超高清近景图。
在巨大的丶呈现出深红色的木星风暴气旋旁边，原本平静的宇宙真空中，凭空多出了一个直径极其庞大丶仿佛被某种外力硬生生撕裂的黑漆漆豁口。那个豁口边缘，还残留着因为空间扭曲而产生的诡异蓝光。
「这是什么东西？空间裂缝？」江晨死死盯着那个豁口，骨节捏得泛白。他很清楚自己刚才那场试飞的能量级别，虽然狂暴，但绝对不足以在木星轨道上撕开这么大的一条裂缝。
吴老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让整个指挥大厅瞬间如坠冰窟的话。
「就在五分钟前，那条裂缝里，飞出来了一支舰队。」
吴老指着云图边缘那几个极其微小，但排列得极度规律的光点。
「这不是陨石，也不是天文现象。小江，那个『清理者』……提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