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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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一文不值(第1/2页)
    徐万金听苏飞说完，没有立刻开口。他站在原地，一只手拢在西装的衣襟上，目光越过苏飞的头顶，落在红毯中段的陈霆和林寒月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远远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他才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还弯着腰、满脸堆笑等着他表态的苏家大少爷，开口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苏飞，你说陈霆和林寒月不配来，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什么样的人才配来参加今天这场酒会？”
    苏飞一听这话，以为徐万金是在给自己递梯子，当即挺直了腰板，整了整戗驳领的领口，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从谄媚切换成了自傲，那速度之快堪称变脸界的教科书。
    “徐总，您问我这个问题，那我可就实话实说了。苏家，江城的百年世家，祖上三代都是做实业起家的，我爷爷当年创办苏氏集团的时候，江城的商业街还只是一条泥巴路。到了我这一代，苏家的产业横跨地产、金融、进出口贸易三大板块，光是去年一年的纳税额就顶得上半个江城的中小企业总和。至于我个人，常青藤名校毕业，双学位，回国之后直接接手了苏家旗下最大的子公司，半年之内业绩翻了一番。”他越说越得意，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语气里那股子优越感浓得像化不开的糖浆，“说句不谦虚的话，只有像我这样的人来参加酒会，才是给这场酒会增光添彩。”
    徐万金听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逐一竖起手指，开始一条一条地驳回去，语气始终平和，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把苏飞那膨胀的自信心敲得稀碎。
    “苏家是百年世家，没错，但你爷爷创办苏氏集团的时候，江城的首富姓徐，不姓苏。论资历，苏家在江城连前十都排不进去。你去年纳税多，可你苏家拖欠供应商货款、被多家企业联合起诉的事情，商会那边可是有备案的，要不要我现在让人把卷宗调出来给你看看？”
    苏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要插嘴解释，但徐万金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常青藤双学位是吧？那你回国之后接手的那家子公司，半年的时间里母公司注资了三个亿，去掉这三个亿的注资，你那叫业绩翻番吗？你那叫烧钱买数据。苏飞，你嘴里说的这些优势，在我这儿，一文不值。”
    苏飞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他的拳头在大腿两侧攥得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硬生生把嗓子眼里那股火气压了下去。徐万金是江城首富，是商会会长，是他苏家拼了命都想巴结的人，他不敢翻脸。他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徐总说得对……但我们苏家就算再不济，也比林家强吧？林家现在是什么光景，您又不是不知道，连公司都快保不住了——”
    “林家？”徐万金打断他，语气忽然抬高了两度，之前那种平淡的公事公办的调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郑重，“我告诉你林家是怎么回事。就在昨天，陈先生派人帮我摆平了公司网络系统被黑客攻击的大麻烦，在此之前他还调理好了我的身体，今天这场酒会，陈先生和林总就是我的贵客。你苏飞要是再废话一个字，现在就给我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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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飞张着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从震惊到茫然，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徐万金转过身大步朝红毯走去，皮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连头都没回一下。
    就在这时，林寒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很轻很柔，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苏飞的耳朵里。
    “陈霆，酒会忙完之后你还有什么安排？”
    陈霆的声音跟着响起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刚吃完晚饭在商量一会儿去哪散步：“带韩总督锻炼身体。他那个身体你也看到了，虚得不行，再不调理，真撑不了太久。这几天我得给他把锻炼计划排出来，饮食也得管着，不然那个钱仲景再给他乱开补药，早晚出事。”
    苏飞听到“韩总督”三个字，脑子里像过了电一样激灵了一下，但旋即又回过神来。他心想：总督？韩成云？那可是整个江城金字塔尖上的人物。你陈霆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总督扯上关系？吹牛也不怕把天吹破了。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的瞬间，商业街尽头传来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声。三辆黑色的奥迪A8排成一条笔直的线，从街角拐了出来，车头的红旗在阳光下格外扎眼。那是总督府的专车，江城没有人不认识。
    车队在万金阁门口缓缓停稳。两辆车上的保镖率先下车，迅速在红毯两侧站好了位置。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韩成云弯腰从车里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深色的正装，脸色比之前在万草堂见到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但眉宇间那股操劳过度的疲惫感还没有完全消退。
    苏飞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猎物。徐万金不给面子是吧？没关系。陈霆和林寒月不是跟徐万金攀关系吗？他直接找韩总督告状。一个首富收拾不了的人，总督总能收拾吧！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重新堆出那个谄媚到极点的笑容，大步朝韩成云的车队迎了上去。两个保镖同时跨步拦在他面前，手臂一横，挡住了他的去路。苏飞连连举起双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误会误会！我是苏家的苏飞，跟总督有几面之缘的！我有重要情况要向总督反映！很重要的事！”
    韩成云闻声朝这边看了一眼，认出苏家的这个大儿子之后，微微抬了抬手。两个保镖犹豫了一瞬，退到了两侧。
    苏飞心中一喜，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他快步走到韩成云面前，弯着腰，凑近了压着声音，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急迫开口：“韩总督，您来得正好！今天这场酒会，有人存心捣乱，我要是不跟您汇报，都对不起我作为江城商界一份子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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