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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是降低产量，减少污水量。另一个是加一套沉淀池，花大概八万。沉淀池加上去，能暂时达标。但要彻底解决，还是要换处理设备。换一套大的，要三十万。”
“三十万，你们现在能拿出来吗？”
“拿不出来。上个月刚还了华东石材一笔利息，账上只剩十几万。还要发工资。”
肖北沉默了一会儿：“周厂长，环保局那边我帮你协调。罚款的事，你主动去谈，态度好一点，争取分期缴。污水处理设备的事，你想办法凑钱。八万的沉淀池，先建起来，让排放达标。三十万的设备，年后再想办法。”
“肖主任，我到哪里去凑八万？”
“你跟王志文商量。他能垫五万，就能再借你三万。”
周志强愣住了：“肖主任，王工已经垫了五万了。再让他垫，我说不出口。”
“你说不出口，我去说。”
肖北挂了电话，拨了王志文的手机。
“王工，我是肖北。泗县石材厂的事，你应该清楚了。八万的沉淀池，你能不能先垫上？”
王志文沉默了一下：“肖主任，我上次垫的五万，还没还我。”
“我知道。那五万，年后还。这八万，年后一起还。”
“肖主任，我不是不相信周厂长。但石材厂的财务状况，我不放心。欠华东石材的钱还没还完，又欠银行利息，现在又被罚款。我怕钱垫进去，拿不回来。”
“王工，你说得对。但你想一想，如果石材厂停产了，之前垫的五万更拿不回来。只有让厂子活下去，你的钱才拿得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肖主任，我再垫五万。剩下的三万，让周厂长自己想办法。”
“好。五万也行。谢谢王工。”
肖北挂了电话，又给周志强打了过去。
“周厂长，王志文愿意再垫五万。剩下的三万，你自己想办法。”
“三万，我想办法。”周志强咬了咬牙，“肖主任，我把自己那辆旧车卖了，能卖两万。再跟亲戚借一万，凑三万。”
“好。环保局那边，态度要好。该认罚认罚，该整改整改。不要对抗，对抗只会更糟。”
“肖主任，我明白。”
河阳那边，陈志远的日子也不好过。
化工厂复产后，产量恢复到原来水平，但市场丢了。华东化工集团帮忙销售了一部分，但量有限。王志远跑了几个省，找到了一些新客户，但订单不稳定，价格也压得很低。
陈志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账本发呆。
账上的现金，只够发两个月工资。
他给徐志远打电话：“徐董事长，市场打不开。新产品的开发方案，华东化工集团技术中心评审了，提了一大堆意见，要修改。但现在没人修改。新招来的几个大学生，水平不够，改不了。”
徐志远说：“陈老板，新产品开发需要时间。你不能指望今天投入，明天就产出。精细化工的技术门槛高，没有一年半载，做不出像样的产品。”
“徐董事长，一年半载我等得起，但工人等不起。两个月后，工资发不出来，工人就会走。”
“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接一些低端产品的代工订单。利润低一点，但能保住现金流。等现金流稳住了，再慢慢开发新产品。”
徐志远沉默了一会儿：“陈老板，做低端代工，利润薄，风险大。一旦出了质量问题，赔都赔不起。你要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先活下来，再图发展。活不下来，什么都没有。”
“好。我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企业愿意委托你们代工。”
一周后，徐志远回了电话。
“陈老板，浙江有一家化工厂，愿意委托你们代工一批印染助剂。订单两百万，利润大概百分之八。质量要求不高，但交货期紧，二十天要交货。”
“好。我接。”
陈志远签了合同，拿了预付款，组织工人加班加点生产。
十八天后，货发到了浙江。
三天后，浙江那边打来电话。
“陈老板，你们生产的印染助剂出了问题。客户用了你们的助剂，印出来的布颜色不均匀。客户要求退货，还要索赔。”
陈志远脑袋嗡的一声：“不可能。我们完全是按照你们的配方生产的。”
“配方没问题，是你们的原料有问题。你们用了不合格的片碱，杂质太多，影响了印染效果。”
陈志远赶紧去查。一查，发现问题了。采购员为了省钱，从一家小厂买了便宜的片碱。这批片碱的质量确实有问题。
陈志远气得把采购员叫来：“谁让你换供应商的？”
采购员是陈志远的远房侄子，低着头说：“叔，我想着省点钱。那家小厂的片碱，一吨便宜三百块。”
“省钱省钱，现在好了，赔钱赔得更多。”
陈志远给浙江那边回了电话，同意退货，赔偿客户损失。算下来，这一单不但没赚，反而亏了四十万。
陈志远坐在办公室里，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他给王海东打电话。
“王市长，我做错了一件事。我接了一个代工订单，为了省钱买了劣质原料，产品出了问题，赔了四十万。”
王海东听完，沉默了很久。
“陈老板，你做错了三件事。第一，不该接低端代工订单。低端市场，拼的是价格，不是质量。你价格拼不过人家，只能偷工减料，偷工减料必然出质量问题。第二，不该换供应商。原料是质量的生命线。你再缺钱，也不能在原料上省钱。第三，不该用人唯亲。你那侄子，懂采购吗？他有专业知识吗？你让他当采购员，不出事才怪。”
陈志远声音沙哑：“王市长，您说得对。我全错了。但现在怎么办？四十万的窟窿，怎么填？”
“你把那批不合格的片碱退回去，能追回多少追回多少。浙江那边的赔偿，分期付。采购员换掉，换一个懂化工的。以后所有的原料，必须从合格供应商名录里买。名录之外的，一分钱都不能买。”
“王市长，我记住了。”
“还有，新产品开发不能停。低端代工做不了，就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产品。慢一点没关系，但要稳。”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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