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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笑着拿起筷子，“贺兄，你自己想歪了，可怪不得我说话不好。”
贺辰飞似笑非笑，刚想挑破他话里的意思，忽然脸色一变。
“来了！”
沈舟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一队队官兵突然从四面八方出现，快速将他们全部围在了一起。
因为这个意外，周围瞬间慌乱起来。
“怎麽回事？发生什麽事了？”
有人不安地看着这些忽然出现的官兵，面色紧张地向旁边的人询问。
“我也不知，是皇上派来的？”
“不对！”
有人面色难看地望着那些已经向他们拔刀威胁的官兵，沉声道：“这一看就不是皇上派来的！”
已经有不少人意识到了什麽，纷纷站起来，往自己熟悉的官员那走去，企图抱团寻求安全感。
沈舟放下筷子，看了眼贺辰飞。
两人对视一眼，快速起身，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不过一会，众人泾渭分明地分为了三堆人。
一队站位献王的，一队站位皇上的。
还有一队不明真相的。
然而，没一会，中间的那堆人很快就了解了情况，几乎没有考虑多久，就根据形势和自己原本的立场做出了选择。
就目前看来，献王显然处於上风。
刚开始站位献王的人数，竟与站位皇上的人数差不多。
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出来有什麽大的差别。
如今谁都能看出来，他们是被谁的人给围住了。
在这样一个情况下，除了异常坚定地选择皇上的那些人，大部分都选择了献王那边。
甚至还有一些墙头草，摇摆不定的。
沈舟这阵子没跟顾锦他们联系，为的就是淡化他们的存在。
但这并不是说，他想让他们站位献王。
所以在看到两人视线到处游移时，他稍微往前站了站。
在确定两人看到自己之後，他又快速往後退去。
周围算不上安静，但也算不上吵闹。
众人脚步慌乱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贺辰飞看着往他们这边走来的顾锦和柳承书，小声道：“你怎麽知道他们会跟着你选择？”
皇上有什麽计划，连他们都不算清楚，更别说其他人了。
这会，可是生与死的选择。
一旦选错，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贺辰飞看得清楚。
这两人看到沈舟之後，脚步没有一丝迟疑就开始动了。
沈舟转头看他，有些不解，“我的朋友，不跟着我选，要跟谁选？”
贺辰飞愣了下，随即无声笑起来。
“你说得对。”
顾锦和柳承书想往沈舟的位置走，却被沈舟一个眼神给定住了。
两人对视了眼，十分默契地往另一边走。
与沈舟隔着一小片人。
尽管不明白沈舟为何不让他们过去，但凭着多年的了解，两人还是决定按照沈舟的意思来。
沈舟见此，松了口气。
贺辰飞隐约听到了沈舟松口气的声音。
他抬眼看向顾锦和柳承书那边，然後又看向沈舟，笑了笑后，不再说话。
耳边有很多窸窣细语声。
有人在不断地询问六部的几位侍郎，问发生了什麽事，问皇上对此，有没有什麽行动。
还问皇上事前知不知道这个事。
不少人心里既担心又焦虑，在六位尚书都不在这里的情况下，选择这边的几位侍郎明显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然而，在这样一堆问题的炮轰下，没有一位侍郎明确地给出答案。
很显然。
有些人虽然选择了站位皇上这边，但心里其实都不确定。
不确定皇上能不能赢。
在这般存在质疑的情况下，沈舟能看出有不少人在犹豫。
就在这时。
一道冷哼声传来。
“安静！”
话音未落，一个健硕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子身着劲装，腰佩利刃，面容冷峻地在人群中进行扫视。
沈舟定睛一看，随即皱起眉头。
贺辰飞认出来人，眉眼一沉，“是徐将军。”
御林军的统领，徐骋。
几乎是徐骋出现的那一刻，之前犹豫的那些人顿时面露惊恐，不假思索，脚步飞快地往另一边跑去。
徐骋看了眼这些墙头草，眉头皱了下，但到底没让官兵把这些人从人群里轰出来。
这种包含不确定性的事，只要有一人动了。
剩下的那些迟疑的人，很容易就跟着跑了。
有人拍了拍胸膛，原本提着的一口气放了下来。
这会算是放下心了，神色复杂地看着对面那群人。
他看到了自己平时私下相交不错的官员，嘴巴张了张，想喊人过来这边。
却见对方神色鄙夷地看了自己一眼，随後移开视线。
像是十分不屑自己一般。
男子心气也上来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什麽都不如活下来重要。
他看了眼徐将军，又看了眼周围的官兵。
心里隐蔽地生出一股庆幸来。
他瞥了眼先前不屑自己两边倒的朋友，也是淡定下来。
像男子这般感到庆幸的人不少。
他们神色间带着放松，还带着像是站位成功，就能拥有富贵荣华，有高位子坐一样的自豪和向往。
沈舟看了会，随後垂下眼，没有再看。
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
在关乎性命的事上，人们往往能根据局势，迅速地分析出利於自己的一方，然後做出选择。
这是人天生就拥有的东西。
沈舟不怪他们现实。
如果不是他坚定地选择皇上这边。
在徐骋出现的那一瞬，他的心里，怕也要产生一丝动摇。
苏榆震惊地看了一会徐骋，回过神后，悄悄往後退去。
他扯了扯沈舟，小声嘱咐，“你千万别露脸。”
这会周宏海也悄悄走了过来。
两人定定地站在沈舟和贺辰飞面前。
心里十分清楚。
若是献王看到沈舟和贺辰飞。
新仇旧恨肯定要趁机一起报复的。
所以不能让献王想起这两人。
至少，在皇上这边的人马反抗之前，不能让献王想起。
徐骋可不管这些人有什麽小动作，又在窃窃私语什麽。
他冷着脸安排事宜，让官兵把两队人分别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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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後，他看也没看这些人，转身抬步往上面走。
而他身後，紧紧跟着一队官兵。
沈舟的目光一直落在徐骋身上。
不只是他，大家的视线都放在了徐骋这些人身上。
大家都清楚，徐骋上去是要跟谁禀告事情。
里面的动静，无人能知。
就在众人猜疑不安之时，有人惊呼。
“是皇上！”
“还有献王！”
皇上和献王几乎同时出现。
他们一人站立一边。
而两人身边，分别围着一圈圈侍卫和官兵。
两队人马拿着刀剑互相对峙着，彷佛下一秒就会干戈相见，打个你死我活。
在这般紧张刺激的情况下，被围在中间保护的两人表面却是很平静。
赵璔神色自若，淡淡地扫视着下面一切。
眼里滑过一丝满意，世人就没有不爱荣华富贵，高官厚禄的，终究，还是支持他的人多。
他看向旁边脸上没什麽表情的赵骜。
“皇上，当年你派人假扮恶鬼，活活吓死太后一事，终究是瞒不过去的。”
说话间，一名老妇人被带了过来。
“是当年一直伺候太后的贴身宫女！”
人群中有老臣认出来了，这是以前一直伺候太后的宫女，此前被送去了守陵。
没想到，被献王接了回来。
众人惊疑地看着上面，心里都清楚，献王需要一个让皇上退位的理由，需要一个事出有因。
一旦皇上退位，幼小甚至还不明白事理的小皇子根本坐不了这个位子，能坐上这个位子的，只有献王了。
老妇人有了靠山，什麽也不怕了，压抑已久的情绪完全爆发出来，她眼神恶毒地看着皇上，声嘶力竭地说着当年发生的事。
“皇上啊，你虽不是太后亲生，但太后一直待你不薄，你不该这样对她的！”
老妇人一句一句说着太后的仁善慈悲。
一句一句说着皇上的忤逆不孝。
最後，老妇人哭得不能自已，悲恸大喊。
“太后她，死不瞑目啊！”
赵骜不知在想些什麽，静静地看着老妇人诉说那些深埋心底多年的不堪往事。
赵璔得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等老妇人哭得像是要晕过去，才让人把老妇人带了下去。
他看向赵骜，神色悲悯。
“皇上，不管太后对你如何，她到底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不该这样对她的。”
不等赵骜说话，他转身看向底下众位臣子。
“皇上品行不端，杀害太后实属大逆不道，本王今日，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赵骜神色很淡，微微抿唇笑了下。
“皇叔在说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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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寂静一片。
皇上的声音从上面清晰地传到了底下众人耳中。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赵骜移开放在赵璔身上的视线，转而看向众人，神色从容不迫。
“皇叔说朕杀害太后，为人品性不端，可凭朕的性子，朕若真派人杀害了太后，又岂会容忍她身边的人存活？”
他看向赵璔，“皇叔，你想造反，也不必给朕冠上如此罪行。”
话音落下，底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是啊，皇上明明能杀人灭口，为何还要留下这妇人一命？”
“总不能是皇上故意留下破绽，等着献王把人寻来当人证吧？”
下面细细密密的讨论声传过来。
赵璔脸色一沉，单手负在後面，掩於宽袖中的右手紧紧捏着。
轻微的刺痛感让他脑子很是清醒。
“当年太後身体康健，忽而一夜之间没了气息，死因蹊跷，本王是不是胡说，皇上自个清楚。”
赵骜点头，“朕自然清楚，皇叔心里也清楚，大家心里都清楚。”
赵璔闻言，心里头升起一丝不对劲。
这念头刚起，一道淡漠到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响起。
“皇叔，你与太后私下关系好，朕一直知道。”
底下响起一阵动静不小的哗然。
赵骜收回视线，转头看了一眼位於赵璔身後的徐骋。
“徐将军便是太后交给你的人吧。”
赵璔皱眉，刚想反驳他与太后之间的清白关系，便听到皇上刻意压低的声音。
“皇叔，你觉得徐将军是谁的人？”
赵璔一愣，猛地看向後面。
徐骋冷着脸，与赵璔对视。
赵璔盯着徐骋看了一会，随即看向赵骜。
“皇上，你不要挑拨离间，徐将军自然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说着，他皱起眉头。
“太后养你这麽多年，死後竟还要被你这般造谣污蔑，你何止冷血无情，你还卑鄙无耻，难怪皇兄以前说你性子被养歪了。”
“哦？”
赵骜眼睛一弯，细长的瑞凤眼里带着好奇。
“父皇还这般说过朕？”
他笑了笑，“起码父皇他成功了不是？”
赵璔心里一沉，有些摸不清皇上的态度。
明明是他占据优势，这人还不紧不慢的，难不成，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兵？
赵璔像是想明白了什麽，也不想再在这里跟皇上聊这些没用的事。
他沉声道：“皇上，您明知国库困难，却还要率先挑起北面大战，这一打，国库何以能支撑住您如此挥霍？”
“大乾在您手里迟早要破败，本王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乾灭亡！”
就像是说好了一样。
献王的话一传来，底下乌泱泱跪下了一片人。
“请皇上顾全大局，退位於献王！”
整个广场回荡着让皇上退位的话。
沈舟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觉得有些滑稽。
什麽叫顾全大局。
搞得好像大乾真到了要灭亡的时刻一样。
大乾如此，难道献王坐上那个位子之後，就能凭空让大乾瞬间好起来？
他刚这麽想，上面便传来了皇上的嗤笑声。
“皇叔，你凭什麽要朕退位，又凭什麽坐上这个位子？”
闻言，赵璔眉眼缓缓舒展开来。
他微微抬起下巴，那一刻，长年蕴养深藏内里的威严瞬间迸发。
他眯起眼，看着这一片天地，正色道：“凭本王能让大乾走向繁盛，能让大乾子民生活安定，能让大家和乐融融，丰衣足食！”
“皇叔说得真好。”
赵骜笑了起来，语气淡定。
“朕差点就信了。”
“你！”
赵璔眉心一拧，开口想说皇上的不对。
可下一瞬，皇上说出的话，让他完全怔愣。
“皇叔，你趁着天灾混乱，在外养的那些兵，可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