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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阳打了两下算盘，根据西北煤矿平均含硫量为3℅～5℅，如果不脱硫的话就和原来一样烧。
“一氧化碳排放量是多少？”
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一盆煤烧了半个小时就可以使人失去知觉。张平阳说话时有些发抖，但是他的计算很准确。
阿刺浑不懂这些话的意思，但是陈老三的脸色还是变了又变。
“马大人，不要再装模作样了，煤就是煤，能烧就可以了。”
马兴对阿刺浑说，“丞相大人，你那块煤可以燃烧，但是有一个地方没有试验过。”
“什么问题。”
“你可以在帐篷里面试一试吗？”
阿刺浑一惊。
马兴又说：“冬天帐篷的门帘是封闭状态，外面的风吹不进来，里面的热气也散发不出去。”
“你所说的黑金煤如果真的比我们的好，那么就让丞相和陈老三进入一个密封好的帐篷里，感受一下草原上带来的好处。”
陈老三的手微微一抖，但是仍然强忍着不说话，“马大人又搞出什么新花样了？煤是在帐篷里烧还是在外面烧？”
阿刺浑的目光由马兴转到陈老三身上，并且还望向了怯薛军以及跟着来的瓦剌贵族们。
有三百名怯薛军和七八位瓦剌王公贵族在场。
如果此时不进去检验一下的话，在全军面前就表示自己对黑金煤有疑问，陈老三的价值也就没有了。
阿刺浑想要的是自己的面子，并不是事实本身。
“准备一顶帐篷，门帘全部封死。”他对身后的人下了命令，然后看向马兴，“本丞相亲自进去坐，你在外面等着看笑话。”
马兴没有阻拦。
寇封凑过来小声问道：“恩公，如果他进了监狱怎么办？”
“不能死，半小时内把人拖出来就好。”
很快就把帐篷搭起来了，门口用三块毛毯盖得非常严密，在里面有一盆阿刺浑给的黑金煤。
阿刺浑带着陈老三、三个瓦剌人一起进去了。
进门前陈老三的脚步已经很慢了，又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才走进去。
帐篷门帘放下。
外面可以听见里面的笑声、说话声，阿刺浑的声音很大，在里面用的是蒙古语，大概是在嘲笑明朝人胆小。
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里面的笑声就小了很多，在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
寇封把嘴里的草根吐出来之后，就看着帐篷的方向。
马兴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一直在计算时间。
帐篷里传来了一个沉闷的声音，好像是有人摔倒了撞到什么东西一样，紧接着又传来了二个声音。
第三声响起的时候，外面站岗的怯薛士兵也开始乱了起来，有人想拿刀去撕破帐篷，但是又不敢随便做事情。
马兴对寇封说了一个字，“开。”
寇封三步就到了帐篷前面，一刀把毛毡门帘给割开了。
浓重的硫磺味以及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刺激性气味从里面散发出来，寇封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并用衣服遮住口鼻。
五个人都躺在地上了，其中陈老三口吐白沫趴到了门口。
手上还有力气，再往前挪一点就可以自己站起来了，三个瓦剌人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
阿刺浑仰躺在地上，银白色的铁甲上落满了灰尘和泥土，弯刀也插在鞘中，嘴唇都变紫了。
当怯薛军冲进屋内把人往外拉的时候，陈老三已经被冷风惊醒，在地上干呕了三次之后才勉强喘上一口气。
阿刺浑被拖到地上，有人掐了他的人中七八次之后才喘过气来，好像从水中被人救起一样。
马兴来到阿刺浑跟前，跪了下来。
三百名怯薛人把七八个被俘虏的瓦剌贵族押解到现场后就不再说话了，其中一些人还在地上打滚，陈老三在一旁干呕不已。
马兴说话声音很小，但是现场的人还是能听得很清楚。
“你们造的不是煤，是给自己全家打的棺材。”
寇封坐在马车边上，换了一根草根之后，就不再动了。
马兴就那么站着，不希望阿刺浑彻底清醒过来，而是希望另外一个人出现。
“噗通。”
帐篷后面有马蹄声，不是三百人马队发出的沉闷的声音，而是十几匹马慢慢走过来的声音，非常轻、平稳。
寇封转头，草根停在嘴边没嚼。
绕过怯薛军之后，在图拉河以北出现了一支由十二人组成的队伍。
带头的是个不穿铁甲的人，披着一件黑狐皮大衣，腰间挂着一把匕首，并且用黄金做成了刀柄。
脱欢排在第三位。
寇封小声地说了句，“也先。”
马兴没有转身。
当也先从马上跳下来之后，首先看到的是地上的阿剌浑，然后又看了看陈老三吐痰的地方，最后才把目光移到马兴身上。
他走的是条弯路，并不是直接走到马兴跟前去，而是先绕到一个冒着热气的铁盆边上去看了看，看了两下。
黑金煤还在燃烧，硫磺味也差不多消散了，但是铁盆里面有一层黄色和褐色相间的斑点，十分明显。
“拖下去。”
也先用的是蒙古语，并且声音很小，但是身后跟着的几个随从马上就上前把陈老三拉了起来，然后一起把他抬了出去。
陈老三仍然在干呕，被人拉起时在地上留下两条痕迹，并且口中发出模糊的声音。
“嚓。”
没有人知道刀什么时候出鞘了，也先身后有一个侍卫横着抽了一刀，并不是要砍人，而是想割人。
陈老三已经死了。
寇封的草根从地上掉了下来，这一次是真的掉了。
尸体被拖到了河边，但是从始至终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只是一直用靴子拍打地上的东西，之后又转过身去，对马兴说。
这时马兴才转过身来，两人面对面站立着，相距大约四步远。
也先比马兴高出一个头左右，但是站立时身体微微向前倾斜，并没有俯视的意思。
“马大人的煤是真正的黄金。”也先用汉语说，而且说得很好，“草原上的蠢货，让您见笑了。”
指着地上的阿刺浑说，有点不耐烦的意思。
“把这个人带回去吧，大人们不用太在意。”
马兴看到也先之后，并没有继续说话。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对方没有按照规定走楼梯，所以又说了一遍。
“王庭大帐已经准备好了酒水，请马大人赏光。”
马兴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也先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
寇封把新的草根塞到嘴里，心里也明白，恩公所提的问题并不是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