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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假身,陪葬品,偷家
役卒所,静室。
小曹蹦蹦跳跳地跃上徐蝉的肩膀。
看着徐蝉手上半碗清澈黑水,又看了看一旁水碗中,像是浆糊状的一团黑色,小曹有些疑惑地拱了拱徐蝉的脑袋。
徐蝉苦笑着摇摇头,「光是能凝练出纯净的阴气,没有任何意义。」
凝练出纯净的阴气,虽然是镇物经培元阶段,用来检验进度的标准。
但镇物经根本的目的,还是让身体对污染产生抗性。
这样在使用封印物时,身心短暂与邪祟灵体同化后,还能以肉身为锚点再次回复原状,而不是在污染中发生畸变。
自己是能以体内的棺材本体凝练纯净阴气,但自己总不能以棺材作为锚点吧?
真这么做,先不说是否会对棺材产生干涉或者负面影响,对于镇物经的修行,也可能发生不可控的异变。
自己修行镇物经,是为了正常掌控驱使封印物,获得夜啼郎的身份,在隐藏自身的同时,获得更多关于幽冥八法相关情报。
真修出个变异的镇物经出来,便本末倒置了。
因此先前在素素面前,徐蝉只是引导江无涯尸身的阴气,在体内简单循环一圈,再用棺材做了最轻微的提纯,故意表现得相对笨拙迟缓。
这样一来,即使在一个月后,封印物制作完成之后,自己也能以镇物经修行进度缓慢为由,暂时推迟晋升夜啼郎。
不过,如果迟迟无法正常修炼镇物经,获得夜啼郎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面对权贵富商的安全保障,又没有情报来源,还会引起他人怀疑。
危险大于收益,那么自己真就该考虑跑路了。
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徐蝉再次站到江无涯的尸身面前。
掐诀,收摄。
一丝浑浊的阴气入体,在虚假的肉身中空转。
没有污染,也没有变化,仿佛放置在纯粹的空气之中。
只能换个思路了。
徐蝉看向小曹,「要不,你来试试?」
片刻后。
徐蝉看着面前污浊一片的黑色水碗,一声叹息。
小曹有些沮丧地屈了屈手,有些惭愧。
徐蝉的假身,至少可以吸入阴气在体内空转。
小曹被棺自在功法特制的僵尸之躯,则完全排斥来自灵媒尸身的污浊阴气。
第二方案失败。
徐蝉思考片刻,走到江无涯的尸身面前,伸手按在江无涯的脑袋上。
既然光是吸纳一缕阴气,对自己的肉身没有任何影响,或许是这点污浊阴气含量太少。
既然如此,那就增大接触面积,增大吸纳阴气的分量————
叮当。
清脆的响声。
一抹银色从江无涯尸身的脑袋上掉落地上。
一只素银耳环。
对于江无涯一直佩戴在左耳的单只耳环,徐蝉有些印象。
实在是因为这个装饰品与他搭配在一起太过违和。
不管是他冷漠,自私,毫无人性,无比疯狂的气质。
还是作为平波会的堂主的身份。
亦或是那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藏蓝锦缎直裰。
对比起来,这只素银耳环,实在是太过朴素了。
鬼使神差地,徐蝉弯下腰,伸出手,准备捡起耳环仔细观察。
噗叽!
手指接触到耳环的瞬间,耳环径直陷入徐蝉手指的骨肉,随后,向上滑动。
掌心,然后是手臂。
随着耳环不断向上滑动,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莫名的情绪。
以及记忆。
黑夜。
运河边的泥地。
视角对准了一个蜷缩在草丛中的小女孩。
两岁,或是三岁?
寒风凛冽,小女孩破旧的衣衫沾满泥污,单薄瘦小的身躯团在一起,全身冻得通红。
饥饿,寒冷,孤独,在这困境之中,女孩没有哭闹,也没有求救。
向着视角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女孩有些皲裂的手,努力从地里拔起一簇乾草,塞进嘴中咀嚼着。
「老大,堂主还在等着————」
旁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视角向旁边晃动了一下,看向身旁一名灰褐短褂打扮的平波会打手。
借着视线的晃动,徐蝉也看到视角本身的穿着打扮。
面料普通的白色布衣,加上那名帮众的话语。
可以判断这是江无涯年轻时,还没成为堂主时的记忆。
虽然手下有些紧张地催促,但是江无涯毫不在意,不紧不慢地走进草丛中,俯下身打量着小女孩。
「你想活吗?」
江无涯打趣地问道。
小女孩没有回答,嘴里还咀嚼着乾草,就已经闭上眼,整个人直接昏厥过去。
江无涯轻笑一声,将小女孩抱起。
温度很低,抱在手中一团,乾瘦明显的骨头有些膈应,重量也轻得吓人。
身后传来打手不知所措的声音,「这么冷的天,被丢在这种地方,这女娃指定没救了。老大,你不会想要带着这个孩子,去,去见堂主吧?
17
江无涯向后看了一眼。
打手闭嘴。
「哇!哇哇!」
「你不会说话吗?」
江无涯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正在从码头向着自己奔跑过来的女孩。
女孩的头发长了些,声音洪亮,撞在怀里也挺有劲的。
旁边有声音弱弱说道,「老大,这女娃子都被家里人丢在河边了,一看就不受待见,肯定没人教她说话————」
「那你来教。」
「啊?我?」
运河沿岸的首饰铺,女孩伸出手,指着铺面上摆放的一对银耳环,一脸希冀地看向江无涯。
女孩又长高了些,头发油亮,脸上也长了肉,笑起来露出个酒窝。
店家也笑眯眯地,等待着即将上门的生意。
「你想要,就自己掏钱买。」
???
女孩歪着头,一脸震惊地看向江无涯。
江无涯冷着脸,「你已经长大了。今天,我就要教你一个道理,每个人都要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对了,还有你之前欠下的伙食费,也得还我。」
看着正在拿着抹布,努力擦拭桌子的小女孩,江无涯翘了翘嘴,「还不够。」
「光是扫地做家务这种程度,顶多也就够你每天的饭钱。」
看着一脸失望的小女孩,江无涯又补了句,「你不知道你有多能吃吗?」
「爸爸!坏!」
「这是————·子帮的密信?」
江无涯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骄傲,摇晃着信封的小女孩。
「耳环!」
「你怎么拿到的?」
「耳环!」
「现在你满意了吧。」
江无涯一脸无奈,数出几串铜板,递给首饰铺。
「真爱臭美!也不知道你这么小的孩子,买对耳环干嘛?」
江无涯咕哝着,将那对素银耳环,放到小女孩的手上。
小女孩开心地笑着,将这对素银耳环,又递给江无涯。
江无涯愣住了。
「给我的?」
小女孩点点头。
「小溪,我一个大男人,戴这种东西像话吗?」
小女孩没说话,仍旧一脸期待地看向江无涯。
想到小女孩不知怎么弄到的密信,江无涯咬咬牙。
「行,一个给我,一个给你留着。」
「好!」
「老大!小溪被于堂主抓住了!于堂主说————」
「动手。」
「老大?」
旁边一人有些迟疑地看向江无涯戴在左耳上的素银耳环。
「我说,动手。」
带火的箭头向前方射去。
零星的火光,在煤油的催化下,迅速将黑夜点燃。
从今天开始,我便是平波会的堂主了。
收养着女婴,原本,就是为了自己创造一个明显的弱点。
这是我为了登上堂主之位,必要的道具。
这么想着。
江无涯手下意识地向旁边摸去,却摸了个空。
银色耳环,顺着徐蝉的手臂,肩膀,越过胸膛。
进入肚子。
随后,向肉体的更深层滑落。
叮当。
黑色棺材的盖子,自动打开。
迎接着银色耳环掉落在棺材内部,转了几圈缓缓停下。
银色耳环,没有像邪祟灵媒薛医生体内析出的黄色晶体,或是从毕摩那获得的,存放着血经力量的血红色晶石一样,被棺材消化。
只是,静静地存放在那里。
静室之中。
徐蝉睁开眼,有些困惑地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手背。
随后,再次掐诀,收摄。
一缕浑浊阴气,再次被引入徐蝉体内。
些微的刺痛传来。
徐蝉一脸惊喜,「我受伤了!太好了!我受伤了!」
小曹既担忧,又有些关爱地看向徐蝉。
徐蝉沉默片刻,「————我是说,我的血肉可以被阴气的污染侵蚀了。」
一边说着,徐蝉按照镇物经的方法,努力凝练着阴气,随后,向着另一个乾净的水碗引出。
半碗清水,变成了浆糊状的一团黑色。
净化凝练阴气的效果,非常糟糕。
水碗之中的黑色浆糊,甚至比起糊弄素素的那份水碗里的状态,杂质还要多的多。
但徐蝉却无比满意。
毫无疑问,这是纯粹由自身身躯,净化凝练出的阴气。
自从银色耳环落入棺材内部之后,自己这具纯粹由棺材塑造的假身,似乎就多了几分活性。
「陪葬品。」
徐蝉低声自语。
这应该是属于棺自在功法,第二阶段的内容。
彻底完成棺材制作之后,下一步便是制作配套的椁,然后便是在椁内存放礼器作为陪葬。
自己算是跳级,抢先尝试了第二阶段的功法内容。
还是说,原本棺材内就可以存放陪葬品。
只是因为前一位棺自在的传承者,修行的太快,所以直接跳过了这个阶段?
临近傍晚,墓园村的小路上,一个个墓碑坟头的间隙,今日最后的阳光洒落,驱散了些许阴森的氛围。
梁小鼠吞下油袋子中的最后一个包子,看向徐蝉,「蝉哥儿,今天修行顺利吗?」
「比预期的进展要快。」
「那咱们啥时候接下一个任务呀?」
「再等几天吧。我要花点时间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加快镇物经的修行速度。」
徐蝉扯了扯嘴角。
虽然棺材内多了银色耳环这个陪葬品,自己确实可以修炼完整的镇物经了。
但是肉身提纯阴气的进步速度太过迟缓。
自己还需要更多的陪葬品,放入棺材之中,以此来提高这具假身的活性。
但是自己之前曾经接触过邪祟的本体,邪祟的灵体,乃至于沾染邪祟气息的物品。
包括毕摩这个外地巫师,制作的血湖,伥鬼。
还有地下老峪城见过的薛医生,也是蜣螂虫的灵媒。
可是它们身上的物品,都没有像今天一样,能够令自己产生反应,收纳为陪葬品。
差别在什么地方?
是因为当时自己观察不够仔细,还是因为当时自己实力不足。
或者,这只银耳环,跟其他物品,有着更加决定性的区别————
正思考中,林福生一脸郁郁地从前方岔道口经过。
「福生叔!」
梁小鼠挥着手打招呼,可是林福生却置若罔闻。
「这老头今天怎么了————」
正疑惑间,一名中年妇人紧跟着林福生走来。
「阿嫂?」
「小鼠,蝉哥儿?」
忧心忡忡的中年妇人,见到两人后,松了口气。
来人正是林福生的女儿,也是安安的母亲,林夏。
原本一直对徐蝉和梁小鼠这两位来自靖夜司的黑羽卫和役卒恭敬称呼大人,只是熟了之后,徐蝉和梁小鼠觉得有些别扭,中年妇人就改称名字了。
只是对于徐蝉,还是跟梁小鼠一样,玩笑般称呼蝉哥儿。
「福生叔今天又被谁气到了?」
徐蝉有些疑惑问道。
中年妇人叹了口气,「今天有位官夫人来咱们这儿,说是想要买块地埋个人。」
梁小鼠:「这是好事啊,刚好敲她一笔。」
中年妇人努力挤出个笑容,「哪有那么简单。阿爹说她一看就出身高贵,就不是正经来咱们这儿修墓的。」
「而且她身边还跟着个拿着罗盘的术士。还跟着个女人,安安说看着她就感到害怕。」
「所以阿爹想要拒绝,可是那官夫人已经直接找墓主后人买断了地契,责令让他们三天内迁出。」
「有地契在手,再加上她背景深厚,阿爹实在拗不过她————」
「难怪福生叔这么生气。她的墓穴买在哪里?」
这官夫人摆明了有些不对劲,梁小鼠立刻追问。
「就在你们对门。」
「淦!」
梁小鼠忍不住直接骂出来了。
中年妇人苦笑,「而且,她还让我们转告你们,她把你们现在住的享堂地契也买下了。说是要直接拆了,七天内,让你们搬出去。」
59
「」
徐蝉一时失语。
自己才出门一个早上,就被偷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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