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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翎说,“这样不好。人有了爱,就有了怕,有了牵挂,就有了执念。由爱而生出贪嗔痴怨,就有了无法被饶恕的罪业。”
晏去芜低头看着他。温翎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被月光照得白净柔和,眉头微微蹙着,是真的在发愁。他伸手把那蹙着的眉心揉开,指腹顺着眉心滑下来,停在他的挺翘秀气的鼻尖。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晏去芜慢慢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他低头凑近了些,鼻尖碰着温翎的鼻尖,“你想离于爱吗?”
温翎没说话,但手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料。
“人一旦生出七情六欲,就再也回不去了。”晏去芜贴在温翎耳边说,“有人和我说过,贪嗔痴怨也好,忧怖惊惧也罢,这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生出的罪业,若是要下黄泉地狱,也是我们两个纠缠在一起,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温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一瞬间深埋于他意识深处的枷锁轰然碎裂,此方天地如同镜中世界,以他为圆心,细碎骤然向外展开蔓延,不过瞬息,整个世界如一面破碎的镜子,哗啦啦地碎成无数碎片!
来自真实世界的风呼啸着灌入这场笼罩天地的幻境之中,晏去芜和温翎立于风暴的正中心,周遭景色不断离析变换,唯一不变的只有眼前的彼此。
温翎的眼泪大颗大颗扑簌簌地往下掉,晏去芜很温柔地替他擦掉眼泪,安慰他:“好了,幻境已经破了,怎么还哭个不停?”
温翎重重抱住晏去芜,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断断续续地说:“你那时候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我叫你,你也不理我。”
“对不起,”晏去芜回抱住温翎,叹息地道,“可是你不是救了我么?你瞧,我身上什么伤也没有,原谅我吧,好吗?”
那时候珈兰的幻术成功在即,一旦施展成功就再无转圜的可能,所有人都会被抹除记忆和情感,人族与天地灵气的沟通之法也会断绝,从此整个世界都会走向混沌的消亡。
在最后一刻,温翎以自己为祭品,强行改写了珈兰的幻术,让自己成为这场幻梦的主人和中心,但他没办法将自己排除在幻境之外,除非有人能将他唤醒。
所有活物都逃不掉幻境,但那时的晏去芜身受重伤,状态介于生死之间,温翎赌了一把,晏去芜就成了唯一被幻境排除在外的变数,成为了温翎在梦中的锚点。
温翎赌晏去芜听见自己的呼唤,能够将自己重新带回人间。
于是月光大盛,绯红的蝴蝶带着巨大的梦境铺天盖地而来,温翎的神力让云镐城湖底的土地抬高,湖水被填平,云镐城重回地面,变成了一座普通的凡人城郭,聚集在周边的无数修士被拉入城中,忘却前尘,成了这座城里居住的百姓。
大婚的唢呐铜鼓吹吹打打,云镐城富户娶亲的故事正式开始。
温翎问:“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晏去芜用指背碰碰他的脸颊,“想和你多做两天夫妻,就舍不得让幻境这么快消散。”
飓风散去,他们四周的亭台楼阁皆化作虚无雾气,露出原本荒芜寂静的土地,被幻境吐出来的人们四散着躺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天空阴云密布,诡谲的天光从云层的缝隙洒下,似乎有未知的力量在云层后翻涌。
“母亲不知道我改写了她的幻境,等她发现,她随时会来。”温翎说,“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只见他抬手,虚空中开始汇集紫色雾气,最后凝成一面小巧的水银镜,乖顺地落于温翎掌心。
“幻境破碎,现在是妄昧镜最虚弱的时候。”温翎解释,“现在毁掉它,母亲就无法借助它的力量再次施展幻术。”
晏去芜点头,抬手召出离照剑,神剑白金色的剑身在晦暗的天光下泛着一层金光,传闻离照乃是和众神一同现于天地的上古神剑,可斩所有鬼怪蒙昧。
温翎指尖轻轻抚过离照剑身,无数幽蓝色的蝴蝶笼罩住剑身,紧接着一闪而逝,离照剑瞬间渡上一层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