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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沙
从江州市外围绕过去之后，许墨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乾燥了许多。
那种乾燥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乾燥，而是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把空气中的每一丝水分都拧出来。
因为是绕路的关系，没有经过江州市区，所以这一路上还算是平静。公路虽然破旧，但还能通行：偶尔遇到几只游荡的丧尸，也都是普通货色，三棱刺几下就能解决。
但过了江州市的外围后许墨注意到了另外一个现象，那就是周围的风好像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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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州市附近的时候许墨还没有什么感觉，那时候虽然也有风，但吹在脸上最多带着点城市废墟特有的尘土味。可是随着车辆离开了江州市，进入到罕无人迹的荒野后，这种感觉就出现了。
风里开始带着沙子，刚开始只是一点点。毕竟风大点带点沙子，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注意的现象。
直到一次下车解决问题的时候，许墨无意间看了一眼越野车的引擎盖，才发现了不对劲。
引擎盖上落了一些细微的沙尘，不是很多就是薄薄的一层，像是车子停在露天环境下几天没开积累下来的那种灰尘。
但问题是，开车前许墨都会检查车辆的状况，当时并没有发现这些。
那些沙尘是今天一天落下来的，许墨伸出手指在引擎盖上抹了一下，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搓了搓带着一点点粗糙的触感。
「是真的沙子！」
许墨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是那种末世常见的灰蒙蒙的颜色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许墨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而是继续开车赶路。
但接下来的路程，让许墨不得不重视这个现象了。
随着车辆继续前进，车上积累的沙尘开始变得多了起来。到了傍晚的时候，越野车的引擎盖上已经有了明显的一层灰，用手指一划都能划出清晰的痕迹。
这层沙尘不是普通的灰尘，而是真正的细沙，黄褐色的那种。
许墨停下车，绕着车子走了一圈。
车身上到处都是这种细沙，挡风玻璃上丶车顶上丶后备箱上。
「这鬼天气。」许墨嘟囔了一句。
晚上，许墨他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准备睡觉。
风在外面呼呼地刮着，时不时由沙子打在车身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这声音像小虫子撞击车玻璃发出的，听得久了反而成了一种特殊的白噪音让人昏昏欲睡。
第二天早上，许墨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挡风玻璃上的异常。
那层沙尘明显又厚了一层，不是薄薄的灰，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积尘，像好久没有打扫的房间落下的灰尘一般。
一夜之间，这地方就多了这么多沙子？
许墨的目光扫过四周，镀金那个废弃的小屋的墙角堆了一小撮被风吹过来的沙子。
许墨抬头看了看天，天空还是那种灰蒙蒙的颜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风倒是比昨天更大了一些，呼许墨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荒野，视线因为风沙的关系变得有些模糊，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墨低声自语，但没有人能回答他。
回到车上，许墨继续赶路。
中午的时候，太阳高悬在头顶，炙烤着大地，像是要把人放在烤箱里烤的那种感觉。
风还在刮着，但风里没有一丝水汽，吹在脸上也没有带来任何凉意，反而像是有人拿着吹风机的热风档对着脸吹。
许墨感觉，一个人要是得不到水分补充的话，在这种环境下估计没几天就变成个木乃
伊。
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温度显示，指针指到了最右边肯定是已经超过了42度，具体是多少度就不得而知了。但许墨估计，外面的温度至少也有四十五度甚至更高。
这种温度，正常人根本没法长时间暴露在户外。
也就是许墨到达铁骨境后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才能不受气温的影响。也就在这时，许墨发现前方路面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那东西横躺在路中间一动不动，远远看去像是一块被丢弃的破布，又像是某种动物的尸体。许墨放慢车速，缓缓靠近，等到了跟前他才看清那是什么。
是一只丧尸，一只乾枯的丧尸。
它躺在路面上，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态，四肢僵硬地伸展着，头颅歪向一边。
这只丧尸的皮肤已经完全乾瘪，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像一层褐色的皮革。它的眼眶深陷，里面已经没有了眼球的痕迹，只剩下两个黑洞。
最诡异的是，它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没有咬痕，没有抓痕，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它就那么躺在那里，像是走着走着突然倒下去，然后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许墨他拿起三棱刺下了车然后走到那具乾尸旁边，用三棱刺轻轻敲了敲。
「砰丶砰丶砰。」
那种声音很闷，像敲打枯木的声音，又像是敲击干透的皮革。每敲一下，那具乾尸就会微微颤动，但没有任何反应。它确实是死了，而且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许墨蹲下来，仔细观察。
这具丧尸不是因为被袭击而死亡的，它的死因，应该是体内的水分被完全蒸发，最后变成了一具乾尸。就像沙漠里那些乾枯的动物尸体一样，被高温和乾燥的空气抽乾了每一滴水分。
眼前这具乾尸帮助许墨解答了他之前的一个疑惑，丧尸身体里也是有水分的，当那些水分被完全蒸发掉它们同样会死。
而且是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活活渴死。
许墨站起身，目光扫向四周的荒野。这里已经是真正的无人区了，没有人没有动物，甚至连丧尸都没有。那些曾经游荡在这片土地上的丧尸，大概都像眼前这只一样，变成了乾枯的尸体，躺在某个角落里，被风沙渐渐掩埋。
许墨的眼神变得谨慎起来，他感觉自己不光是要面对丧尸和变异生物的威胁了，可能还需要面对环境的威胁。这种高温不会像丧尸那样嘶吼着扑过来，但它们比丧尸更可怕。
丧尸还能杀，还能躲，还能用枪用刀解决。但环境你没法杀，只能用身体硬抗用物资硬撑。
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如果这片区域的乾旱越来越严重，那自己还能撑多久？
许墨回到车上，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物资储备。
后备箱里的物资还算是充足，不过许墨想了想，还是爬上越野车的车顶。
车顶上固定着一扇门，那是许墨的专属仓库。从江城出发以来，这扇门就一直固定在这里，从来没有打开过。不是因为不想用，而是因为没必要车上带的物资足够用，没必要动用这个压箱底的东西。
但现在，许墨觉得有必要了。
把门搬下来，许墨身手打开。自执行蒲公英计划以来，许墨还是第一次进入这里。看着眼前那些熟悉的物资，许墨甚至都有了一种怀念的感觉。
在空间的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的生活物资，这些都是许墨在穿越初期一点点的囤积的。
许墨走到那堆物资前开始搬运，不需要太多，只需要把后备箱里的空位全部填满就行o
确认了补给充足，许墨这才再次固定好自己的门然后重新发动车子继续赶路。
有了这些物资打底，许墨心里确实踏实多了。就算真的遇到什么意外，就算被困在某个地方出不去，靠着这些物资也能撑很久。这就是有门的好处，可以随身携带一个补给仓
库，随时取用。
越野车继续向前，风沙越来越大。
那些细沙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啪声。雨刮器开始工作，把那些沙子刮到一边，但很快又有新的沙子落下来。
面对这种情况许墨不得不放慢车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方的路。
就这样又开了一天，傍晚的时候许墨把车子停在了一个小镇的外面。
这个小镇同样不大，房屋都是那种普通的农村自建房，小镇四周是空旷的荒野，没有山没有树，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坦土地。
最让许墨注意的是，这个小镇很安静。
不是那种因为丧尸游荡而需要小心的安静，而是真正的安静。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迹象，甚至连风吹过带来的那种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许墨停下车，端着AK—47，小心翼翼地走进小镇。
街道上空荡荡的，两旁的房屋门窗洞开，有的门板歪斜着挂在门框上，有的乾脆不见了踪影。透过那些黑洞洞的窗口，能看到屋里也是一片狼藉。
许墨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在一条巷子的角落里，躺着几具尸体。不是人的尸体，是丧尸的尸体。它们蜷缩在角落里，身体乾瘪扭曲，呈现出那种熟悉的枯木
状。许墨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其中一具，那种砰砰的枯木声再次响起。
这些丧尸都已经死了，而且都是那种极度缺水变成乾尸的死亡。
许墨在小镇里转了一圈，把所有能看到的丧尸尸体都检查了一遍，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乾尸。
这些丧尸有的躺在屋里，有的倒在路边，不过最多的还是在房间的某个阴暗的角落变成了乾尸，这个小镇里的丧尸竟然全部死光了。
对许墨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他可以在这个小镇上安安稳稳地休息一晚，不用担心被丧尸袭击，不用担心半夜突然有东西扑过来。
许墨选了一栋看起来还比较完整的二层小楼当做自己今晚的休息营地，在二楼找了个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住了进去。
晚饭是罐头加自热食品，简单但能填饱肚子。吃完后许墨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小镇和更远处的荒野。
太阳正在西沉，天边是一片暗红色的晚霞。远处风还在刮着，把地面的沙子吹起来，在低空形成一层薄薄的沙雾，那些沙雾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起一股诡异的红光。
许墨的目光越过小镇，看向更远的地方，这一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镇之外，原本应该是荒野的地方，现在看起来有些不对劲。那些地面不再是普通的土地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灰褐色的色调，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起伏的纹路，像是被风吹出来的沙波纹。再往远处，视线所及的最远端，那里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不是因为有雾，而是因为那是一片金黄。
如果许墨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变成了沙漠。面对这个情况，许墨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从江城出发的时候，研究过路线。按照地图上的标注，穿过江州市之后，应该是一大片平原地区，那里是典型的农业区，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在末世前是重要的粮食产区。
这片平原就算末世后没人耕种了，那里也应该是荒芜的平原，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沙漠。
可眼前的事实告诉许墨，那里确实变成了沙漠。
许墨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金黄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肯定和现在的天气有关系，持续的高温加上长时间的乾旱以及不断的风沙，把这片原本肥沃的土地一点点变成了荒漠。
这个过程，大概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可能从末世爆发开始，天气就一直在变。
只不过许墨之前在江城，感受不到外面的变化。后来一路走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城市和山区穿行，对这些环境变化也没有太直观的感受。直到现在，真正进入这片无人区，才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一个念头突然从许墨脑海里冒出来：「如果这片平原都能变成沙漠，那其他地方呢？那些更大的城市，那些人口密集的区域，那些原本就乾旱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沙漠在扩大吗？它还会继续扩大吗？
以后的世界，会不会有一大半都变成这种无法生存的荒漠？」
只可惜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看了一会后许墨也收回了目光，关上窗户躺下睡觉。
不管外面变成什么样，明天还得继续赶路。
第二天一早，许墨从小镇出发。
过了小镇没开多久，许墨就看到了昨天傍晚看到的那片金黄。它比想像中更近，也比想像中更震撼。
公路两旁原本应该是平原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戈壁。
所谓的戈壁，就是那种布满碎石和粗沙的荒漠地带。地面上几乎没有植被，只有灰褐色的碎石和黄色的粗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荒凉的不毛之地。偶尔能看到几点蔫黄的草看起来也快要枯萎了。
又开了一阵后，那些最后的绿色也消失不见，变成了和周围一样的沙石。
不过对许墨来说，这倒是一个好事。
周围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有任何威胁，自己一眼就能看清。在这片戈壁上，唯一的威胁大概就是环境本身了。
越野车在戈壁上行驶，许墨的目光扫过两旁的景色，那些戈壁的地貌在不断变化着一有的地方碎石多一些，有的地方沙子多一些，有的地方还能看到一些乾枯的植物根系，像是最后的挣扎。
但许墨知道，这还不是真正的沙漠，真正的沙漠还在前面。
随着车子向前，周围的景色开始出现了变化。戈壁渐渐变成了另一种形态，不再是碎石和粗沙混杂，而是东边一堆沙，西边一堆沙的情况。
这些沙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像小山丘，有的像月牙。它们散落在戈壁上，是这片土地正在被沙漠一点点侵蚀的痕迹。随着风的吹拂那些沙堆就会移动，沙子从一边被吹到另一边，整个沙堆的形状都在缓慢地变化。
越往前，这种沙堆就越多。戈壁的面积越来越小，沙漠的面积越来越大。
到最后，戈壁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真正的沙漠。
到了傍晚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许墨就驱车来到了原本是平原但是现在是沙漠的地界。
坐在车里，许墨一边开着车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放眼望去，四周是连绵起伏的沙丘。那些沙丘高低错落，有的只有几米高，有的高达十多米，像一座座金黄色的山峦。
在沙丘之间的谷地，是一片片平坦的沙地，上面布满了风留下的波纹。偶尔能看到一两株乾枯的植物在谷地，只不过也早已死去多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颤抖。
太阳正在西沉，光线在沙面上跳跃，把每一粒沙子都染成了金色，像是把整个沙漠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库。
风还在刮着，把沙丘顶部的沙子吹起来，形成一缕缕细沙的烟尘。那些烟尘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这片死寂的土地也有了自己的生命，这就是沙漠了。
这就是原本应该是平原的地方，现在变成了沙漠。
许墨把车停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推开车门下车。脚踩在沙地上，那种感觉和踩在土地上完全不同，软软的像面粉一样。
许墨抓起一把沙子，看着些沙子从他的指缝间流下，在风中飘散，空气里满是沙尘的味道乾燥而粗糙。
回到车上，许墨拿出了一样他以为自己不会用上的东西指南针。
在末世里，许墨习惯了用地图和地标来辨别方向。城市丶山脉丶河流丶公路，这些都是天然的导航工具，只要看得懂地图，就永远不会迷路。
但在这里，那些东西都没有了。
没有河流，没有公路，眼前的沙丘连绵起伏，看也看不到任何可以作为参照物的东西。在这里，你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地图上标注的路线，是以公路和地标为基础的。但现在公路被沙子埋了，地标消失了，那张地图还有什么用？
只有指南针，才是唯一可靠的导航工具。
许墨把指南针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这是江城配发的军用指南针，功能一切正常。
许墨把指南针固定好，重新发动车子。
越野车在沙地上缓缓前行，轮胎碾过那些细沙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那些车辙在沙面上延伸，像两条平行的线，但很快就会被风吹来的沙子填平，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阳继续下沉，眼前的沙丘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座座金色的山峦。光影在沙面上跳跃，随着角度的变化而不断改变，每一秒都是不同的景象。
许墨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无尽的沙海。远处有一些沙丘被风吹起的沙雾笼罩着，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像是海市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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