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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常乐觉得做了场不长的梦。
但在外面的世界,他却是睡了整整三天,等醒来时,他的根骨已经塑形好了。
季常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房梁……他肚子有点饿了。
还记得在梦里,怀表的味道真的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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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只有这一根,没法给老己也尝尝。
沉默中,季常乐回忆着那变幻莫测的味道,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自己一定要让老己也试试根骨是什麽滋味!
他说过的,两人拜把子说好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没道理让老己帮自己受了吞怀表的难,后面吃根骨享福时却不带上他,季常乐做不出这种事。
这麽想着,他伸手拿起一旁脸盆内的毛巾,快速擦了一遍自己乾涩的脸。
乾净的毛巾上有股淡淡的梅花香气,那是周倩萍在床边照顾了自己三天,沾染在上面的气味。
眼下周倩萍回房间去休息,只留下季常乐一人躺在床上。
「有点睡不着啊……」季常乐叹了口气,连睡三天,现在醒来他是丁点睡意没有。
黄鼠狼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季常乐望向窗外,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在夜幕上,在院子中间的那颗小枇杷树旁,此刻正站着一个人影。
小院晚上的风景挺不错的。
嗯?
等等……那人影是个什麽东西?
季常乐反应过来了,他眼下身体刚塑形完,正处于一个无法行动的状态,于是只能试着努力抬起脖子,朝院子内看去。
自己没有看错,借着些微的月光,季常乐能确定那就是一个人!
而就在他想仔细辨认对方的样貌时,院内一阵夜风吹过,吹得枇杷树哗啦作响,眨眼间,树旁的人影就这麽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麽不见的?
季常乐想不通,他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只要那人对自己和周倩萍没有敌意就行。
「饱儿。」季常乐一动不动,他出声道。
「怎麽了……爷?」饱饱从季常乐口袋中钻出,语气听起来有点失落。
「你这是怎麽了?」注意到饱饱的不对劲,季常乐问道,「这好端端怎麽怪蔫吧的,是不是肚子饿了?」
「爷,我不饿的。」饱饱沿着季常乐的手臂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他肩膀处小声道,「我这段时间都没怎麽使劲跑过,油箱里头满满当当的,我一点儿也不饿。」
「不饿?那就是在我口袋里待没劲了吧,要不要现在跑上几圈?」
饱饱车灯闪了闪:「我也不想跑……」
不想吃。
不想跑。
但就是不开心。
季常乐意识到大事不妙了,饱饱这个状态有问题!
「饱儿,你,你说……你是不是快要……要死了?」季常乐声音中有几分不舍。
「是啊爷,我是有点不大开心……啊?不是,爷您刚才说啥?」饱饱惊得四个车门全打开了,「哎呀!你这没事就发疯的家伙!我什麽时候说过我要死了?!」
「可我当初在医院治病的时候,住我隔壁病房的王大爷要死前就是这样的,啥都不想吃,动也不想动,躺在床上一脸不开心,饱儿,你现在跟王大爷一模一样。」
在季常乐看来,饱饱这就是要死的表现,在以为对方要死的时候,季常乐真挺难过的。
「我连你埋在哪都想好了,就埋院子的枇杷树下面,到时候我晚上想你了还能去跟你聊聊天。」季常乐说的是真到不能再真的真心话。
结果他这话说完,真给饱饱说生气了。
只见她把轮胎压在季常乐脸上,「轰轰轰」的那轮胎就快速转了起来。
轮胎转的够快,转得季常乐直喊疼。
「爷!你这又是在发什麽疯呢?!我看你才真是要死了!」饱饱怒道。
骂完她又反应过来,急忙改正道:「不对不对,爷您不会死,您肯定不会死,我也不会死——但您要再这样发疯我可真要不开心了!」
季常乐道歉。
饱饱不听。
季常乐求饶。
饱饱不依。
季常乐疼得受不了了,他把脑袋一撇开,竖起眉毛问道:「那你说!你说你为什麽不开心!」
「还能因为什麽,当然是因为那个贱女人啊!」
「贱女人……?」季常乐嘴角颤了颤,「你是说我师傅?」
「对!就是她!」
「饱儿,你开不开心,跟我师傅又有什麽关系?」季常乐不明白。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了!」饱饱车灯闪啊闪,引擎轰隆隆的,车身没多久就热了起来,「爷你天天跟那女人凑在一块,两个人嘴里又是师傅徒弟,又是疯子瘸子的,你你你——你们……!」
饱饱「你们」了好半天,就是没再说下去。
「我们怎麽了?」季常乐还是不懂。
周倩萍喜欢喊他疯子,他回击一句瘸子很正常。
周倩萍教他钟表步,那喊声师傅也是合情合理。
这怎麽会惹得饱饱不开心呢?
饱饱不说话。
她不说话,季常乐就继续问:「好饱儿你快说啊,我跟周倩萍到底怎麽了。」
在季常乐的追问下,饱饱破罐子破摔道:「爷你说,你们俩是不是好上了?!」
「这要从何说起?」季常乐眉毛一皱。
他是在电视上看过,有大侠会和自己的师傅好上。
但他觉得这种事还是离自己太远丶太魔幻了。
「难道爷你没和那个贱女人好上?」
「没有。」季常乐摇头,「我跟瘸子清清白白。」
虽然季常乐否定了两人的关系,但饱饱却还是觉得有问题。
她总感觉两人好的快躺进一个被窝了。
不过她也没有逼得太紧,既然爷都说没有好上了,那她就暂时当做没有吧。
这麽想着,饱饱的心情好了不少,连车灯都变亮了几分。
车灯一亮,让季常乐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饱饱不对劲,也不是他不对劲,是这间西房不对劲。
与白天时候的屋子相比,此刻房间内有些地方正裂开了条醒目的缝隙,这些裂缝,只要季常乐看得久了,里面就仿佛有一种魔力要将他吸进去一般。
这是?
季常乐看着看着,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些东西难不成就是周倩萍说的,施展钟表步时所需要的时间缝隙?
可这东西不是要入门成为少侠后才能看见吗?我这才刚塑形完根骨,是怎麽能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