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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大海捞针
那汉子此言一出，水溶与贾瑛对视一眼。
「手背上的疤？在哪个位置？什么形状？」
「在————在右手手背，靠近虎口的地方。约莫有小指长短。」
「还有呢？」
汉子又想了半晌，摇了摇头：「小人真不知道了。那人给了银子，交代了话，转身就走了。」
水溶挥了挥手，番役便将那汉子带了下去。
「手背上的疤。这条线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京中手上带疤的不知凡几。
贾瑛道：「王爷说的是。不过至少也是条线索，我回头将人散出去，看能不能寻到蛛丝马迹。」
水溶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贾瑛缠着白布的右臂上：「你这伤，当真无碍？」
贾瑛笑了笑：「太医说了，皮肉伤。王爷不必挂怀。
从王府别院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刚到宁荣街，就看到瑞珠在宁府角门处张望。
贾瑛看见她，脚步顿了顿。
瑞珠也瞧见了他，忙迎上来：「三爷，我们奶奶得知爷受了伤，让奴婢在这儿等着，问三爷的伤可要紧？」
贾瑛心中一暖，道：「不妨事，你们奶奶可好？」
「奶奶听说爷受伤，吓得脸都白了。」
贾瑛看了看四周，天色已暗下来。
「你回去告诉你们奶奶，就说我无碍，我晚些时候过去一趟。」
瑞珠会意，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宁府。
贾瑛回到自己院中，秋纹和碧痕早备好了热水膳食。
碧痕见他右臂缠着白布，眼圈儿都红了：「三爷————」
贾瑛摆了摆手：「你们不必担心。」
秋纹伺候他净面更衣，又端了膳食上来。贾瑛草草用了几口，便让她们撤了。
「我歇一会儿，你们先下去吧。」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也不敢多问，悄声退了出去。
贾瑛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那个闯进来冲撞周锐马匹的汉子，十有八九是想藉此挑起忠顺王府与荣国府的争端，或者说想激化贾瑛与忠顺亲王的矛盾，借忠顺之手对付自己。
会是谁？
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八公一脉，除了贾府和镇国公府，其他五家都有可能，一时他也想不到是谁。
贾瑛揉了揉眉心。
这些事，一时半会儿理不清。倒是秦可卿那边，他得去看看。
秋纹和碧痕守在门外，见他出来，忙迎上去。
「三爷要出门？」秋纹问道。
贾瑛点了点头：「不必跟着。」
他说着，便独自出了院子，往东府方向走去。
贾瑛进了宁府，也不惊动人，径直往秦可卿的院子走去。
瑞珠正在院门口，见他来了，眼睛一亮：「三爷，奶奶等了好一会儿了。」
贾瑛点了点头，随她进了院子。
秦可卿站在廊下，见他进来，直接就扑了过去。
秦可卿站在廊下，见他进来，直接就扑了过去。
贾瑛连忙伸手扶住她，右臂却因这一下牵动伤口，微微蹙了蹙眉。
秦可卿察觉到他身子一僵，慌忙松开手，眼眶已经红了：「我————我是不是碰到你伤了？」
「不妨事。」贾瑛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轻声道，「怎么站在风口里？」
秦可卿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发颤：「我听说那马冲上看台，听说你受了伤。宝珠从荣府那边听来的消息，说得吓人得很。我心里慌得不行，又不好过去瞧你，只能在这儿等着。」
贾瑛心中一软，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秦可卿却摇了摇头，拉着他的左手，仔细打量他脸色：「我听她们说，你徒手勒断了那马的脖子，那得是多大的力气。你怎么就不晓得躲一躲？」
「当时那马冲向看台，各府女眷都在，要是伤了人可不是小事，躲不得。」贾瑛笑了笑。
秦可卿看着他，眼圈又红了：「我知道你躲不得，可我心里还是怕。万一你没拦住呢？万一那马撞着你了呢？我在府里听着那些话，什么疯马发狂，什么血溅当场，吓得我————」
她说着说着，声音便有些哽咽。
贾瑛抬起左手，轻轻揽住她：「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秦可卿靠在他肩上，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低声道：「林姑娘丶宝姑娘她们可都好？
有没有吓着？」
「都好，都没伤着。」贾瑛道，「九公主当时就在她们身边，黛玉还护着她，镇定得很。」
秦可卿微微点头：「林妹妹是个有主意的。」
两人进了屋。
秦可卿让他坐在榻上，看着他右臂白布下隐隐渗出的血迹。
「疼不疼？」
「不疼。」
秦可卿抬眸看他，眼里带着薄薄的嗔意：「你只会说这一句。
，贾瑛失笑：「真不疼。你瞧瞧，这胳膊还能动。」
他说着便要抬臂，秦可卿忙按住他：「别动！仔细又裂开。」
贾瑛便不再动，只是看着她。
秦可卿忽然低声道：「我听说今日有人故意使坏？」
贾瑛点了点头：「有人受到指使，冲撞忠顺王世子周锐的马，想栽赃给荣国府。」
秦可卿闻言，眉头微蹙：「可查到是谁？」
「还没有，线索有限，慢慢查就是。」贾瑛看着她，「你不必替我担心这些。」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如今树大招风，多少人盯着你。今日是栽赃，明日呢？你要是出了事，我该怎么活。」
贾瑛握住她的手：「放心，我心中有数。」
秦可卿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窗外夜色渐浓，过了许久，秦可卿才轻轻道：「你今夜————还回去吗？」
贾瑛低头看她，烛光里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贾瑛抬起左手，将她揽进怀里：「不回去了。」
第二日一早，贾瑛醒来时，秦可卿已起了，正在妆台前梳头。
见他醒了，秦可卿回过头来：「醒了？可要再睡一会儿？」
贾瑛摇了摇头，起身披上衣服，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里的梳子：「我来。」
秦可卿唇角漾起笑意，任他替自己梳头。
贾瑛动作生疏，却极认真，一缕一缕替她梳顺了。
秦可卿看着镜中的他，轻声道：「你今日还要去衙门？」
贾瑛点了点头：「昨日出了那档子事，今日得去兵马司安排一下。」
秦可卿道：「那你小心些。」
贾瑛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放心。」
从宁府出来，贾瑛直接去了都指挥使衙门。
裘良丶贾琮丶贾芸丶贾蔷等人早到了，见他进来，纷纷起身。
「都指挥使，你的伤如何了？」裘良问道。
贾瑛摆了摆手：「无碍。昨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贾芸道：「都听说了。那个汉子招了什么没有？」
贾瑛将在北静王府审讯的结果说了，众人听完，面面相觑。
贾琮皱眉道：「手上有疤，这线索也太模糊了。京城这么大，手上带疤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无异于大海捞针，怎么查？」
贾瑛道：「是不好查。但总得试试。你们回头把人都散出去，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
。
众人齐声应是。
贾瑛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众人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