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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二章他骗我!(第1/2页)
意识到不对,求生的本能告诉庾少堂主,在没弄明白事情缘由的时候多说多错,还是先谨慎观望。
暗香堂里面没有打斗动静,暂时不用动手。
庾少堂主毕竟年轻,脸上的镇定表情也显得勉强。
他看着前方,从那群甲士身上的装束可以判断,应当是赵阀那边的人。
面对北地六大阀势力,他们药堂一般都是客气、慎重去对待,不可能去主动挑事!
但现在的情形,究竟发生了什麽?
他心里急得不行,焦虑又沉重。完全不知发生了什麽,无从下手,没有头绪。
他在当上少堂主之後,虽然有点膨胀,但还是很有逼数的。
带着一群镇民和山民组成的帮工队伍,硬刚正规军?
几条命啊?!
六大阀的武装主力可都是久经沙场的边军!
瞧这帮人身上的煞气,都快凝集成实体了,隔老远就能感觉到。
该怎麽办!
退?
有损颜面是小,能不能扛过去才是最重要的。
怂不可怕,能活就行,但问题是,来者不善啊!
进退维谷。
早晨的阳光碟机散寒意,朝阳照在铠甲上,反射的金光竟然如此冻人。庾少堂主心里拔凉拔凉的。
好在这时候,暗香堂的一名管事从里面走出。
那管事面色不好,但还算镇定,事情应该尚可控制。
庾少堂主心下微松。
若事情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爹肯定早就派人通知他逃跑。
这名管事也是听到外面动静,生怕少堂主莽撞跟对方起冲突,赶紧出来劝阻。
见少堂主竟然稳得住,或者说,还算识时务,管事长舒一口气。
管事赶忙给少堂主递了个眼神,比划几下手势:离远点,别瞎掺和!
庾少堂主稳住心神,让帮工们先回仓库干活去,他这边只留了几个人,继续观察暗香堂的动静。
「少堂主,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去仓库那边?」身边一人劝道。
若是这次暗香堂真遭遇危机,在仓库那边逃跑的机会更多。
庾少堂主拒绝了。
「不,我就待在这里!」
他很清楚。他爹在,暗香堂在,他才能过好日子。
但若是他爹和暗香堂出事,凭他那点本事,在这世道根本活不下去。
倒不如在这种危机时刻,表一表忠心和孝心,坚定「与暗香堂共存亡」的立场!
庾少堂主待在不远处看着,不多时,他看到药帮的两位长老怒气冲冲赶来。
尤其是看到堵在暗香堂门口的那些将士,两位长老面上怒意更甚,对赵阀这些兵卒的行为极其不满。
庾少堂主精神一振。
药帮的人过来,相当於他们暗香堂的靠山过来,多了些底气。
然而,两位长老在里边待了片刻,又心事重重地离开。
庾少堂主期待落空,心情也越发沉重。
看来,这次的事情很可能是暗香堂这边出岔子了!
此时,暗香堂内。
平时笑脸待人的庾堂主,此时满面阴沉。由於压抑的剧烈情绪,面部肌肉时不时微微抽搐。
一回想当时茶室里的情形,庾堂主就气血翻涌恨不得吐血!
当时,他给这位歆州来的容公子倒上茶,正要先饮一口,却被对方阻止。
随後,对方身边的随从,从茶壶里面挑出来一团尚未完全溶化的药胶。
庾堂主第一反应是—一对方有意陷害,为了挑事!
他们暗香堂开的茶室,煮茶,端茶,直至送过来,整个过程都是他们暗香堂的人操作。
茶端入茶室之後,全程也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完成。
也就是说,整个过程,并没有外人参与!
而容焕一行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也不怪庾堂主会怀疑。
起初,庾堂主想着: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还有什麽後招!
然而等着等着,就等来了,真有自己人参与的真相!
庾堂主当时的心情,可以说是震怒!
这个事情爆出去,药帮未必会帮他们暗香堂,甚至可能为了平息此事,而将他们暗香堂直接祭了!
想要撇清关系,想要自救,只能尽量配合调查,再予以赔偿。
所以,在巡卫司要抓人的时候,暗香堂也非常配合。
整件事并不难查。
主要动手的是章大郎,其他人不知道章大郎究竟要做什麽,但是看在章大郎给的好处,帮了一把。
他们平时这种事没少做,没闹出大事,这次也以为和往常一样,谁知道————
庾堂主纳闷,怎麽想都想不明白。
章大郎他为何要对容焕动手?
图什麽?
庾堂主脑中瞬间展开阴谋论,猜疑章大郎背後究竟还有谁指使?
不管有谁指使,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容焕早有察觉,所以才顺水推舟,借题发挥!
不过章大郎现在还被巡卫司的人扣着,庾堂主也没法问清缘由。
眼下,只能先解决眼前的事。
巡卫司带着人证和物证,堵上门问责,而不是直接开打,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想要平息对方的怒火,暗香堂这次必须得大大地出血!
庾堂主在做割肉的心理准备。
温故作为本次事件的当事人,在暗香堂待了会儿便离开了。
谈赔偿事宜,自有巡卫司的专人负责。
离开时,温故还听到背後巡卫司的人阴阳怪气,大开嘲讽:「暗香堂的药草茶,在这神医谷果真一绝,绝命的绝!」
走出门,温故见到不远处伸长脖子张望的年轻人。
见到温故,那年轻人面带犹豫,踟蹰不前,想搭话又不敢的样子。
温故走过去:「庾少堂主?」
庾少堂主赶紧拱手一礼:「容公子!」
在此之前,庾少堂主对容焕很瞧不上,私下里没少蛐蛐。
但现在形势不利,处境不佳,庾少堂主恭顺得有些讨好,磕磕巴巴道:「不知这次————里边儿————」
温故没直接回答,抬头看了看天色,都已经快中午了。
他对庾少堂主说:「先吃饭去吧,里边的事不是三两句就能谈完的。
留下这话,温故便离开,他要回山上的师门去了。
站在原地的庾少堂主可不敢分心,更没胃口去吃饭,继续等在外面。
这得多大的事,要谈这麽久!
暗香堂内,赔偿谈判还在来回拉扯。
从早晨一直拉扯到下午,几乎耗掉了整个白天,才终於商谈完毕。
依照约定,巡卫司把此次事件扣下来的人,交还给暗香堂。包括恶首章大郎O
捅出这麽大的娄子,庾堂主当然可以不管这些人的死活,但想要弄清楚缘由,庾堂主不惜额外支付大量赔偿,换回这些人。
等赵阀的人全部离开,庾堂主一直忍着的怒气终於发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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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屋内传来密集的大骂、打砸的声音。
能把暗香堂做到东三街最大的药堂,庾堂主不是蠢人,他当然能看出来,容焕和巡卫司的人一开始就在钓鱼,设了个局就等章大郎往里跳!
偏偏特麽的章大郎上钩了!
不只章大郎自己跳进去,还扯上了暗香堂的好几名帮工!
刚被放回来的暗香堂帮工们,很清楚药堂内部的惩处手段,这时候争相喊道:「堂主!我真不知道章大郎做了什麽,我以为他是想攀附贵人!」
「我也是,堂主,我真没想要害咱们暗香堂!」
「我们一家老小都指望药堂给口饭吃!没敢背叛啊!」
庾堂主一直没出声。
这些人或许是真不知情,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整个事件的重点在章大郎。
让下属把这些帮工带离,只留下章大郎。
被巡卫司的人审过,章大郎被扔过来的时候神色萎靡,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庾堂主现在只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这祸害!
不仅在店里给客人下毒,连他这个堂主都被算计进去!
庾堂主眼神跟刀子一样来回刮过,压着声音问:「你为何要对容焕出手?」
跪在地上的章大郎不敢抬头:「他在查以前苏家的事!」
庾堂主眉头紧皱。
当年神医谷的药商苏家出事,正逢乱世初显,物资急缺,眼见苏家败落,他们这些药堂也就顺势将苏家的资源瓜分。
当年苏家出事,各种猜测都有,更多人认为苏家在外面沾染了脏东西才会出事。
庾堂主也曾有过怀疑,但作为既得利益者,事後也就不纠结那麽多了。
没想到,当年竟然是章大郎动的手!
前段时间确实听说,歆州巡卫司的人对当年苏家出事有些好奇。
章大郎是听到消息,着急了才动手?
庾堂主垂眼看着地上的人,目光晦暗:「你跟歆州巡卫司的人说了什麽?」
章大郎塌着肩膀,小声回道:「能说的都说了————歆州巡卫司的人用邪毒逼我,他们把带有邪毒的水倒在伤口!」
生怕庾堂主认为自己没了用处而直接进行内部处决,章大郎赶忙捋起袖子,露出伤口。
庾堂主眼神一凝,又看了看章大郎:「他们给你吃解毒药丸了?!」
章大郎连连点头:「是!那姓容的说,一个时辰内解毒效果最佳,所以我只能————」
庾堂主眸光闪动。
他是对章大郎起了杀心。
千刀万剐也难解心头之恨!
刚要让人动手,听到章大郎的话,庾堂主侧头对旁边的亲随吩咐:「请尊师过来!」
暗香堂出事,又与邪毒有关,庾堂主就立刻从靖疠院请了一位名医,以防万一。
等待名医时,庾堂主问章大郎:「这麽说,你见过歆州的解毒药丸?长什麽样?药效如何?能尝出几种药材?」
如今这样的邪疫乱世,有什麽比解毒药丸更重要?
若是能探知歆州解毒药丸的些许消息,今日割舍出去的那些赔偿,又算得了什麽?很快就能赚回来!
庾堂主仔细询问。
章大郎为了活命的机会,事无巨细一一回答。
不多时,一名身着便服的名医缓步过来。
待得知章大郎的情况,那名医一扫刚才的淡漠,目光变得火热,行动急促,立刻戴了手套仔细查看章大郎胳膊上的伤口。
他擦去伤口处的伤药,又使了些力道,让已经有些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
章大郎面上抽了抽。
伤口不大,但结痂的伤口强行使之裂开,还是有些痛感的。只是相比起小命,这点痛感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那名医看着伤口,以及从伤口中流出来的血液颜色,眉头逐渐紧锁。
他摘下手套,手指搭在章大郎脉搏上,细细诊查。又再次查看章大郎的眼球、眼睑,口腔等部位。
很快,名医紧锁的眉头被失望取代,刚才的急切一扫而尽,比之前又多了怒气:「他没中过邪!」
简直浪费时间!
名医怒而挥袖,擦着手,便要离开。
庾堂主懵了,赶忙问:「尊师,您这话是何意?」
那名医气道:「字面意思!」
看在暗香堂平时给的好处,那名医忍下怒意,解释道:「他伤口并无邪创,脏腑未见邪伤。若真中过邪毒,脏腑异变,即便在一个时辰内服下解毒药丸,也不可能在一日之内恢复如初!」
名医摇头叹息着离开。
歆州那个解毒药丸究竟是不是真的,现在也无法确认,没人亲眼见到。
本以为这次能开开眼,谁知,竟然只是个骗局!
名医大失所望。
庾堂主不是听不懂,只是一时间不愿相信。
要麽章大郎说谎,要麽章大郎被骗了!
再看看章大郎,同样满脸的不可置信。
庾堂主气笑了。
平时喜庆的脸,此刻阴沉的像是要刮起风暴:「我就说,歆州的驱邪药丸,若是真的,必定极其稀少,容焕那小子怎麽可能弄到?」
巡卫司驻守在神医谷的最高官职,也不过是那个姓杨的巡尉,那人都弄不到的药丸,容焕区区一个巡卫司编外人员,又如何能得到?!
章大郎此时也傻了。
再回想当时的情形,他确实没有看到对方动手的整个过程。
以他的见识和认知,那种净透程度的玻璃瓶,有一个就极不容易了,完全没怀疑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玻璃瓶!
也就完全没怀疑对方唬骗!
章大郎凄厉嚎道:「他骗我!」
庾堂主像看死物一样看着章大郎,吩咐随从:「拖出去!」
章大郎回过神,大声喊道:「堂主饶命!」
不能再心存侥幸了,也确实是最後活命的机会。
章大郎急促说道:「还有个消息!我还有个重要消息要告知!当年苏家藏了一批走私的海外药材!」
庾堂主刚坐下,噌地弹起:「这麽重要的事现在才说?!」
海外药材如今极其珍贵,庾堂主想着,自家吃不下,於是对随从道:「告知药帮的长老们————」
突然意识到什麽,庾堂主厉声问章大郎:「这个你也跟巡卫司的人说了?」
章大郎整个人缩起,不答。
庾堂主恨不得立刻抄刀将他剁了!
简直死不足惜!
「难怪巡卫司的人一直耗到下午!」
就是要拖时间,转移注意力!
巡卫司的人说不定大早上就动身了,而现在,外面的天色渐暗,夜间行动不便————
好东西都是手快有,手慢无。
慢一步就是败!
等到他们派人出去,那批药材很可能都已经落到巡卫司的人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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