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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色的毒墙像一面实体的铁壁,死死堵住了下山的退路。
轩辕拓海隔着防毒面具,眼珠子都快贴到了玻璃面罩上。
他看着那翻滚的红雾,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一股极致的绝望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老大!出不去了!这雾能顺着皮肤往里钻!”
身后的亡命徒惊恐地嘶吼着。
旁边那个刚才沾了点红雾的壮汉,此刻已经躺在烂泥里停止了抽搐。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红疹,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生铁,死状极惨。
轩辕拓海头皮发麻。
他知道这红雾的厉害,这根本不是防毒面具能挡得住的生化武器。
“往山上走!往高处爬!”
轩辕拓海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悍匪头目,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吼。
“这毒雾沉在下面!高处没雾!都给我往上爬!”
几十个已经被吓破胆的亡命徒如梦初醒。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战斗队形,更顾不上搜索陈大龙的踪迹。
在死亡的逼迫下,这群人像一群被猎犬追赶的疯羊,转过身,踩着湿滑的苔藓和腐叶,连滚带爬地朝着青龙山的更高处狂奔。
山风呼啸,红雾在谷底肆意蔓延。
逃亡的过程简直是一场噩梦。
青龙山的原始森林根本没有路。
陡峭的斜坡上布满了荆棘和粗大的树根。
轩辕拓海那身名贵的定制西装早就被撕成了烂布条,皮鞋在泥水里打滑,他几次摔个狗吃屎,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往上跑。
“呃啊——!”
身后不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跑在最后面的几个亡命徒体力不支,被蔓延上来的红雾擦到了脚踝和手背。
惨叫声在黑漆漆的山林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那几个人扔掉手里的步枪,倒在地上疯狂地抓挠自己的皮肤,直到抓得血肉模糊。
不到十秒钟,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沉闷的倒地声。
每响一次倒地声,轩辕拓海的心脏就剧烈地哆嗦一下。
他拼了命地往上爬,手脚并用,指甲里塞满了黑泥,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头目带着剩下的十几个精锐死死护在轩辕拓海身边。
他们端着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防毒面具的镜片上糊满了水汽。
没有人注意到,青龙山深处的湿气本来就重,此刻混合着陈大龙在下风口点燃的那种特殊药粉,整个半山腰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的酸涩味。
这股酸涩的湿气,正在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他们手里的枪械上。
金属枪管表面,凝结出了一层极薄的水珠。
水珠和药粉粉尘发生着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
精钢锻造的枪栓缝隙里,一层诡异的红褐色锈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蔓延。
撞针、弹簧、退壳挺,这些精密咬合的金属部件,在这股强酸性水汽的腐蚀下,正一点点被焊死。
他们忙着逃命,谁也没工夫去低头看一眼手里的武器。
足足狂奔了二十分钟。
轩辕拓海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嗓子眼里全是一股甜腥味。
“呼……呼……”
前方突然开阔。
他们终于冲出了那片密不透风的荆棘林,爬到了青龙山半山腰的一处平缓空地上。
这里的地势足够高。
山风一吹,空气中那股甜腻的红雾味道彻底消失了。
视野变得清晰,头顶甚至能看到几颗惨淡的星光。
“安全了……没雾了!”
悍匪头目一把扯下脸上的防毒面具,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剩下的十几个亡命徒也纷纷摘下面具,一个个像虚脱的死狗一样,直接瘫坐在满是碎石的空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轩辕拓海一屁股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活下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山谷下方,眼底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滔天的怨毒。
陈大龙这个泥腿子,竟然敢用毒气阴他!
等他下了山,一定要调集家族的所有死士,把桃花沟夷为平地!
就在轩辕拓海咬牙切齿地盘算着怎么报复的时候。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空地前方的树林阴影里传了出来。
轩辕拓海浑身猛地一僵,豁然抬头。
瘫在地上的十几个亡命徒也犹如触电般弹了起来,瞬间端平了手里的全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前方的黑暗。
“谁!滚出来!”
头目厉声怒吼,手指死死压在扳机上。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扫了过去。
光柱尽头。
陈大龙穿着那件沾了些许泥水的黑色风衣,双手自然地插在口袋里。
他踩着枯枝败叶,面无表情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杨豹和刑锋带着十几名刀锋小队的精锐,一字排开。
他们手里没有拿重型热武器,只有几把开了血槽的军用匕首和精钢甩棍,刀锋在手电筒的光晕下闪着森冷的寒芒。
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堵在了空地的出口处,犹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黑色铁墙。
轩辕拓海看着走出来的陈大龙,愣了足足两秒钟。
紧接着。
一阵极其癫狂、极其扭曲的狂笑声,从轩辕拓海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
轩辕拓海指着陈大龙,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脸上的血污因为大笑而显得更加狰狞。
“陈大龙!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轩辕拓海猛地站直身子,眼神里透着极度的狂妄与残忍。
“你在下面放毒气,老子确实拿你没办法。但你竟然敢跑上来堵我?”
轩辕拓海一扫刚才逃命的狼狈,底气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十几个端着自动步枪的亡命徒。
这可是十几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枪手,手里拿的可是真正的杀人兵器。
而陈大龙那边,就带了十几个拿着冷兵器的保安。
在十几把全自动步枪面前,冷兵器连个烧火棍都不如!
“你以为这是在拍武侠片吗?”
轩辕拓海指着陈大龙,咬牙切齿地嘶吼。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你那点拳脚功夫,连个屁都不是!”
陈大龙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退。
他看着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叫嚣的轩辕拓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绝对的火力?”
陈大龙摇了摇头,看轩辕拓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对青龙山,一无所知。”
陈大龙这副死到临头还风轻云淡的做派,彻底激怒了轩辕拓海。
“给我杀了他!”
轩辕拓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指着陈大龙,冲着悍匪头目歇斯底里地咆哮。
“开火!把他给我打成肉泥!”
悍匪头目眼底爆出一团凶光,根本没有半句废话。
“打!”
头目一声怒喝,手指狠狠扣下了扳机。
剩下的十几个亡命徒也同时扣动扳机,准备用金属风暴把眼前这群人直接撕碎。
然而。
预想中震耳欲聋的枪声没有响起。
没有火舌喷吐。
没有弹雨倾泻。
空地上,只响起了一片极其诡异、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咔哒!咔哒!咔哒!”
撞针击打的声音空洞而沉闷。
头目愣住了。
他死死按着扳机,枪管里却连一颗子弹都没射出来。
扳机按下去的手感极其生涩,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一样。
“妈的!卡壳了!”
头目大骂一声,立刻伸手去拉枪栓,准备强行退弹。
他的手刚握住枪栓往后一拉。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枪栓就像是被焊死在枪管上一样,纹丝不动!
不仅是他。
旁边那十几个亡命徒也在疯狂地拉动枪栓,拍打弹匣。
“拉不动!枪栓卡死了!”
“退壳挺生锈了!扳机按不下去!”
惊恐的叫喊声在空地上此起彼伏。
这群亡命徒彻底慌了。
他们低头看向手里的步枪,这才惊恐地发现,原本黑亮的精钢枪管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红褐色铁锈!
那些精密的内部金属部件,在强酸湿气和药粉的疯狂腐蚀下,已经彻底粘连在了一起。
十几把杀人如麻的全自动步枪。
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堆连废铁都不如的破铜烂铁。
全场死寂。
轩辕拓海脸上的狂笑彻底僵死了。
他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些端着烧火棍、满脸惊恐的亡命徒,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你们开枪啊!开枪啊!”
轩辕拓海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把抢过头目手里的步枪。
他死死扣动扳机。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空响。
没有子弹。
没有火光。
轩辕拓海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绝对火力。
他仗着能在青龙山横着走的底牌。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全废了!
陈大龙站在十米外。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双手,轻轻拍了拍手心上残留的一点暗紫色药粉残渣。
粉尘在夜风中散去。
陈大龙放下手,目光越过那些惊慌失措的悍匪,直直地落在轩辕拓海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绝对霸气。
“枪不好使了?”
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声音在安静的半山腰清晰地回荡。
“那现在,轮到我讲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