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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李文斌的暗示
清晨，0记大楼。
值夜班的警员正泡着浓茶对抗眼底的青黑，有人靠着水机打呵欠，菸灰缸里堆满了隔夜的菸头。
陈凡从电梯出来时，几个相熟的探员冲他点头，脸上都挂着熬夜过后的疲倦。
他没有多停留，径直朝尽头的警司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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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斌一早就发来消息，让陈凡一到警署就过去。
推开门的时候，他微微一愣。
李文斌坐在大班椅上，脸色罕见地出现了苍白，颧骨下的阴影很重，眼角下淤青堆叠，像是整宿没阖眼。
「李Sir。」
陈凡站定，抬手敬礼。
李文斌这才回过神来，把烟搁在菸灰缸边，摆手示意他坐下。
「阿凡，昨天的报告我看了，你处理的很不错。」
他开口夸了句，「大头那边没闹大，酒楼摆平得很利索，上面现在最怕的就是那群矮
骡子趁机添乱。」
陈凡在对面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上司的神色。
李文斌是个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今天这副模样，只能说明一件事。
压力已经大到连他都有点撑不住了。
「这只是我应该做的，对了李Sir，专案小组那边怎么样了？」
陈凡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李文斌轻轻摇头。
「毫无进展。」
「V自从那次天台事件后彻底消声灭迹，所有线索都断了。」
「庙街那次围捕扑了个空，他丢下的西装和面具验来验去，除了汗渍什么都验不出。
「新警务处长还没正式上任，现在整个总部人心浮动，上面催着要结果，下面的人又不敢轻举妄动，总之是一团乱麻。」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对面的陈凡。
「现在警队就需要你这样的干探，不说抓到v，但不能让那些矮骡子趁机挑事，维护社秩序才是我们最重要的责任。」
陈凡挺直腰杆，语气斩钉截铁：「李Sir放心，我一定努力！」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阿凡，你...有女朋友没有？」
李文斌忽然说道。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
陈凡眉梢微动，继而点了点头：「有。」
李文斌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我猜你也有，人长得靓，又能干，没有女朋友才奇怪。」
说完他脸色表情一敛。
「不过阿凡，有些时候我们想要获得一些东西，就必须放弃另外一些。」
陈凡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李Sir的意思是？」
问女朋友，又说出这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联想到对方跟方洁霞老师的关系，也就不难猜李文斌想要表达什么了。
「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已经听懂了。」
李文斌轻轻摇头：「自己看着办吧，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嗯，你去忙吧。」
陈凡闻言起身再次敬礼，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关于方洁霞，他目前并没有太多打算，最起码再解决完器官集团后续之前，不会采取行动。
不然到时候万一对方父亲也是其中一员，那就狗血了。
压下思绪，陈凡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枪友会的隔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外界的喧嚣被彻底切断。
靶场里那股混合着硝烟与枪油的气味，对彭奕行来说，是全世界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站在射击位前，面前台面上散落的空弹壳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今天他已经打空了整整一箱子弹，靶纸上的弹孔密密麻麻地簇拥在眉心位置，重叠成一个小小的黑洞。
换作往常，这种近乎完美的成绩足以让他心情愉悦。
但现在，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自从解决掉圣母医院那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杂碎之后，他又以炽天使的名义出去过两次O
一次是处理掉一个专门在棚屋区逼良为娼的矮骡子头目，另一次是让一个撞死人后花钱顶罪的富家公子付出了代价。
但却不知为何，完全之前的亢奋，反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拿起台面上那把精心改装过的比赛用枪，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防滑握把上细密的纹路。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却无法熄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
轻呼一口气，彭奕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靶子上。
抬臂丶瞄准丶预压扳机！
就在击锤即将落下的瞬间，放在一旁凳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在台面上发出嗡嗡
的闷响。
彭奕行的动作顿住。
他这把枪的击锤簧经过特殊调校，扳机行程极短，稍微分神就可能走火。
缓缓松开手指，彭奕行把枪口朝下放回台面，然后才拿起手机。
当他看清屏幕上跳动的那三个字时，心头那股散不去的焦躁，忽然像被一阵风吹散了。
「喂，阿凡？」
「在枪友会？」
听筒里响起陈凡的身影。
「嗯。练枪。」
彭奕行言简意赅。
「晚上出来见个面，老地方。」
「好！」
「东西准备好，多带点。」
陈凡说完这句话，便挂了电话。
彭奕行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那把改装枪。
不过这次他没有瞄准靶子，而是开始拆解。
每一个零件都在彭奕行手指间被快速而轻柔地卸下，然后擦拭上油，最后再重新组装o
当最后一颗螺丝被拧紧，他拉动套筒，发出一声清脆利落的咔嚓声。
爽！
彭奕行微微闭上眼睛，对他来说，这种刺激感是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两个小时后。
傍晚的夕阳把旺角的街道染成一片橘红，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
彭奕行握着方向盘，副驾驶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运动提包，里面除了那把刚保养好的改装枪，还有两把备用的手枪和满满一背包的子弹。
沿着主路前行，最后他将车停在了一家面馆附近。
这里是曾经陈国邦还在时，三人谈事情喜欢来的一家店。
彭奕行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拎起副驾驶上的提包，推开车门，大步朝面馆走去。
推开门，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里面的陈凡。
彭奕行走过去，把提包放在卡座内侧，然后在对面坐下。
「今晚什么活？」
「先吃面，填饱肚子再说。」
陈凡冲夥计打了个响指，给彭奕行叫了一碗车仔面。
「吃吧，今晚会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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