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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波音747平稳地降落在西昌的军用机场跑道上。
舱门刚打开，一股带着大山特有泥土气息的风就灌了进来。夏婉秋戴着宽大的墨镜，紧紧挽着江晨的胳膊，深吸了一口这陌生的空气。
「这就是你的新大陆？」她指着远处连绵不绝的群山，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但更多的是一种准备和爱人并肩作战的决绝。
江晨拍了拍她的手背，顺势把她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脑后。「准确地说，是咱们的。走吧，去见见那个能把好莱坞吓破胆的大家伙。」
两人走下舷梯，林秘书早就在一辆迷彩越野车旁等候多时了。看到夏婉秋竟然跟着老板一起来了西昌，林秘书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收敛了震惊，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老板，夏小姐，陆博士已经在控制中心等了两个小时了。她说如果你们再晚到十分钟，她就把第一组测试的炸药给引爆了。」
江晨轻笑一声，拉着夏婉秋上了车。「这女人的脾气还是这麽爆。去控制中心吧，我倒要看看她这几天又弄出了什麽新花样。」
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近半个小时，终于在一个巨大的山谷前停了下来。
夏婉秋摘下墨镜，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在原本荒凉的山谷中央，拔地而起一座高达数十层楼的钢铁巨塔。无数粗壮的管线像血管一样缠绕在巨塔表面，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喷射口，正往外冒着丝丝白气。周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脚手架和忙碌的工程人员，甚至还有军用直升机在半空中盘旋吊装设备。
这哪里是在搭电影的实景片场，这简直是在建造一座末日堡垒！
「这……这就是你说的『家』？」夏婉秋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演过无数大制作的电影，但从未见过如此具有压迫感和真实感的工业奇迹。
「喜欢吗？」江晨搂住她的肩膀，指着那座被命名为「燧人」的行星发动机基座。「这部戏里，你绝大部分时间都得待在它的肚子里。」
夏婉秋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清冷的声音就从身后插了进来。
「喜欢也没用，里面现在的温度高达五十度，而且甲醛严重超标。如果大明星想进去体验生活，最好先买好巨额保险。」
陆遥穿着一身沾满了机油的工装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夏婉秋那身精致的高定风衣，眼神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嫌弃。
「陆博士，好久不见。」江晨对陆遥这种带刺的说话方式早就免疫了，他侧过身，把夏婉秋正式介绍给陆遥。「这位是夏婉秋，《流浪地球》的女主角。这位是陆遥，咱们剧组唯一的物理学顾问，也是这台大铁疙瘩的实际操作者。」
夏婉秋虽然觉得陆遥的眼神有些刺人，但还是礼貌地伸出了手。「你好，陆博士，久仰大名。」
陆遥看着那只白皙柔软的手，没有去握，而是直接把手里的平板电脑塞进了江晨的怀里。
「寒暄就免了。江晨，你让我重新计算的木星引力弹弓轨道数据，我已经做出来了。但有个致命的问题。」陆遥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按照你的剧本，我们需要在电影里呈现出木星大气层和地球大气层交汇时的视觉奇观。但这种尺度的流体力学模拟，目前的特效引擎根本跑不动。除非你打算让画面看起来像一坨糊掉的红烧肉。」
江晨看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受力分析图，眉头微微皱起。「大刘那边怎麽说？不能加算力吗？」
「加算力？他那边连租带借的伺服器都快把国家电网给干瘫痪了。」陆遥冷笑一声。「这是算法底层的逻辑问题，不是堆机器就能解决的。除非……」
「除非什麽？」江晨追问。
陆遥盯着江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除非你能找到一套拥有自主学习能力的物理引擎，专门用来解算这种超大尺度的宇宙级流体碰撞。」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林秘书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这是在拍电影，不是在搞科研啊！这种级别的物理引擎，就算是那些顶尖的科技巨头，没个三五年也开发不出来，而且还得砸进去海量的资金。
江晨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为了控制成本而选择妥协，修改剧本或者降低特效精度时，他突然打了个响指。
「我想到了。林雅，马上帮我订一张去东海市的机票。」
林秘书愣了一下。「去东海市？老板，咱们这边的开机仪式明天就要举行了，您这个时候去东海乾嘛？」
「去找人。找一个能帮我们造出这种引擎的疯子。」江晨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转头看向夏婉秋。「婉秋，你先在这边跟着动作指导熟悉一下威亚，我最迟后天就回来。」
夏婉秋虽然不明白他要去找谁，但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还是点了点头。「你去吧，注意安全。这边有我盯着，保证不给你丢脸。」
江晨捏了捏她的脸颊，转身上了越野车，直奔机场而去。
四个小时后，东海市的一个破旧厂房区。
这里曾是一家倒闭的纺织厂，现在被一群喜欢捣鼓二次元和游戏开发的年轻极客租了下来，当做创业的孵化基地。
江晨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在林秘书的陪同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满是积水的巷子里。
「老板，您确定要找的人在这个鬼地方？」林秘书嫌弃地避开一个水坑，看着周围那些斑驳的墙壁和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咱们公司的技术部都已经算是国内顶尖的了，这里能有什麽大神？」
江晨没有回答，他凭藉着脑海中前世的记忆，径直走到一间大门紧闭的仓库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卷帘门。
过了好一会儿，卷帘门才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顶着鸡窝头丶黑眼圈深得像熊猫丶穿着一件印着动漫少女T恤的胖子探出了脑袋。
「谁啊？大清早的敲什麽门，不知道程式设计师的睡眠很珍贵吗？」胖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的不耐烦。
江晨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标志性的脸。
胖子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瞬间像见了鬼一样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停滞了。
「卧槽！江……江老师？活的江老师？！」
胖子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一把拉开卷帘门，语无伦次地喊道。
「我的天哪！您怎麽会来我们这破地方？快请进快请进！大志！猴子！快别睡了！活的江晨来了！」
随着胖子的一嗓子嚎叫，仓库里原本还躺在行军床上睡觉的几个年轻人纷纷惊醒。当他们看清门口站着的人真的是那个最近在全网封神丶一手把好莱坞踩在脚下的江晨时，整个仓库瞬间炸锅了。
这可是现在国内名气最大的客座教授丶天才导演兼词曲创作者啊！
江晨走进仓库，环视了一圈四周。这里面摆满了各种组装电脑丶散落的泡面盒丶以及贴满墙壁的动漫海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宅男特有的味道。
「你是叫王磊吧？也就是网上那个ID叫『死肥宅』的独立游戏开发者？」江晨看着那个带路的胖子，语气平静地问道。
王磊连连点头，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对对对！就是我！江老师，您居然知道我？我就是个搞独立小游戏的，平时也就做做动漫渲染什麽的……」
「我不仅知道你，我还知道你们团队最近开发了一套基于粒子碰撞的二次元流体渲染引擎，名叫『女娲』，对吧？」江晨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王磊愣住了，他那套引擎还在测试阶段，除了团队里的几个核心成员，根本没有对外公布过，江晨是怎麽知道的？
「江老师，您……您来找我们，不会是为了那套引擎吧？」旁边一个叫猴子的瘦高个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晨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个稍微乾净点的摺叠椅坐下。
「没错。我看过你们在论坛上发的那段只有十几秒的测试视频。虽然你们只是用来渲染动漫里少女的裙摆和水花，但我看中了它底层的物理运算逻辑。」
江晨指了指王磊那台还在跑代码的电脑。
「我要买下这套引擎的全部版权，并且雇佣你们整个团队。我要把『女娲』的底层逻辑重构，用来解算木星大气层和地球大气的超级流体碰撞。」
这句话一出，仓库里的几个极客全都傻眼了。
用渲染动漫少女裙摆的引擎，去算宇宙级的星体碰撞？这跨度也太大了吧！这就好比用一把削苹果的刀去解剖一头大象！
「江……江老师，您不是在开玩笑吧？」王磊咽了口唾沫。「我们的引擎还在雏形阶段，而且算力需求极大。如果我们真的把它改成您说的那种工业级应用，那需要的研发资金和硬体支持……」
「钱不是问题。」江晨打断了他的话，直接伸出五根手指。「我给你们首期注资五千万。硬体方面，我会让国家超算中心给你们开一条专用通道。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在三个月内，把这套引擎给我彻底打磨出来。」
五千万！超算中心专用通道！
这两个词像两颗重磅炸弹，把王磊和他的团队炸得头晕目眩。他们这帮人平时为了拉个几十万的投资都得装孙子，现在江晨一开口就是五千万，而且还动用了国家级的资源！
林秘书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头。她凑到江晨耳边低声说道。
「老板，您这是又打算败家了吗？花五千万买一个连半成品都算不上的动漫引擎？董事会那边要是知道了，肯定又得闹腾。」
江晨没理会林秘书的担忧，他站起身，拍了拍王磊的肩膀。
「别发愣了。把你们的硬碟打包，跟我去西昌。那里有一台一比一的行星发动机等着你们去给它画上最壮丽的火光。」
江晨看着这群依然处于震惊中的年轻极客，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太清楚这帮人的潜力了，在另一个时空里，正是这个叫王磊的胖子，后来带领团队做出了惊艳全球的国产动漫神作。现在，他只不过是把这个进程提前了一点，顺便给《流浪地球》增加一点降维打击的底牌罢了。
「还愣着干嘛？收拾东西啊！咱们这回是真的要跟着江神去流浪了！」王磊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兴奋的狼嚎，带头冲向了自己的电脑。
江晨看着这群瞬间被点燃的热血青年，转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好莱坞，你们不是觉得我只会搞点硬核工业吗？那这次，我就给你们看看，当华夏的二次元黑科技遇上重工业，会产生怎样毁天灭地的视觉奇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