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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抢生意的来了(第1/2页)
“国强,”赵素梅吃完最后一块肉,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明天还去吗?”
“去,明天多做二十个,卖七十个。”
“那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就是和面、卤肉、烙馍,都是熟活儿。”
赵素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要不……我帮你吧?”
林国强看着她,有些意外。
“你在家带孩子,咋帮我?”
“我可以帮你和面、烙馍,你看,”她把手伸出来,“我这双手虽然笨,但和面还是会的。
至于孩子,静静三岁了,可以自己在院子里玩,薇薇我来背,不耽误干活。”
林国强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太累了。
你在家带好孩子就行,外面的事我来。”
“我不怕累。”赵素梅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国强,我不想光在家里等着,我想帮你。
咱们一起干,日子才能过得好。”
林国强看着她,看了很久。
昏暗的煤油灯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
那里面有一种光,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不是委屈,不是忍耐,不是逆来顺受,而是一种想要跟他并肩站在一起的倔强。
“好。”他点了点头,“那你帮我打下手,和面、切肉、烙馍,我教你。”
赵素梅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林国强看着她笑,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酸涩。
他想起了她刚嫁给自己的样子。
扎着麻花辫,穿着碎花衬衫,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冲他笑。
那时候她的笑就是这个样子的,眼睛弯弯的,酒窝浅浅的。
后来呢?后来她就不笑了。
生活的重担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她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眉头那道越来越深的竖纹。
今天,她又笑了。
林国强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辈子,他要让她一直笑下去。
夜深了,一家四口挤在木床上。
林国强躺在最外面,赵素梅在中间,两个孩子在最里面。
林静已经睡着了,小手攥着林国强的衣角,怎么都不松开。
林薇趴在赵素梅的胸口上,呼吸均匀,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赵素梅也没有睡着。
“国强,”她轻声说,“你说咱们以后……真能过上好日子吗?”
“能。”林国强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咋这么肯定?”
“因为……”他顿了一下,在黑夜里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糊着报纸的天花板,“因为我欠你们娘仨的,这辈子得还。”
赵素梅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他的肩膀里。
林国强搂着她腰的手,逐渐变得不安分起来。
过了一会儿,床板吱呀吱呀响了起来。
……
林国强的肉夹馍摊子,在农机厂门口站住了脚。
刚开始五十个,不到中午就卖光。
后来加量到七十个,照样卖光。
到了第二周,他每天做一百个,还是不够卖。
工人们口口相传,不光农机厂的人来买,旁边化肥厂、砖瓦厂的工人也绕路过来。
有个跑供销的干部,骑自行车从县城过来,一口气买了十个,说是带回单位给同事尝尝。
林国强每天早上四点起床,赵素梅跟着他一起起。
他和面、卤肉,她打下手、烧火、洗菜。
林静还在睡,林薇被用背带绑在赵素梅背上,小脑袋在她肩膀上一晃一晃的,有时候醒了就咿咿呀呀地哼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抢生意的来了(第2/2页)
赵素梅就一边揉面一边颠两下,哄她接着睡。
天不亮的时候,两口子就在灶台边忙活,一个烙馍一个剁肉,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到第六天的时候,林国强算了算账。
六天下来,毛收入将近一百五十块,刨去成本,净赚一百出头。
一百块。
在1980年的农村,这是一笔大钱。
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年,年底分红也就百十来块。
他六天就挣了一年的钱。
赵素梅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数了三遍才敢相信。
“国强,”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咱们……咱们是不是得低调点?
让人知道咱家挣了这么多钱,怕是要眼红。”
林国强点了点头。
他知道赵素梅说得对。
在村里,穷的时候没人搭理你,但富了,麻烦就来了。
可他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
第十天,出事了。
那天林国强照常出摊,刚把箱子放下,就发现不对劲。
他往常摆摊的那个位置,被人占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黑脸膛,大鼻子,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军大衣,站在他原来的位置上。
面前支了一张破桌子,桌上摆着一摞烧饼和一盆看不出什么颜色的卤肉。
烧饼夹肉。
卖三毛一个。
跟林国强卖的一模一样。
林国强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了。
是隔壁村的刘老四,据说在镇上混了好几年,摆过摊、跑过运输、倒腾过紧俏物资。
什么都干过,什么都没干长。
名声不太好,但谁也不敢惹他,因为他身后有几个在镇上“说得上话”的朋友。
“哟,林老二来了?”
刘老四叼着烟,斜着眼睛看他,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善意,“不好意思啊,今天来得早,占了你的地儿。
要不你往旁边挪挪?”
旁边?
旁边是刘老头的包子摊和胖嫂的油条摊,早就满了,根本没地方。
林国强没说话,把箱子放在刘老四桌子旁边两米远的地方,打开盖子,开始摆摊。
刘老四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那丝笑更明显了。
工人们陆续来了。
有人习惯性地走到林国强的摊子前,掏钱买肉夹馍。
一切照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很快,问题出现了。
刘老四开始吆喝。
“烧饼夹肉!三毛一个!管饱管够!”
他嗓门大,又刻意压着林国强的方向喊,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有工人被他的吆喝声吸引过去,看了看他的摊子,皱皱眉,又回来了。
刘老四的烧饼是隔夜的,又冷又硬。
卤肉颜色发黑,看着就没有食欲。
但也有贪便宜或者不挑嘴的,掏钱买了。
毕竟都是三毛钱,人家的烧饼个头还大一圈。
林国强不吭声,该卖卖该收收。
但他注意到,今天的生意比往常差了大概两成。
不是因为客人少了,而是刘老四的摊子挡在他前面,很多工人没注意到他的位置。
更过分的是,刘老四的桌子摆得很有心机。
正好卡在农机厂大门和林国强摊子之间的直线上。
工人从厂里出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刘老四,第二眼才是他。
这就等于被人截了流。
林国强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