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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孤岛夺器(第1/2页)
四月十四，酉时初。
钱塘江下游三里处，一艘小船藏在芦苇荡中。赵旭、莲叶、李二狗三人伏在船舱里，透过缝隙盯着江面。暮色四合，江风渐起，吹得芦苇哗哗作响。
沈三划着桨，低声说：“按老秦说的，补给船会从这里经过，船头挂两盏红灯。等船来了，我打信号，你们就上。”
赵旭点头，检查着腰间的装备：一把短刃、三枚飞镖、还有沈三给的“迷魂散”——说是能在三息内放倒一头牛。他的伤口被沈妻用特制的绷带缠紧，外面还穿了件皮甲，虽然行动仍有些不便，但至少能撑住。
莲叶握着弩，手指轻轻摩挲着扳机。她今天换了身深色水靠，头发紧紧束起，露出清秀而坚毅的脸庞。李二狗则全副武装，两把腰刀，背上还背着从龟山岛缴获的强弩。
江面上，一艘中型货船缓缓驶来。船头果然挂着两盏红灯，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来了。”沈三举起手中的灯笼，左右各晃了三下。
货船减速，靠近芦苇荡。船头站着一个老汉，正是老秦。他脸色紧张，朝这边招手。
小船靠过去，两船相接。老秦压低声音：“快！那两个监工在舱里喝酒，马上就出来检查！”
三人迅速登上货船。货船甲板上堆着几个木箱，里面是米面蔬菜。赵旭扫了一眼，货船不大，前后两个舱室，船尾有舵舱。
“监工在哪？”他问。
“在前舱。”老秦指了指，“还有个小伙计在掌舵，是我侄子，自己人。”
话音刚落，前舱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人摇摇晃晃走出来，一个脸上有麻子，左耳缺了一块；一个矮胖，走路蹒跚，满身酒气。
“老、老秦……货、货装好了吗？”矮胖子结巴着问。
“装好了，王爷。”老秦赔笑。
麻子脸监工走到木箱边，随手打开一箱，抓起一把米看了看，又踢了踢其他箱子：“行，开船吧。别、别误了时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李二狗如猎豹般扑出，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短刀刺入后心。麻子脸监工连哼都没哼就软倒了。矮胖子监工一愣，酒醒了大半，正要喊叫，莲叶的弩箭已经射穿了他的喉咙。
干净利落。
老秦吓得脸色煞白，他侄子也从舵舱探头，看到这一幕，差点叫出声。
“把尸体扔江里。”赵旭冷静下令，“老秦，照常开船。到了岛上，就说监工喝醉了在舱里睡觉，我们替他们检查。”
李二狗和莲叶迅速处理尸体，用油布裹好，系上石块沉入江中。老秦和他侄子战战兢兢地回到岗位，货船重新起航，向江心岛驶去。
暮色渐浓，江面宽阔。远处，江心岛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果然如周彪所说，四面峭壁，只有北面有个小码头。岛上隐约有灯火，还能看到瞭望哨的身影。
“岛上守卫分三班，每班七人。”莲叶回忆着周彪的供词，“码头两个，岩洞入口两个，瞭望哨一个，还有两个在岛上巡逻。头目‘黑鱼’一般住在岩洞深处的石室里。”
“巡逻路线和时间？”
“戌时换班，巡逻的两人会绕岛一周，大约半个时辰。现在是酉时三刻，我们到岛时应该是戌时初，正好赶上换班，守卫会比较松懈。”
货船缓缓靠向码头。码头上果然有两个守卫，提着灯笼朝船上喊：“老秦？今天怎么晚了一刻钟？”
老秦按照赵旭教的回答：“江上起了点风，慢了些。两位爷，监工喝醉了在舱里睡着呢，让这三位兄弟替他们检查。”
守卫举高灯笼，照向赵旭三人。赵旭低头，莲叶和李二狗也作恭敬状。
“生面孔啊。”一个守卫狐疑道。
“新来的，刚入伙。”赵旭用周彪提供的暗语回答，“‘莲开七叶，鱼跃龙门’。”
这是莲社的接头暗号。守卫听到暗语，这才放松警惕：“进去吧。黑鱼老大在洞里等着呢，说今天有批‘干货’要特别小心。”
干货？赵旭心中一凛，难道除了“海龙”，还有其他东西？
三人下了船，跟着守卫往岛上走。码头到岩洞有一条石阶路，约百级台阶，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洞入口处果然还有两个守卫，见他们过来，拦下盘问。
“这两位兄弟是替监工来检查‘干货’的。”码头守卫解释。
岩洞守卫打量三人，其中一个忽然说：“等等，你……”他指着莲叶，“有点眼熟。”
莲叶心中一紧，但面不改色：“大哥说笑了，我是头一回来岛上。”
那守卫皱眉想了想，摆摆手：“可能记错了。进去吧，黑鱼老大在‘龙潭室’。”
岩洞入口不大，但进去后豁然开朗。这是个天然溶洞改造的据点，洞顶垂下钟乳石，地面平整，点着油灯。洞内分了几个区域：左边堆着粮食货物，右边是兵器架，还有几张简陋的床铺。最深处有一条向下的通道，黑黢黢的，应该就是通往藏“海龙”的地方。
一个粗壮的汉子从深处走出来，约莫四十岁，满脸横肉，左脸有道刀疤，正是“黑鱼”。他腰间佩着一把厚背砍刀，走路时地面微震。
“老秦的人？”黑鱼声音粗哑，“监工呢？”
“喝醉了，在船上。”赵旭低头回答，“让我们来检查‘干货’。”
黑鱼盯着三人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行，跟我来。今天刚到了一批‘好东西’，正好让你们开开眼。”
他转身走向深处通道。赵旭三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通道向下延伸，走了约二十丈，前方出现一个更大的洞穴。这里点着更多的油灯和火把，照得如同白昼。洞穴中央，整整齐齐摆着十个黑黝黝的圆筒状物体，每个约三尺长，一尺粗，表面有复杂的纹路，一头装着铁环，另一头有引信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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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龙！”莲叶忍不住低呼。
黑鱼得意道：“没错，这就是总护法从金国匠人那里学来的‘海龙’。看见没，外壳是精铁铸造，里面填满了特制火药，能在水下三丈深处爆炸。这十个，足够把泉州港炸上天！”
赵旭仔细观察。这些“海龙”做工精良，显然不是仓促制成的。更让他心惊的是，洞穴一角还堆着些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零件——弹簧、齿轮、铜管，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装置。
“这些是什么？”他问。
“引爆装置。”黑鱼拿起一个铜制的小盒子，“金国匠人设计的，用这个定时，最久能定十二个时辰。四月二十那天，把这些‘海龙’提前藏在泉州港水下，设定好时辰，到时候一齐爆炸，神仙也防不住！”
好毒的计策。赵旭心中发冷。如果真让这些“海龙”运到泉州，后果不堪设想。
“黑鱼老大，我们能靠近看看吗？”李二狗问。
“看吧，但别碰引信。”黑鱼摆摆手，“这批‘干货’明天一早就要装船运走，可不能出岔子。”
三人装作仔细检查，实则观察洞穴内的情况。这里除了黑鱼，还有两个守卫守在洞口。洞穴只有一个出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条通道。
机会来了。
赵旭对李二狗使了个眼色。李二狗会意，走到一个“海龙”旁，忽然“哎呀”一声：“这、这个外壳有裂缝！”
“什么？”黑鱼脸色一变，快步走来。
就在他弯腰查看的瞬间，赵旭动了。他手中飞镖激射而出，正中黑鱼咽喉！同时，莲叶的弩箭射向洞口的一个守卫，李二狗则扑向另一个。
黑鱼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血从指缝涌出。洞口两个守卫也应声倒地。
但就在此时，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敌袭！”
还有一个守卫！原来洞穴最里面还有个暗室，刚才没注意到。
那守卫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有人闯洞！有人闯洞！”
“追！”赵旭急道。
李二狗率先追出，但守卫已经冲出洞穴，在外洞大喊起来。顿时，整个岩洞都骚动了。
“快，破坏‘海龙’！”赵旭当机立断。
三人迅速行动。赵旭检查那些引爆装置，发现每个铜盒上都刻着复杂的刻度，中心有个小孔，应该就是装引信的地方。他抓起一个铜盒，用力砸向岩壁，“咔嚓”一声，铜盒碎裂，里面露出精巧的齿轮和发条。
“这些装置很精密，砸坏就行！”他喊道。
莲叶和李二狗也抓起铜盒猛砸。十个引爆装置很快全部被毁。但“海龙”本身的外壳太坚固，刀砍斧劈都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外壳砸不坏，但引信可以破坏！”莲叶发现每个“海龙”的引信孔都塞着油纸包裹的引信。她拔出引信，扔在地上踩碎。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杀声。岛上的守卫被惊动了，正朝洞穴冲来。
“二狗，你带两个‘海龙’和引爆装置的碎片，从后洞走！”赵旭指着洞穴深处，“周彪说后洞有条密道通江边，快！”
“那您呢？”
“我和莲叶断后！快走，这是命令！”
李二狗一咬牙，抱起两个“海龙”和一堆碎片，冲向洞穴深处。赵旭和莲叶则守在洞口。
第一个守卫冲进来，赵旭飞镖射出，正中面门。第二个守卫刚露头，莲叶的弩箭就穿透了他的胸膛。但更多的守卫涌来，刀光闪烁。
“退！”赵旭拉着莲叶且战且退，退到洞穴深处。这里果然有条狭窄的缝隙，仅容一人通过。两人钻进去，缝隙很长，蜿蜒向下。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照进缝隙。
“快！”赵旭推着莲叶。
缝隙尽头是个水潭，水潭连着地下河，河水哗哗流向黑暗深处。李二狗已经等在那里，身边放着用油布包好的“海龙”和碎片。
“跳！”赵旭毫不犹豫。
三人跳入水潭。潭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裹挟着他们向前冲去。赵旭的伤口遇水，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抓住油布包裹。
不知冲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三人被冲出洞口，坠入钱塘江中。
江面上，沈三的小船正在焦急等待。见到他们，急忙划过来，将三人拉上船。
“快走！”赵旭喘息着，“岛上的守卫会追来！”
沈三拼命划桨，小船顺流而下，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回头望去，江心岛上火光冲天，人声鼎沸。但已经追不上了。
船上，赵旭瘫倒在舱里，浑身湿透，伤口又开始渗血。莲叶急忙给他处理。
“成、成功了吗？”沈三问。
“成功了。”李二狗打开油布包，露出那两个“海龙”和引爆装置碎片，“这就是他们要用来炸泉州港的东西。”
赵旭强撑着坐起：“二狗，你带着这些，立刻去泉州。沈老伯，安排最快的船，送他走海路，务必在四月十九前赶到！”
“是！”沈三和李二狗齐声应道。
“指挥使，您……”莲叶看着他苍白的脸。
“我没事。”赵旭望向杭州城的方向，“接下来，该等慕容德了。”
小船在夜色中疾行。远处，江心岛的火光渐渐变小。
这一仗，赢了。
但更大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