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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不投降怎么办？袁飞已经扑向雅克萨，我的家眷、我的部众、我索伦部百年积累，全在那里！我不回去，他们怎么办？”
博木博果尔其实也不想投降，可问题是，他打不过袁飞，那只有投降一条路，草原上的规矩，弱肉强食，强者为尊，适者生存。
“回去？”
皇太极冷笑道：“大汗现在回去已经晚了，你那八千多残兵败将，士气全无，连马都快骑不稳了，袁飞六千精锐骑兵一人三马，士气正盛，你跑得过他吗？”
“等你跑到雅克萨，足够让袁飞把雅克萨城拿下来，说不定，你女儿都能怀上袁飞的崽儿……”
博木博果尔的脸色一僵，他虽然不想承认，但皇太极说的是事实。
袁飞的骑兵一人三马，再加上现在缴获的战马，数量会更多，人歇马不歇，速度比他快了何止一倍。
等他带着残兵赶回雅克萨，袁飞怕是已经在城内睡上好几天了，更为关键的是，面对袁飞麾下的强军，雅克萨可守不住，在明军的火炮面前，他们的木城，就如同纸糊的一般。
“就算你跑赢了袁飞，先一步回到雅克萨，又能怎样？”
皇太极目光如刀，直视着博木博果尔的眼睛：“你可能不知道，袁飞是一个非常贪婪的人，他麾下有四千多蒙古人，忘记了告诉你，袁飞麾下的骑兵将领包克图，出自科尔沁部！”
“什么？”
“包克图所在的部落，与你们索伦部是世仇，你觉得袁飞会接受你的投降，还是成全包克图报仇心切？”
皇太极看着博木博果尔露出恐惧的表情，接着添油加醋地道：“袁飞现在非常缺钱，他肯定想攻城，雅克萨城能守多久？十天？半个月？袁飞有火炮，你们索伦部有吗？”
“城墙再高，也扛不住炮弹的轰击。等城破了，你的家眷、你的部众、你索伦部百年积累，一样是袁飞的。”
博木博果尔的嘴唇在颤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是你……该死的，你骗我……”
“这重要吗？”
皇太极嘲讽道：“大汗觉得，投降了袁飞，就能保住你的家眷？保住你的部众？保住你索伦部百年积累？”
“大汗，本汗劝你清醒一点，这世上谁都可以投降袁飞，唯独你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是索伦部的大汗，索伦三部二三十万人口，以你为尊！”
皇太极淡淡地道：“锡伯部的图伯特，科尔沁部的宰桑、海西各部的首领，他们投降袁飞，顶多就是磕个头！”
“最多交出兵权，袁飞为了安抚人心，不但不会杀他们，还会给他们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让他们在大明安安稳稳地当个富家翁。”
“但……你不一样！你是索伦部的大汗，是整个奴儿干北方的霸主，袁飞北上开卫，最大的障碍就是你。”
“只要你活着，索伦部就不会真正臣服。你以为袁飞会养虎为患？会留着你这个隐患？你若是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博木博果尔头上，他踉跄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博木博果尔身边的阿勒坦和温布特等将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投降，居然也会死。
范文程这时候适时地站了出来，拱手道：“博木博果尔大汗，奴才斗胆说几句。”
博木博果尔木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大汗，您方才说，索伦部只剩下这八千多残兵。可奴才斗胆问一句，索伦部真的只有这两万八千人马吗？”
范文程笑道：“据奴才所知，索伦部拥众二三十余万，控弦之士不下五万。您这次南下带的是精锐……”
“但各部族还有留守的兵力，各城池还有守军，加在一起，至少还能再征召五六万人马。”
博木博果尔的眼神微微一动，范文程说得有些夸张，索伦部是个庞大的部落联盟，下辖数十个大小部落，分布在精奇里江、黑龙江、牛满江沿岸的广袤土地上。
他这次南下的两万八千骑兵，确实是索伦部的精锐主力，但各部落留守的兵力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万人马，但是索伦部的女人，不仅仅只会生孩子。
索伦部的女人，也能拿得起刀，拉得起弓箭，如果再紧急征召，把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青壮全部动员起来，凑出七八万人也不是不可能。
“大汗您有五六万人马可以征召，再加上我大金两万八旗精锐……咱们合兵一处，少说也有七八万人马。袁飞不过六千骑兵，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
博木博果尔脸上的表情渐渐从绝望变成了挣扎，他也不想死，他还想活着，毕竟，他不是普通人，他是索伦部的大汗。
他是二三十万索伦诸部的首领，他有一百多个美女侍妾，还有六箱黄金，还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可是……雅克萨……”
他喃喃地说，声音里满是不安。
皇太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博木博果尔大汗，你的顾虑本汗明白。雅克萨城里有你的家眷，有你的部众，有索伦部一百多年的积累，你放不下，这是人之常情！”
“但你要想一想……雅克萨丢了，你还能夺回来，妻子没了，你还能再娶，孩子没了，还能再生，部众散了，你还能重新召集。”
“可如果你死了，或者投降了袁飞，那一切就真的完了。”
“大汗，你是索伦部的天，天塌了，地也就裂了。但索伦部要是亡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博木博果尔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看着皇太极，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面镜子，从那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皇太极说得对。
妻子死了可以再娶，儿子死了可以再生。
这话冷血到了极点，但作为一个部落的首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事实。
索伦部能传承几百年，靠的不是某一个女人，不是某一个孩子，而是这片土地，这些人，这股血脉。
只要索伦部还在，他博木博果尔就还是大汗，他就可以再娶妻子，再生子，重新建立自己的家族
可如果索伦部亡了，或者他投降了袁飞，那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在袁飞这个劲敌的逼迫下，索伦部与建奴迅速达成了结盟的必要条件，皇太极也说出了他的计划，以雅克萨城为诱饵。
一旦袁飞进攻雅克萨城，博木博果尔可以征召索伦部人马，在雅克萨周围形成一个包围圈，让袁飞插翅难逃。
皇太极和博木博果尔，把袁飞当成了陷阱中的猎物，为了防备袁飞突然南下逃跑，皇太极也下了血本，放弃了春季不打仗的规矩，下令征召八旗精锐五万余人马，东进海西，堵死袁飞的归途。
……
另一边，袁飞此时确实是在学习霍去病，他在三江平原之战中，俘虏的索伦部骑兵将士，经过简单甄别，铁杆不愿意投降的，直接杀掉。
愿意投降的，给他们治伤，给他们赏赐马匹，牛羊，还许下承诺，只要攻克雅克萨城，城内的女子，允许他们抢十人。
经过两天时间的准备，袁飞通过俘虏，不应该算是归化的索伦人，共计三百多人，相互交叉审讯，得出了结论，他们此时距离雅克萨城，只有不到三天路程。
他派出蒙古骑兵在索伦向导的带领下，前出五十至一百里侦察，所部以每天一百二十余里的速度前进，开始慢慢逼近雅克萨城。
然而，皇太极和博木博果尔却不知道，他们以为袁飞是猎物，在袁飞看来，皇太极和博木博果尔才是真正的猎物。
大宁海军副总兵陈永福，此时正率领着大宁海军第一舰队、第二舰队以及第三舰队，共计四艘横海级战舰，二十六艘镇海极驱逐舰，连同，大小共计一百六十九艘运输船，浩浩荡荡杀向雅克萨城。
更为关键的是，这支庞大的舰队上面不仅仅装载着大量的武器弹药，还有镇奴军第九营，这支第九营，就是由两万余远征军淘汰老弱，精编而成。
全营共计五千五百余人，再加上水师全军一万两千三百余人，这才是袁飞的杀手锏。
经过三天的急行军，袁飞所部成功抵达雅克萨城的对岸，只要渡过黑龙江，就可以杀向雅克萨城。
“大帅，对岸就是雅克萨，现在冰面化了，咱们过不去了！”
索伦部的向导之一科奇纳，急忙用蹩脚的汉语道：“大帅，奴才知道怎么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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