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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抢跑
会议室里一阵欢呼。
但在这一片喜气洋洋中，任平生敏锐的捕捉到了小爱眼底闪过的一丝落寞。
他没当场点破，等散了会，其他人各自忙去了才走到小爱旁边，拍了下他的椅背。
「走，出来聊两句。」
里间的门关上，小爱站在那，有些局促。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没有啊平生哥，我挺好的。」
任平生看着他，小爱撑了几秒，「就是...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大家都在进步，就我，写个剧本都写不好。」
任平生靠在桌边，等他说完。
他理解小爱的心情，最早跟着他的几个人，张一博是在幕后搞技术的，有自己的追求。
大鹏拜了赵本三，拿了《达人秀》的资源，还和白客一道凭着《老男孩》火遍全网，两人在演员的路上越走越稳。
但只有小爱还停留在原地，干着一些打杂和配角的活儿。
更让他焦虑的，是后加入公司的那些人也在疯狂赶超。
原本社恐的娜札经过几天问路特训，已经会主动在办公室里跟大家分享哪个胡同的大妈最能聊了。
而另一个新人尹证，也因为音乐生背景，前几天跟着乔乡在人艺观摩学习时，被话陈明昊相中，拉进了音乐剧《斯德哥尔摩冒险家》的剧组里。
这种巨大的落差，换谁都不好受。
「小爱，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负责剧本吗？」
「因为...大家都忙？」
任平生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因为你是这帮人里网感最好的那个。
小爱擡起头，有些茫然。
「畅游发过来的游戏资料，你几天就把两款游戏资料和梗整理成了文档，你觉得这种能力谁都有？」
小爱张了张嘴，「那不就是上网泡论坛嘛...」
「对，就是上网泡论坛，但你泡完了能把那些碎片化的东西提炼成可以用的素材，这就是网感，大鹏没有，白客没有，我也不如你。
小爱沉默了。
「小爱，人最重要的是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找到能让你把天赋和热爱发挥出来的地方，不是非得去够别人的位置。」
任平生指了指外面，「大鹏是天生的交际花，他适合在聚光灯下长袖善舞，白客有一张让人共情的脸，天生就是小人物的代言人。」
「那你呢？」
他盯着小爱有些茫然的眼睛，「你心思细腻，做事有条理，剧组统筹你干得井井有条，剧本改写你能敏锐的抓到笑点和节奏，你最强的不是站在镜头前去演，是站在监视器后面去控场！」
小爱猛的擡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任平生。
「所以，这次《天龙2》，我决定让你来导。」
「什么？」小爱吓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在发抖，「平生哥...这...这是几百万的商单啊，我...我不行的....」
「男人不能说不行。」
任平生拍了拍小爱的肩膀，「生平视不可能永远只靠我一个人拍，公司要扩张，就必须有其他人站出来，小爱，这是生平视必须迈过去的一道坎，也是你必须迈过去的一道坎。」
看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年轻人，他嘴角勾起。
「去吧刘导，让大伙看看你的江湖，是个什么样子。」
小爱站在原地，眼眶有些红，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
「那大鹏哥和白哥他们....听我的吗？」
任平生乐了，「你是导演，他们是演员，不听你的听谁的？当然了，大鹏那嘴你也知道，贱起来得抽。」
小爱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下头。
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大鹏正好路过，看了他俩一眼。
「咋了这是？谁欺负我们小爱了？」
小爱抹了把脸，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
「鹏哥，《天龙2》的剧本明天过一遍，你晚上把之前的角色设定再看看。」
大鹏愣了一下，回头看任平生。
任平生耸了耸肩，转身把门带上了。
他把自己从网剧的执导工作中抽出来，是为了腾出手全力筹备《李献计》。
今早，青春映像计划的正式公告终于发布了。
中影集团与某度奇艺网联合主办，面向全国公开征集青春主题短片作品。
时长5到60分钟，影片类型不限，参赛者需在5月20日前提交完整剧本及创作阐述，评委会将在6月1日公布入围名单。
入围者将获得赛事组提供的制作支持，成片提交截止日期为7月20日。
任平生把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大致有数了。
5月20日交剧本，6月1日出结果，7月20日交片。
从入围到交成片，满打满算50天，对一部包含真人实拍和动画体校的微电影来说时间很紧。
但他们可以提前开拍，因为他们不需要赛事组提供的支持。
这种带资进组的玩法，对其他指望扶持基金的参赛者来说确实不太公平，但比赛从来就不是公平的。
这大概也是殷乐和李阳想通得那么快的原因吧，再犹豫下去真就来不及了。
所以剧本得抓紧。
李献计的故事框架虽然有了，但从乱序的意识流动画，到线性叙事的真人故事，每一场戏都得重新设计。
任平生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光标闪烁了几秒，他敲下第一行字。
一只满是皱纹的手伸向一名年轻女子的背影。
接下来的日子。
小爱正式以导演身份接手了《天龙2》。
头两天他还畏手畏脚的，说话都不敢大声。
大鹏在片场故意刁难他，台词里夹着各种自由发挥的现挂，东一句西一句，把剧本搅得稀碎。
小爱急得脸通红，哆嗦了半天，最后一拍桌子。
「鹏哥，你再加词我就把你戏份删了。」
大鹏愣了一秒，举着手嘿嘿一笑，「行行行，刘导您说了算。」
后来小爱才知道，这是任平生事先交代大鹏的，不逼他一把，他永远学不会在片场立威。
与此同时，娜札的问路训练进入了第二阶段。
任平生给她加了新任务，每天回来后要把当天在外面遇到的人挑几个出来，模仿对方的说话方式，语气、神态、肢体动作，表演给大家看。
这就不仅仅是练胆量了。
模仿需要观察，观察需要记忆，记忆需要还原，还原需要表达。
一套走完，比一般的表演课要难得多。
头两天娜札还是红着脸，演谁都像在背课文。
但架不住她模仿的那些人实在太有生活气息了，工作室里的人也有意的配合她，一来二去，她的动作和台词开始放开。
到第四天，她模仿一个在公园里教她打太极的大爷，两腿一叉，气沉丹田。
「小姑娘，你这身板太瘦了，你跟你张大爷我学三个月太极，保证你壮得跟头牛似的。」
整个工作室笑翻了。
任平生没笑，但心里记了一笔，这姑娘的模仿能力比他预想的还好，肢体语言尤其灵活，舞蹈功底在这方面的加成很明显。
四月下旬，殷乐那边传来消息。
夏雨回了话，档期没问题，片酬因为微电影体量小，压到了100万。
相比刘烨此时三百万起的报价，这个价格已经很良心了。
任平生没还价，直接让殷乐敲定。
演员到位了，接下来就是剧本。
他把故事控制在了40分钟，比原版动画长了一倍，但每一分钟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真人段落占28分钟，动画段落12分钟。
真人部分负责讲故事，动画部分负责压抑和燃。
相较于郭帆那版把20分钟撑到90分钟的加法，他的改编思路正好反过来。
剧情只保留一个主角，一个动机，一条主线。
删掉李献计和王倩的恋爱经历，把她从一个具象化的前女友变回执念的象征，观众不需要知道他们怎么在一起的，只需要知道他失去了一个人，并且为了找回她不惜一切。
家庭关系，职场生活，警察追逃，这些冗长的铺垫统统砍掉，只剩个别镜头。
留着的那几个镜头也只是为了让观众理解差时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差时症的表现方法做了重新设计。
时间凝固时，画面背景变的扭曲抽象，背景音消失，只有李献计自己的声音。
时间飞逝时，画面背景变成快速抽帧，环境音变成模糊的白噪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加速人声。
两种状态和剧情结合，李献计和王倩在一起的时候，时间飞逝，一个下午像一秒钟一样过去了。
王倩离开之后，时间凝固，一秒钟像一个世纪一样难熬。
这种设计让差时症不再是一个需要解释的概念，而是一个观众能感同身受的体验。
谁没有过这种感觉？
快乐的时光太短，痛苦的日子太长。
动画段落的进入也有明确的触发点。
只在李献计情绪最极端的时刻，现实世界才会瓦解成动画。
动画等于情绪失控的视觉标志，也是重头戏的开关。
制作上，任平生打算借用了《蜘蛛侠：纵横宇宙》的高速剪辑，不同色调风格的混搭，打破画幅界限的后期处理，让观众肉眼可见的看到李献计在不同世界里穿梭。
他原本还动过一个念头，借用《瞬息全宇宙》的多元宇宙设定，让李献计每一次打通游戏关卡后，都遇到不同世界线里的自己和王倩，但他只想找到原本的那个王倩。
可转念一想，平行世界需要巨大的叙事体量来铺设，才能让观众看懂，就放弃了这个画蛇添足的想法。
倒是之前提过的那几个恶搞片段，他全都保留了。
想到这里，任平生拿出手机，给王莉发了条消息。
「梅原大吾联系到了吗？」
王莉回得很快，「联系上了，对方经纪人说大吾本人看了动画原片，觉得挺有意思，愿意出镜，但只能给一天时间，需要去霓虹拍。」
就一场戏，一天绰绰有余。
「小S和蔡康永那边呢？」
「也联系到了，蔡康永说看小S的意思，小S说动画里面她全程都在睡觉，问我们不会是请她去客串睡觉的吧？」
任平生嘴角抽了一下。
确实，小S在动画里就是因为怀孕了在睡觉，全程没台词。
他想了想，回了条消息。
「告诉她，就是请她来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