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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还有内幕(第1/2页)
苏飞瘫在花篮碎片里，后背被竹条硌得生疼，却连挪一下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陈霆那句“现在知道录音有什么用了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把他的侥幸心理一寸一寸敲得粉碎。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飞的声音干涩沙哑，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沙子，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濒临崩溃的颤抖。
陈霆直起身，俯视着瘫在地上的苏飞，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既没有胜利者的张狂，也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苏飞觉得比刚才的拳头更可怕。
“我想干什么？”
陈霆的声音不高，但周围安静得要命，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苏飞，你先是逼我老婆嫁给你那个傻弟弟，她不嫁，你们苏家就没完没了地找她的麻烦。”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碎掉的花篮竹条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今天到了酒会，你又跑到韩总督面前搬弄是非，想借总督的手来收拾我。”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总督收拾不了我，你又抱上了钱四海的大腿，想仗着三山会来抢商会会长的位子。”
陈霆在苏飞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撇，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彻底的不屑。
“你还真是狼子野心。一件事没成，就换下一件事，没完没了，跟苍蝇似的嗡嗡嗡地围着老子转。既然你问了我想干什么，那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想让你们苏家，再也翻不起风浪。”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红毯四周的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在场的商界名流们，原本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但陈霆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商业街上汽车驶过的胎噪声。不知道是谁先放下了一直端着的酒杯，玻璃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企业家，端着一杯红酒站了很久，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陈霆身上，缓缓点了点头，对身旁的同伴低语：“这小子，有血性。江城多少年没出过这么有血性的年轻人了。”
旁边有人接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感慨：“何止有血性——你没看见他刚才怎么护着林寒月的？钱四海那七八个保镖围上来的时候，他把林寒月挡在身后连眼都没眨一下。这年头，有本事的年轻人不少，有本事还有担当的，凤毛麟角。”
这样的议论声在人群里一传十、十传百，声音不大，却像潮水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那些原本站在人群最外围的年轻企业家们，开始不自觉地往前挤，想要离陈霆更近一些。
陈霆没有在意这些议论。他转过身，面朝韩成云和徐万金，声音平稳而笃定：“韩总督，徐总，苏家查不查，三山会查不查，二位心里应该有数了。技术上的事，我这边有人能搞定，查账、查网络、查资金流向，随时都能配合。至于有人不服气想装逼——”他偏头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保镖，“我拿拳头解决。”
韩成云沉默了两秒，然后环顾四周，朗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总督特有的威严和决断：“今天的事，在场各位都看在眼里。陈霆先生路见不平，出手制止不法分子扰乱酒会秩序，是见义勇为。江城要发展，要招商引资，靠的是公平公正的商业环境。任何想要破坏这个环境的人，不管是苏家还是别的什么势力，总督府都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话一出，在场的商界名流们全都懂了。总督这是在公开站台。
徐万金紧跟着迈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宣言：“商会这边也表个态。陈霆先生和林寒月女士的林氏集团，近期在业务整合和市场拓展上表现极为亮眼，大有向好发展的趋势。作为商会会长，我非常看好林氏集团的未来。”
总督和首富两个人当众表态，这就是整个江城商界最清晰的风向标。在场的都是人精，没有一个人听不懂这两句话背后的意思。
围拢过来的速度比陈霆预想的还要快。一个做建材连锁的中年女企业家第一个端着酒杯凑到林寒月面前，脸上挂着的笑容热络得像是认识了好多年的老朋友：“林总，早就听说您接手了林家，一直想找机会认识认识。我们公司最近正好要换建材供应商，您要是有空，咱们约个时间聊聊？”
紧接着一个戴着金边眼镜、做物流起家的年轻老板也挤了过来，双手递上名片，语气诚恳到近乎急切：“林总，这是我的名片。听说林氏集团在拓展物流渠道，我们公司有江城到南方三省的专线，价格好商量，随时可以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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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月站在原地，手里被塞了七八张名片，还没来得及一一回应，又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话题从供应链合作一路聊到了股权投资。
她只能微微侧身，低声对身边的秘书交代了几句，让秘书把这些名片一一收好、记录在案。
与此同时，陈霆这边也被人围住了。几个在江城商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满脸堆笑地凑到他跟前，一个做酒店连锁的胖老板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就往陈霆手里塞：“陈先生，有空到我那儿坐坐，我那儿有上好的古巴货，绝对地道。”旁边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瘦高个也不甘示弱，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会员卡双手奉上：“陈先生，这是我们高尔夫俱乐部的终身会员卡，您随时来，随时安排最好的球童。”
陈霆随手把雪茄和会员卡都接过来，笑着点了点头，嘴上敷衍了两句“改天一定”，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红毯另一头。
红毯另一头，钱四海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花衬衫被撕破了一道大口子，左边的袖子裂到了手肘，领口的扣子飞了两颗，露出里面松松垮垮的白色背心。左边脸颊肿得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鼻梁上的血已经干了，凝固在嘴唇上方形成一层暗红色的血痂。他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但还能亮。他刚翻出夏山海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还没来得及按下去，一只皮鞋从天而降，踩在了他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在鞋底和红毯之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屏幕碎成了蛛网状，然后彻底黑了。
钱四海抬起头，看见陈霆正低头看着他，那只踩碎他手机的脚甚至没有收回去，鞋底还碾了一下，把碎掉的屏幕玻璃碾得嘎吱作响。
陈霆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把钱四海那张肿成猪头的脸端详了一遍，然后轻轻啧了一声：“钱总，你刚才不是挺牛逼的吗？又要让韩总督卖你面子，又要让徐总让出会长位子，还要让苏飞打我一顿——那叫一个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啊。怎么现在开始打电话摇人了？这不符合你的作风啊。”
他松开撑着膝盖的手，直起腰，张开双臂，面朝钱四海，像是在迎接一个拥抱。
“你得支棱起来啊，钱总。你得桀骜不驯啊！刚才那股子劲儿呢？那一口一个‘三山会带着资金去别的地方’的劲儿呢？来，再桀骜一个给我看看。”
钱四海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这辈子被人骂过，被人恨过，被人告过，但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众羞辱过。偏偏他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他带来的保镖已经全部躺在了红毯上，他最引以为傲的三山会背景在这个叫陈霆的年轻人面前被彻底无视了。恐惧是一种他很久没有尝过的滋味，但此刻它正顺着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上爬，爬到后脑勺的时候变成了一股冰凉的寒意。
“陈霆……你放了我。”钱四海的声音从肿胀的嘴唇里挤出来，含混不清，但语气已经完全变了。那不是威胁，不是谈判，是哀求。他甚至顾不上周围还有几十个商界名流在看着，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正在被无数双眼睛记录，只想从这个男人面前消失。
“放了你？”陈霆歪着头看他，表情很真诚，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放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钱四海咽了口唾沫，喉结在肿大的脖子上困难地滑动了一下。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只有他和陈霆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绝望：“陈霆……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陈家当年在江城被灭门的事，我知道一些内幕。只要你今天放了我，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陈霆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但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很细微，细微到只有一直盯着他眼睛的钱四海才捕捉到了。
陈霆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钱四海的衬衫后领，像拎一只破麻袋一样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钱四海的双脚在红毯上拖了两下，踉踉跄跄地被拽着往万金阁的大门走去。陈霆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韩成云和徐万金扬了扬手：“你们先聊着，我跟钱总找个包间唠两句……”
他拖着钱四海穿过万金阁的金色旋转门，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大堂，无视了前台小姐惊恐的目光，推开走廊尽头一间没人的包间的门，把钱四海往椅子上一按。
包间不大，一张红木圆桌占了大半个空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角落里的香炉还在往外飘着一缕细细的白烟。陈霆把门关上，香炉飘出的白烟被门缝灌进来的风吹得晃了一下。他走到钱四海对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机，把屏幕朝上放在桌面上。
“说吧。把你刚才说的，原原本本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