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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屏幕上,那辆带着干涸泥泞和血迹的黑色越野车静静地停在门外。
高明坐在安保联控室的主控台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衣领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按下了主控板上的绿色通行键。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械咬合声在庄园外响起。
两扇高达五米、重达数吨的纯铜大门,在夜风中缓缓向两侧敞开。
陈大龙拔出车钥匙。
他推开车门,皮鞋稳稳地踩在庄园门前平整的青石板上。
夜风卷起他黑色风衣的下摆。
陈大龙没有带任何武器,也没有带刀锋小队的一兵一卒。
他单枪匹马,迈开大步,直接跨过了这道象征着京城顶级权力的门槛。
庄园内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几十名穿着黑色唐装的内卫堂精锐藏在暗处。
他们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刀锋,死死锁定在陈大龙身上。
只要家主一声令下,这些死士随时会扑上来把他剁成肉泥。
陈大龙视若无睹。
他踩着青砖铺就的大道,穿过三进的院落,径直来到了灯火通明的主楼大厅门前。
两名守在门口的保镖想要伸手阻拦,陈大龙连眼皮都没抬,肩膀微微一沉,硬生生撞开两人,直接推开了大厅那两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
大门敞开。
一股混杂着名贵香水、雪茄和顶级红酒气味的热浪,顺着门缝扑面而来。
大厅足有几百平米,穹顶悬挂着巨大的捷克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金碧辉煌。
里面没有刀斧手,也没有重机枪。
大厅两侧,站满了衣香鬓影、端着高脚杯的男男女女。
京城各路依附于轩辕家的权贵、商界大鳄、世家附庸,今晚全被召集到了这里。
他们穿着十几万一套的高定西装,披着价值连城的限量版晚礼服。
而陈大龙,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风衣,脚下的皮鞋还沾着南源盘山公路上的黄泥。
他与这个奢靡的阶层,格格不入。
陈大龙跨过门槛,踏上了大厅中央那条厚重的手工红地毯。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陈大龙身上。
鄙夷、冷漠、看戏,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误闯皇宫的乞丐。
大厅正前方的九级台阶上,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
轩辕问天端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唐装,脸上戴着那半张标志性的面具。
面具下唯一的独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地毯尽头的陈大龙。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赐座。
轩辕问天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任由那股上位者的绝对威压,像一座大山般朝着陈大龙当头压下。
站在太师椅右侧的轩辕拓海,率先沉不住气了。
他上次在亚特兰蒂斯酒店被陈大龙打出的内伤还没痊愈,脸色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陈大龙,你还真敢一个人来!”
轩辕拓海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指着陈大龙的鼻子厉声喝骂。
“一个从乡下泥水里滚出来的野种,到了我轩辕家的主厅,还不赶紧跪下!”
轩辕拓海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极其恶毒的羞辱。
“你身上要是真流着那点见不得光的脏血,今天就老老实实地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磕头认罪!说不定家主发发慈悲,还能赏你一口残羹冷炙!”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急于表忠心的权贵们立刻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纷纷跟着叫唤起来。
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会会长端着酒杯,满脸鄙夷地帮腔。
“年轻人,别给脸不要脸。能踏进轩辕家这扇大门,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多少人想跪在这个大厅里,连资格都没有!”
旁边一个穿着高开叉旗袍的贵妇捂着嘴冷笑连连。
“就是。真以为在外面靠着几手蛮力打打杀杀,就能在京城登堂入室了?泥腿子就是泥腿子,连最起码的尊卑规矩都不懂。”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世家家主上前一步,大声呵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跪下谢恩!能认祖归宗,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谩骂声。
嘲讽声。
说教声。
几十个权贵用身份、用规矩、用道德,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劈头盖脸地朝陈大龙罩了下来。
他们要用这种绝对的阶层压迫,硬生生砸断陈大龙的脊梁骨。
他们要让陈大龙还没开始谈判,就先变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陈大龙站在红地毯中央。
面对四周铺天盖地的羞辱,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没有红着脖子反驳,也没有暴怒地出手伤人。
他直接无视了暴跳如雷的轩辕拓海,无视了那些上蹿下跳的权贵。
陈大龙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大厅左侧的一排座椅上。
那是供贵客休息的海南黄花梨太师椅。
陈大龙迈开步子,大步走了过去。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其中一把太师椅的靠背。
单臂发力。
陈大龙没有抬起椅子,而是极其粗暴地拽着这把价值不菲的古董家具,直接往大厅正中央走去。
“嗞——!”
坚硬的黄花梨木椅腿在大理石地砖上剧烈摩擦,发出一声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尖锐怪响。
这声音难听到了极点,像是指甲在刮黑板。
粗暴地撕裂了所有的谩骂和嘲讽。
几名贵妇受不了这刺耳的声音,皱着眉头捂住了耳朵。
陈大龙拖着椅子,硬生生在大厅正中央、距离轩辕问天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
转身,大刀金马地坐了下去。
他双腿岔开,后背稳稳地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跪。
他用最嚣张的姿态,坐在这群站着的权贵中间,直接跟主位上的轩辕问天平起平坐。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这可是轩辕家的主厅!
谁敢在这里擅自落座!
陈大龙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咔哒。”
金属打火机的盖子弹开,一抹幽蓝的火苗亮起,点燃了烟丝。
陈大龙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
他夹着烟,微微仰起头,一口浓烈的青烟直直地吐向半空。
青烟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慢慢散开。
“让我跪?”
陈大龙夹着烟的手指搭在膝盖上。
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剔骨尖刀,直接扫向主位上的轩辕问天。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足以掀翻整座庄园的狂暴戾气。
“我今天来,不是来认祖宗的。”
陈大龙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权贵,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嘲弄。
“我怕我磕了头,你们轩辕家的祖坟会炸。”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主厅里轰然引爆。
轩辕拓海气得五官彻底扭曲,右手直接摸向了腰间的枪柄,恨不得当场把陈大龙打成马蜂窝。
周围那些权贵更是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惊恐地往后退开,生怕溅一身血。
九级台阶之上。
轩辕问天面具下的那只独眼,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的沉稳与傲慢,在陈大龙这句大逆不道的话面前,被彻底击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轩辕问天右手猛地发力。
他手里端着的那只名贵青瓷茶杯,被恐怖的内劲硬生生捏成了满手粉末。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紫檀木扶手上。
轩辕问天没有去擦手。
他死死盯着坐在大厅中央抽烟的陈大龙,眼神里爆出一团极其骇人的死气。
大厅四周的红木雕花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踏。踏。”
脚步声沉闷至极,仿佛直接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十几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犹如没有感情的幽灵,缓缓从屏风后方走了出来。
他们年纪各异,有的两鬓斑白,有的正值壮年。
但每个人身上的肌肉都呈现出一种反常的干瘪紧绷状态。
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眼精光内敛。
轩辕家内门供奉。
十几个真正的顶级古武者。
他们没有带枪,也没有拿刀。
但他们走出来的瞬间,十几道犹如实质般的恐怖杀气,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瞬间锁定了坐在椅子上的陈大龙。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降至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