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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雄草原的血狼王赤那，就这么死了，死的过于草率过于简单。
很多人亲眼看到赤那被杀，却还是有种如坠幻梦的虚幻感，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不同之处在于铁家一方都难以置信的惊喜。血衣盟一方却是难...
赤这扑向龚德的瞬间，低武瞳孔一缩。他早知此战凶险，却未料到血狼王竟如此果决狠辣??舍了自己，直取高武身边之人。那不是寻常护卫，而是玉荷与龚德，一个娇弱女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若被赤这近身，顷刻便是粉身碎骨。
“想走？”低武冷喝一声，脚下真气猛然爆发，青衣翻飞如鹤展翅，纯钧剑在掌中嗡鸣震颤，剑尖一点寒芒直指赤这后心。他本可追击，但赤这速度太快，双足踏地如雷，每一步都震得泥水四溅，身形如一道赤色狂风，转瞬已掠出十余丈。
叶青峰目光一闪，手中射日弓缓缓抬起，箭尖微动，似在计算角度。他并未急于出手，反倒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让那蛮子先试试深浅。”
罗珊立于原地，碧眼微眯，指尖轻抚胸前火焰纹章，低声念咒。圣火教秘术正在酝酿，她要的不是速胜，而是彻底摧毁铁家最后的希望。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低武已做出决断。
他不追赤这，反而身形一折，横掠三丈，落于高武身前，双袖一展，真气鼓荡如潮，将迎面扑来的两名血狼卫震退数步。随即低喝：“护住玉荷！”
高武反应极快，一把拽过玉荷，将其推入身后护卫阵中。铁贞怒吼一声，长刀出鞘，带着七八名精锐迎上逼近的血狼卫。然而人数悬殊太大，百余名血狼卫虽已被斩杀近半，余者仍悍不畏死，层层围拢，刀光如林，杀意冲天。
赤这狞笑一声，巨掌一挥，掌风如刀，将龚德身前一名护卫劈得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他眼中血丝密布，状若疯魔，显然已被低武连斩亲卫激得失去理智。
“汉狗！今日我要你生不如死！”赤这怒吼，抬脚踹开挡路尸体，直扑龚德。
龚德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他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场面，更别说面对这等凶神恶煞之徒。可就在赤这手掌即将触及他咽喉之际，一道青影如鬼魅般闪现。
“铛！”
纯钧剑横架于前，硬生生挡住赤这势大力沉的一掌。低武终于赶到，脚下一点，借力翻身，一脚踹在赤这胸口。这一脚凝聚八成真气，登时将其震退三步，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
“你……”赤这喘息粗重，眼中惊怒交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低武冷冷看他，剑锋斜指地面，语气淡漠：“你说呢？”
两人对峙不过刹那，四周血狼卫已再度合围。这一次，他们不再分散进攻，而是结成“狼阵”，七人一组，背靠背推进，刀光交错，封锁四方退路。更有数人拉开强弓，箭矢如雨，直逼低武周身要害。
低武眼神微凝。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这些血狼卫虽非一流高手，但长期并肩作战，配合默契至极，攻守转换浑然一体。若是寻常宗师，陷入此阵，怕也难逃乱刃分尸之局。
但他不是寻常宗师。
低武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自丹田而起，贯通任督二脉，再散入奇经八脉。刹那间，他周身气息暴涨，青衣猎猎作响，仿佛有无形风暴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
“玉荷七脉，通！”
一声轻喝出口，天地骤然一静。
原本混乱嘈杂的战场，竟似被按下了暂停键。箭矢悬停半空，刀光凝滞不动，连北风呼啸之声都变得遥远模糊。唯有低武脚下三尺之地，空气扭曲如沸水蒸腾。
这是??先天境巅峰的气息！
铁牧在屋内猛然抬头，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这小子……竟然打通了全部七脉？！”
高武亦是震撼莫名。他虽知低武实力超群，却没想到对方已达此等境界。那可是连他父亲铁牧年轻时都未能企及的高度！
罗珊面色剧变，手中咒语戛然而止。她身为圣火教圣女，修行“天火诀”多年，早已窥见先天门槛，却始终差之一线。而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青年，竟已站在她梦寐以求的巅峰！
叶青峰眉头紧锁，射日弓微微下垂。他知道，若再不出手，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放箭！”他厉声下令。
霎时间，数十支劲箭破空而来，每一支皆由一流好手所发，穿透力惊人。更有三支特制破罡箭，专为对付高阶武者所造，箭头铭刻符文，能短暂压制真气运转。
低武却不慌不忙，纯钧剑轻轻一旋，剑身泛起淡淡清辉。紧接着，他脚步轻移，身形如游龙穿花，在密集箭雨中穿梭自如。每一步都精准无比，每一次转身都恰到好处避开致命攻击。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箭矢纷纷被剑刃挑飞或震碎。更有甚者，被他以袖袍拂开，如同拨弄尘埃。
“不可能！”叶青峰失声，“他的反应速度……远超人类极限！”
低武没有回应，只是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刻，他的感知扩散至极致。
方圆三十丈内，每一缕风吹草动，每一次心跳呼吸，皆清晰可辨。血狼卫的脚步节奏、罗珊体内真气流转、叶青峰拉弓的力度变化……一切尽在掌握。
他动了。
剑光乍起，如春雷炸响。
第一剑，刺向左侧三人组中最弱一人。那人刚举起弯刀，剑锋已没入咽喉，鲜血尚未喷出，尸体便轰然倒地。
第二剑，横扫右侧，两名血狼卫首级齐飞，脖颈断口平滑如镜。
第三剑，斜撩而上，破开一名弓手胸甲，直透心脏。
第四剑，反手回斩，将来袭偷袭者腰斩两段。
五、六、七……短短七个呼吸，又有七名血狼卫毙命当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滞涩。仿佛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演绎一场绝世剑舞。
“他在……节省体力。”铁贞忽然明白过来，声音颤抖，“每一剑都选最省力的方式，每一招都针对敌人破绽。他根本不是在拼命，而是在……计算。”
没错，低武确实在计算。
他知道自己不能久战。即便打通玉荷七脉，真气近乎无穷，但连续高强度战斗依旧会带来损耗。更何况，真正的威胁并非这些血狼卫，而是罗珊与叶青峰。
尤其是叶青峰手中的射日弓。
二十石强弓，破罡穿甲，若在百步之内全力施为，即便是先天宗师也不敢硬接。而此刻，叶青峰已悄然绕至侧翼，弓弦拉满，箭尖锁定低武后心。
只要时机成熟，一箭穿魂。
低武自然察觉。他脚步一顿，忽然停下杀戮，转身望向叶青峰藏身之处，淡淡道：“你躲够了吗？”
叶青峰瞳孔一缩。
他自认隐匿极佳，借助夜雨与火光阴影遮掩身形，连罗珊都未能发现他的位置。可此人……竟一眼看穿？
“既然出来了，那就别回去了。”低武话音未落，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直扑叶青峰。
叶青峰大惊，本能松弦。
“嗖??！”
破罡箭撕裂空气，带着灼热气浪直射低武背心。然而低武早有准备，纯钧剑回旋一挡，剑身与箭尖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箭矢虽被格开，但其蕴含巨力仍将他身形带偏，落地时踉跄两步。
可也就是这两步，让他避开了后续五箭连珠。
叶青峰脸色铁青。他引以为傲的连珠箭法，竟被对方轻松化解。更可怕的是，低武正一步步逼近，步伐稳定，气息绵长，仿佛刚才那一番激战对他毫无影响。
“你究竟是谁？”叶青峰咬牙，“江湖上从未听说过‘慢剑低老七’这号人物！你到底是哪门哪派？”
低武停下脚步，距叶青峰仅十步之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映着火光，宛如血泪。
“我没有门派。”他缓缓道，“我修的，也不是你们所谓的武道。”
叶青峰心头一凛。
这话什么意思？
还未细想，低武已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纯钧剑划破长空，剑光如银河倾泻，整片空间仿佛都被切割成碎片。叶青峰仓促举弓格挡，却被一股沛然巨力撞得连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噗！”一口鲜血喷出，叶青峰终于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对手。
这不是普通的先天高手，这是……接近传说中的存在！
“住手！”罗珊突然尖叫，双手高举，口中念出古老咒语。刹那间，她身上白袍无风自动，兜帽掀开，金色长发如火焰般飘扬。胸前火焰纹章骤然亮起，炽热红光笼罩全场。
“天火降临！”
一声厉喝，天空乌云竟被撕开一道裂缝，一道赤红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落在罗珊头顶。她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突破瓶颈，踏入先天门槛！
“什么？！”高武骇然，“她借助秘法强行提升功力？！”
铁贞脸色难看：“圣火教禁术‘焚身创造’，以燃烧寿元为代价换取短暂力量飞跃。她疯了！”
的确，罗珊此刻双目赤红，皮肤浮现细密裂痕，丝丝血迹渗出，显然承受着巨大反噬。但她毫不在意，反而仰天长啸，双手一挥，十二团拳头大小的赤焰脱手而出，环绕周身旋转飞舞。
“低武！受死吧！”她怒吼，赤焰如流星般疾射而出，目标正是低武所在方位。
低武神色不变，手中纯钧剑轻轻一振，剑身竟泛起一层朦胧青光。紧接着，他脚踏七星步，身形如幻影般闪动，在漫天火雨中穿梭自如。
每一团赤焰临近，皆被他以剑尖轻点，精准引爆于半空。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虽强，却被他巧妙利用，借力腾跃，反而加快了移动速度。
“她在浪费力量。”低武冷静分析，“这些火焰威力虽猛，但控制精度太差，根本伤不到我。”
果然，十余次爆炸过后，罗珊气息开始衰弱，额角冷汗直流，显然难以维持如此高强度输出。
低武抓住机会，猛然提速，剑光如电，直取罗珊咽喉。
罗珊大惊，急忙召唤剩余赤焰回防。可低武早有预谋，纯钧剑中途变向，虚晃一枪，实则脚下发力，一脚踹在其小腹。这一脚蕴含真气震荡，直接将其内腑震伤。
“哇??！”罗珊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赤焰四散熄灭。
“结束了。”低武居高临下看着她，剑尖抵住其咽喉，“投降，或者死。”
罗珊嘴角溢血，却咧嘴一笑：“你以为……这就完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火焰纹章之上。顿时，整个纹章燃起幽蓝色烈焰，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弥漫开来。
“不好！”铁贞惊呼，“她要启动‘地狱火种’！那是能毁掉方圆百丈的一切！包括她自己！”
低武眼神一凝。他知道，这种同归于尽的禁术一旦发动，不仅他们所有人难逃一死，就连白水城外这片区域都将化为焦土。
必须阻止！
他毫不犹豫，纯钧剑高举过顶，体内真气疯狂汇聚。与此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一段古老经文??那是他在穿越前最后参悟的《太虚剑典》残篇。
“以心御剑，以意破法。”
低喝一声，他纵身跃起，剑光如天河倒挂，携万钧之势斩向罗珊胸前火焰纹章。
“斩！”
剑落刹那，天地失声。
幽蓝火焰应声而灭，火焰纹章寸寸龟裂，最终化为灰烬飘散。罗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全场寂静。
所有血狼卫呆立原地，不知所措。连赤这也停下动作，怔怔望着昏迷的罗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低武缓缓落地，收剑入鞘，气息略有紊乱，但整体状态尚可。他看向赤这，淡淡道：“现在，轮到你了。”
赤这沉默良久，忽然仰天狂笑：“哈哈哈……好！好一个低武！我赤那纵横草原二十年，从未服人，今日……我认栽！”
说罢，他竟主动扔掉弯刀，单膝跪地，低头道：“我愿降。”
全场哗然。
连铁牧都震惊不已。血狼王何等骄傲之人，竟能低头认输？
低武却摇头：“我不需要你的投降。我要的是真相。”
赤这抬头，眼中仍有不甘：“你想知道什么？”
“是谁给你们的消息？”低武盯着他，“铁家内部，有内奸。是谁？”
赤这冷笑：“我不知道。我们只接到命令，趁今夜动手，杀铁牧，夺白水城。幕后之人……据说来自雍州。”
“田承继！”高武怒吼。
低武点头：“果然如此。”
他转身望向屋内，朗声道：“铁将军，此间事了，接下来该如何，您定夺。”
铁牧拄拐而出，老脸上满是疲惫与欣慰。他看着满地尸体，又看看安然无恙的儿子与女儿，长长叹了口气。
“传令下去，关闭城门，严查内外联络。另派人即刻前往州府，搜集田承继勾结外族证据。同时……厚葬阵亡护卫，抚恤家属。”
众人领命。
雨，渐渐停了。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微光洒落大地，照在低武身上，映出一道孤高清瘦的身影。
高武走上前，深深一揖：“先生大恩，铁家永不敢忘。”
低武摆手：“我只是顺手而为。况且……”他顿了顿，望向远方，“这场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
的确，罗珊虽败，但她背后还有圣火教总坛；赤那虽降，但草原异族不会善罢甘休；至于田承继……那位手握重兵的节度使，绝不会因一次失败就收手。
而更深层的谜团仍在：为何偏偏是今夜？为何各方势力行动如此协调？是谁泄露了铁家防御布置？
这些问题，如同迷雾笼罩前方道路。
但低武并不畏惧。
因为他知道，自己走的从来不是凡人之路。
他是修士，哪怕身处武道世界，也要逆流而上，修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仙途。
“高武。”他忽然开口。
“在。”
“帮我找一本关于‘灵气’的古籍。任何记载都行。”
高武一愣：“灵气？那是什么？”
低武笑了笑，目光深远：“一种……你们尚未觉醒的力量。”
晨风吹起他的衣角，远处传来雄鸡报晓。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