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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里的喧闹声还在持续，桌椅碰撞的声响混着刘宁的嘶吼，吵得人耳膜发疼。
刘宁像是吃准了林三岁和老薛不敢真的松手，挣扎得愈发卖力，胳膊肘胡乱挥舞，嘴里的叫嚣声一声比一声响亮。
“松手！都给我松手！今天我非好好教训这个狗东西！”
而作为这场闹剧的“目标人物”，顾璨却从头到尾都异常淡定。
他甚至懒得抬眼多看刘宁一眼，兀自低头玩着手里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动，时不时还传出两声手游三角洲的枪声特效，仿佛身边的混乱与他毫无关系。
何炯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嗓子都快喊哑了，刘宁却油盐不进，依旧撒泼打滚。
何炯终于失去了耐心，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点看破一切的讽刺：“老林、老薛，你们俩松手吧。”
“啊？”林三岁和老薛同时愣住，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松，满脸惊愕地看向何炯，仿佛没听清他说的话。
“何老师，这……这能松吗？松了他真要冲上去打人了！”
“松，怎么不能松？”
何炯挑了挑眉，眼神扫过还在张牙舞爪的刘宁，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所有人听清。
“阿璨什么身手，你们还不清楚？那可是在面包车里徒手制服六个持刀悍匪的狠人！有人非要不听劝，硬要拿鸡蛋碰石头，咱们拦得住一时，还能拦得住一世？”
这话一出，林三岁和老薛瞬间心领神会，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两人都是混迹圈子多年的“老狐狸”，哪能不明白何炯的意思。
这是要让刘宁自己露怯，拆穿他外强中干的真面目。
两人不再犹豫，齐齐松开了手，干脆利落地退到一旁，还贴心地给刘宁让出了一条直通顾璨的路。
刘宁正卯足了劲往前冲，嘴里还喊着让开！都让开！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力道消失了。
身体的惯性带着他往前踉跄了两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冲到了顾璨的化妆桌前，距离顾璨仅有半米的距离。
刘宁猛地刹住脚步，整个人都懵了。
他瞪圆了眼睛，看看退到一旁的林三岁和老薛，又看看淡定玩手机的顾璨，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和慌乱。
喂？不是吧？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心里疯狂呐喊，按他的预想，自己越是挣扎，林三岁他们就越是会死死拦住他，然后苦口婆心地劝和，他再顺着台阶下，既保住了面子，又显得自己占了上风。
怎么突然就不拦了？！
你们真不怕我把这小子暴打一顿吗？！倒是过来拽着我啊！抱着我啊！然后劝我息事宁人啊！
刘宁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了大半。
旁边的张壁橙见状，还以为两人真要动手，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往前迈了一步，担忧地开口：“宁哥……”
可她的话刚出口，就被何炯一个噤声的手势制止了。
何炯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眼神里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此刻的刘宁，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进退两难。
他距离顾璨只有半步之遥，只要伸手就能碰到对方，可他却僵在原地，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看出了端倪。
合着刘宁刚才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全是装的啊！
众人脸上的紧张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忍俊不禁的轻快，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努力憋着笑，看向刘宁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导演王星强更是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俨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他看向刘宁的眼神里满是讥讽，仿佛在说：行啊，你不是要打吗？现在没人拦着你了，倒是动手啊，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
空气仿佛凝固了，化妆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顾璨手机里传来的轻微游戏音效。
刘宁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打吧，他没那个胆子，不打吧，自己刚才喊得那么凶，现在认怂，怕是这辈子都要成为圈子里的笑柄了。
无奈之下，刘宁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又挪了一小步，梗着脖子，指着顾璨的鼻子，底气明显不足地质问。
“姓顾的！我告诉你，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立马给我道歉！这事我还能不追究！”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憋笑声。
众人算是彻底看穿了刘宁的假把式，这哪是来打架的，分明是来逼对方道歉找台阶下的。
而顾璨终于舍得抬起头，他缓缓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眼神轻蔑地扫了刘宁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道什么歉？”
刘宁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又炸毛了，指着自己脸上还没擦干净的豆沙和饼渣，扯着嗓子怒吼。
“你他妈拿月饼砸我！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不用道歉吗！”
“哦。”顾璨应了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更浓了：“好像是你先扔我的吧？”
刘宁瞬间语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理直气壮地狡辩：“我那是没砸到！我砸的是空气！空气你懂吗！你砸到我了就是事实！我告诉你顾璨，今天这事你不道歉，没完！”
顾璨懒得跟他掰扯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他眼神锐利地盯着刘宁，语气冰冷又带着十足的嘲弄：“别废那么多话。要打架，你现在就动手，不敢打，就滚蛋。”
“你！”刘宁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浑身发抖，感觉浑身的气血都在往脑门上冲。
打！必须打！
一拳打过去！打得他满地找牙！
不打老子还是男人吗！
这么多人看着，自己要是认怂了，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还怎么抬得起头！
刘宁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顾璨一拳。
可就在他的拳头快要挥出去的时候，何炯刚才那句话，突然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响。
“阿璨什么身手，那是能在车里制服六个持刀悍匪的存在……”
这句话瞬间勾起了刘宁的回忆，那个被刷爆网络的头条画面，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狭窄的面包车里，顾璨浑身是血，却一脸淡定地夹着一根烟，身边蹲着顶流女星露丝楚楚可怜像是刚被他霸凌，而车内的地板上，躺着足足六具悍匪的尸体！
那画面，曾经让他隔着屏幕都觉得心惊肉跳。
想到这里，刘宁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靠！他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能徒手干翻六个持刀悍匪的狠人！是个实打实的“杀人狂魔”！
虽然是正当防卫，可那战斗力，简直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冲上去怕是连对方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反而会被揍得满地找牙吧？
残存的理智瞬间占领了高地，刘宁攥紧的拳头，悄无声息地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