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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才落在岩洞入口时，探子手里还捏着那块刚拆下来的废灵石，连灵力都还没来得及重新调动。
探子脸色大变。
他的反应不算慢，废灵石朝李守才面门砸过来，同时袖中亮起一道传送符的光芒，整个人化为一道淡金色残影就要往岩洞深处退。
但传送符的光芒还没完全展开，七条青金色的狐尾已经从岩洞四面八方同时探出，七团狐火将整座岩洞的每一寸空间都封死了。
传送符的光芒在狐火中无声熄灭，探子的身体被狐尾从半空中拍下来，重重砸在岩洞地面上。
李青收回狐尾，用尾尖踩住了探子的后背。
七阶真灵妖兽对炼虚中期修士的压制是绝对的，探子被踩在地上连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勉强抬起半张脸看着李守才一步一步走进岩洞。
探子的长相很普通，方脸，短须，皮肤粗糙，穿着天龙族外围探子常见的灰褐色法袍，法袍上没有任何天龙族的标志。
但李守才不需要标志，他感应到了探子体内那一道天龙族禁制印记。
这种印记是天龙族给外围探子统一施加的禁制，平时用来控制探子的行踪，必要时可以远程引爆。
他的神魂法则一百零二寸小成之后，对这种神魂层面的印记感应比同阶修士敏锐数倍。
「天龙族。」
李守才在探子面前蹲下来，「你们在苍云域的烂摊子还没收拾乾净，就派人来龙吟域盯梢李家。谁派你来的？」
探子不吭声。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死死盯着地面，做出一副硬扛到底的姿态。
「一个炼虚中期探子，携带七阶隐匿阵盘，潜伏在李家地盘外围至少半个月。」
李守才的语气不变，「你的任务不是刺杀，不是破坏，是调查，调查李家的合体修士数量丶地盘防御部署丶和御灵宗的关系深浅。
你们的目的是摸清李家有多大的威胁，然后决定要不要在李家还没站稳脚跟之前动手。」
探子还是不说话。
但他的呼吸节奏微微乱了一拍。
这一拍瞒不过李守才的神识，也瞒不过李青的神魂感应。
「你人可以走。」
李守才伸手按在探子的肩膀上，指尖一道神魂法则之力钻入对方经脉，沿着经脉一路往上，在识海外壁轻轻碰了一下，「但你的识海里有一道天龙族的禁制印记。
这道印记在你回去复命时会被激活。
天龙族会读取你调查到的所有情报。
我不杀你，不代表我会让你把我的情报带回去。」
他说完这句话时，一道青魂焰从指尖溢出，钻入了探子的识海。
青魂焰没有摧毁识海，只是在识海中清理了一遍。
将探子这半个月来所有关于魂族地盘的记忆丶所有关于李家防御部署的观察丶所有关于李守才修为波动的判断，全部烧掉。
烧完之后探子的识海还是完整的，只是这半个月的记忆变成了一片空白。
探子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涣散了一瞬，然后重新聚焦。
他抬头看着李守才，眼神里的恐惧和困惑交织在一起。
他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受天龙族的指派来龙吟域，但怎么到这里来的丶在这里看到了什么，全部是空白。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李守才站起来，把那只灰褐色法袍上沾着的岩洞灰尘拍掉，「李家在龙吟域新立合体势力，和天龙族在苍云域的纷争无关。
你们天龙族在苍云域怎么折腾是你们的事。
但如果天龙族再派人潜入李家的地盘查探，下次来的探子就不用回去了。」
探子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没敢抬头看李守才，只是低着头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岩洞，遁光歪歪扭扭地朝北方的海平线飞去。
李守才站在岩洞口目送那道遁光消失在海天交界处，脸上一片漠然。
这个探子只是外围侦查的小角色，他真正在意的是探子背后天龙族的意图。
天龙族和雷家的恩怨发生在苍云域，李家救下雷云缇是意外。
天龙族当时没有追到栖蛟峰来兴师问罪，是因为苍云域那边的烂摊子还没收拾乾净。
雷家被灭门之后天龙族元气大伤，同时和苍云域多个人族势力冲突不断，再加上陈太上当初亲自出手击退过天龙族的合体中期追兵，天龙族掂量过御灵宗的分量之后选择了暂时忍让。
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几十年之后天龙族突然又派人来盯梢李家，说明局势发生了变化。
苍云域的冲突可能告一段落了，天龙族腾出手来了。
也可能是因为魂族覆灭的消息传到了苍云域，天龙族发现当初救下雷云缇的那个飞升修士不但没死，反而突破合体丶灭了魂族丶独立建宗，成了龙吟域新的人族合体势力。
这个苗头让他们坐不住了。
他需要的答案不在天龙族探子嘴里。
那个探子的级别太低，知道的仅限于侦查任务本身。
雷云缇可能知道更多。
她当初在栖蛟峰只说了雷家被天龙族灭门，她从苍云域逃出来后被李守才救下。
但天龙族为什么灭雷家满门，她没有细说。
魂族矿山，矿区深处驻地。
李玉勤和雷云缇的石屋不大，陈设简单。
石屋中央的石桌被雷云缇当了茶台，上面铺了一块雷属性灵兽皮当桌布，桌布上摆着李玉勤从矿山带回的金边岩茶和一套粗陶茶具。
石屋角落里的修炼台是专门用雷属性灵石铺的，灵石缝隙里跳动着紫蓝色电弧，照得整间石屋忽明忽暗。
李守才推门进来时，雷云缇正在修炼台上打坐。
李玉勤不在屋里，他的那件灰布短袍搭在椅背上，上面还沾着新鲜矿粉，人应该刚去了矿洞巡视。
雷云缇听到门响收了功，从修炼台上下来给李守才行了一礼，紫蓝色电弧从她周身收敛入体，银灰色瞳孔里的雷光稳定而明亮。
「祖父。」她倒了杯茶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