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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帝都工作的陈阳!王馥真彻底慌了!(第1/2页)
客厅里的人都走干净了。
那些从汉东各地赶来的领导们,那些反贪局的成员们,那些鉴宝专家们,还有陈今朝,还有钟正国,都走了。
茶几上那半杯凉茶还搁在原处,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具溺亡的尸体。
花架上那只八棱净瓶留下的灰痕还在,一圈浅浅的印子,像一个永远擦不掉的句号。
……
王馥真跪坐在地上。
她的腿不听使唤了,不是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控制不住的、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软。
她试了好几次想站起来,膝盖刚撑起来一点,又塌下去,最后索性就那么跪着,双手撑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去,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那深色慢慢扩散,像一朵朵无声绽放的花。
她哭不出声。
……
不是不想哭,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被压在里面,变成一阵阵压抑的、破碎的、像野兽一样的喘息。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整个人像一台散了架的机器,零件散了一地,怎么都拼不回去。
……
陈岩石被带走了。
那个跟她吵了一辈子、闹了一辈子、也相依为命了一辈子的老头,被两个年轻警员架着,手铐在腕间闪着冷冷的银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塞进警车,带走了。
她不知道他被带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审问,不知道他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扛得住。
她只知道,他的衣服还挂在卧室的衣架上,他的拖鞋还摆在床前,他那把用了多年的紫砂壶还搁在茶几上,茶已经凉透了。
可他回不来了,也许很久都回不来了。
……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有了一丝光——不是希望,
是那种在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拼命的、孤注一掷的光。
……
手机。
手机在茶几上。她伸手去够,够不着,往前爬了两步,膝盖磕在地板上,闷响一声,她感觉不到疼。
她抓起手机,手指在发抖,抖得厉害,屏幕上的字都是花的。
她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甩掉,翻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陈阳”。
……
陈阳。
陈海的姐姐。
陈岩石的大女儿。
她在帝都工作,离家远,回来的次数不多。
上次回来是中秋节,她走的时候,陈岩石站在门口送她,车都开出巷口了,他还站在那里,不肯进去。
王馥真当时还骂他:“站那当门神啊?”
他没吭声,只是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屋。
……
电话拨出去了,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妈?”陈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下午两点多,她午睡刚醒。
王馥真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破碎的气音。
“阳阳……你爸……你爸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陈阳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刚睡醒的慵懒,是那种紧绷的、压着情绪的、像弓弦一样拉满的声音。
……
“妈,您别急。慢慢说,我爸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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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馥真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很长,长得像要把这辈子的氧气都吸进去。
她拼命控制着声音,可那声音还是抖得厉害,像冬天里被风吹动的枯叶。
“你爸……被反贪局抓了。家里搜出来两件文物,说是南汉博物院丢的。还有一个杯子……被你爸打碎了……现在要判刑,要赔钱……”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得像从地底下飘出来的。
“阳阳,你得想办法筹钱。你爸这辈子没求过人,妈这辈子也没求过人。今天妈求你了,你想想办法,筹钱,把那个杯子的钱赔上,能减一项罪名是一项……”
……
电话那头的陈阳沉默了很久。
王馥真听见她深呼吸的声音,一声,两声,三声,像在压什么东西。
“妈,我知道了。我这就想办法。您别急,照顾好自己。我爸的事,我来处理。”
……
电话挂断了。
王馥真握着手机,手还在抖。她翻开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名字——“陈山”。
陈山,陈海的哥哥,陈岩石的大儿子。
他在国外工作,离家更远,过年才回来一次。
他性格像陈岩石,倔,认死理,不爱说话,可每次回来都会陪陈岩石下几盘棋。
爷俩坐在院子里,棋盘摆好,谁也不让谁,为了一步棋能争半天。
她有时候烦了,骂他们:“下个棋也能吵起来,你们爷俩上辈子是冤家?”
陈岩石头都不抬,说:“你不懂,这是战术。”
陈山就在旁边笑,也不吭声。
……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就接了。
“妈?怎么了?”陈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隐隐的不安。
王馥真咬了咬牙。
“小山,你爸出事了。被反贪局抓了。家里搜出来文物,还有一个被打碎了。现在要判刑,要赔钱。你想想办法,筹钱。能筹多少筹多少。妈这边也在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陈山的声音传来,低低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妈,我知道了。我这就想办法。”
……
电话挂了。王馥真握着手机,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想起陈岩石被带走时那个佝偻的背影,想起他手铐上那道冷冷的银光,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我有次喝茶,不小心摔地上,碎了。”
她当时站在门口,被两个年轻的女干部拦着,进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
看着那辆警车消失在巷口。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杯子是一对。
陈岩石打碎了一个,家里还有一个。
那个还完好无损的,已经被反贪局带走了,作为物证。
可打碎的那个,碎片呢?碎片去哪了?
她记得陈岩石说过,碎片被他扔了。
扔哪了?垃圾桶?还是外面的垃圾站?
她不知道。
可她忽然想到,如果找到碎片,也许能拼回去。
也许拼不回去,但至少能证明那不是故意损坏,是不小心。
也许能少判几年——
可问题是!那都多少年了!
王馥真现在真是,病急乱投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