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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冥手里攥着一柄从地上捡来的长矛，矛尖上还带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朝身边的神机营士兵和援军喊了一声：
“把门洞封住！别让他们往回跑！从这边往城门方向推！”
队列从城门内侧的墙根下面朝门洞方向压过去，柔然骑兵被从主街正面和两侧巷子同时挤压。
马匹在狭窄的街面上互相冲撞，骑手被从马上挤下来，在地上被长矛和短刀围杀。
冉冥冲到门洞内侧时，几个柔然兵正试图从门洞里挤出去，他挺矛连刺，将最前面两个捅翻在门槛上。
后面的被堵在门洞中进退不得，被从两侧赶来的楚军一一按倒。
“关城门！”冉冥朝门洞两侧喊了一声。
守卒们从城墙内侧推来备用的门板，将南门的门洞重新封堵。
冉冥站在门槛内侧，长矛拄在地上，朝门外看了一眼。
柔然人的骑兵被堵在城门外面的空地上，正在朝南面的联营方向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器。
他抹了一把光头上的血和汗，朝身边的援军校尉点了一下头：
“干得不错，去告诉薛将军，南门收回来了。”
薛怀德在城墙上接到薛丁山和冉冥各自收复城门的消息时，正在指挥守城。
传令兵从北门和南门两个方向先后跑回来，气喘吁吁地禀报说城门已经重新封堵，柔然骑兵被赶出了门洞，两处的援军正在重新布防。
薛怀德听完之后没有立刻下令收兵，他沉吟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来，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朝传令兵开口道：
“去告诉薛丁山和冉冥，让他们抓住时机，带兵出城厮杀一番。
柔然人刚被赶出城门，阵脚还没稳住，这时候出城打一波，能把他们的锐气彻底打掉。
但记住，狠狠搓柔然人的锐气即可，不必追远，一里为限，免得陷入对方骑兵包围，打完就收，不要贪。”
传令兵应了一声，分两路朝北门和南门方向跑去。
北门方向，薛丁山接到传令时正靠在城门内侧的墙根下喘气。
他把长矛往地上一拄站起身来，朝身后的援军校尉扫了一眼，嗓门虽然沙哑但语气里的杀意比方才更盛了几分：
“薛将军让咱们出城追一波！柔然人刚退，阵脚没稳，这时候打出去正好。
一万人跟我出城，留一千人守着城门，剩下的跟我冲！”
他重新从亲兵手里接过那杆换了新杆身的画戟，把短刀插回腰间，朝北门内侧列队的援军挥了一下手。
城门内侧的碎石和门板被临时扒开一条窄口，薛丁山侧身挤出去，身后一万援军鱼贯而出，灰蓝色的甲胄在晨光中连成一片涌动的色带。
城外的柔然骑兵正在朝北面联营方向退，后队约莫两千余人还在城墙外一里处拖拖拉拉地走着。
骑手们低着头，有人把弯刀挂在马鞍旁边，有人回头朝城门方向骂骂咧咧。
薛丁山的队列从城门侧面绕出来时，柔然后队的骑手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听见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时，回头看见那片灰蓝色甲胄已经涌到了百步之内。
一个柔然什长在马上猛地拽住缰绳，朝周围的人喊了一声：“楚军追出来了！”
但喊声刚落，薛丁山已经带着前排长矛手冲到了跟前，画戟横着一扫，将最近的两个骑手从马背上扫落在地。
长矛手从两侧同时刺出，将拖在最后面的几十个骑兵连人带马捅翻在路面上。
柔然后队被这波突如其来的打击打得措手不及，有人拨马想跑，有人下马跪地，有人扔了弯刀朝联营方向拼命逃。
薛丁山带着人追出去不到一里，朝前方扫了一眼。
联营方向的柔然主力已经开始朝这边压过来，烟尘在远处翻卷着升起。他停住脚步，朝身后喊了一声：
“收！往回走！”
队列从追击的散兵线重新收拢成横阵，边退边保持刀矛朝外，柔然人的追兵被横阵逼停了几次，最终没有敢靠得太近。
南门方向，冉冥接到传令时正蹲在城门内侧的石阶上喝水。
他把水囊往地上一搁，从石阶上跳下来，朝身边的神机营士兵和援军挥了一下手，嗓门亮得跟敲锣似的：
“薛将军让咱们出城追！柔然人刚被赶出去，屁股还没坐热就让他们再跑一趟！
一万人在我后面跟着，别掉队！”
他带着人从南门内侧的窄口挤出去，城外柔然骑兵的后队正朝联营方向退。
冉冥带着队列从侧面斜插过去，直接截住了柔然后队的尾巴，他挺着从地上捡来的那柄长矛冲在最前面。
一矛捅翻了落在最后的一个骑手，身后的援军跟着压上来。
长矛和短刀交替着朝马背上的骑手招呼，将拖在后面的三四百人围在了路边的一小片空地上。
柔然骑兵被截住之后拼命朝联营方向冲。
冉冥带人追到距离联营边缘不到半里处停住了脚步，朝前方扫了一眼正在涌来的柔然主力，朝身后喊了一声：
“撤！回城！”
队列收拢转身，朝南门方向退回，柔然追兵被留在身后，没有敢追上来。
两路出城追击前后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薛丁山和冉冥各自退回城门时，城外一里之内的路面上留下了将近两千具柔然人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器马匹。
两处的城门重新封堵之后，薛怀德从东门城楼上下来，站在城内的十字街口上等着薛丁山和冉冥回来复命。
薛丁山从北门方向走过来，画戟拄在地上，朝薛怀德点了一下头：
“追了不到一里，杀了七八百，没追远。”
冉冥从南门方向大步走来，光头上全是汗，嗓门比平时还亮：
“末将那边也差不多，杀了一千多，联营方向的援兵压过来之前就收兵了，没吃亏。”
薛怀德朝两人各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帅府方向走去，边走边侧头朝传令兵吩咐了一句：
“把城门封死，城墙上的守军重新布防。
柔然人今天不会再来了，让他们把伤兵收拢好，该歇的歇，该修器械的修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