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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的夏知眠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谭叙看着那双眼睛,他认了,这就是他认识的夏知眠,谭叙把指间那根烟抽过来扔进垃圾桶。
“你不需要难过,你只是在想他们终于拿到了自己该得的东西。”
夏知眠平日里的笑容出现裂缝,露出底下一点点惊讶:“是吗?你不觉得我……冷血?”
谭叙:“我不觉得……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夏知眠对这个回答并不反对,甚至很是愉悦地说道:“那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两人去到一间小咖啡馆,里面只有两桌客人,夏知眠点杯热美式,谭叙要了蜂蜜柚子茶。咖啡端上来后夏知眠尝了尝,当放下杯子时他开口道:“我最近经常做梦。”
“梦到以前的事……也梦见我爸妈骂我被人从工作室赶出来,有人在我面前摔碎玻璃瓶。”他抬起眼看向谭叙,那目光里竟然是茫然的,“可最让我害怕的是,那些梦里的事一件一件在现实里发生了,一模一样…只要我不去改变,那就永远不会变。”
谭叙不忍:“……然后梦里还有什么?”
夏知眠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不过梦里……也有你。”
咖啡馆里的背景音乐很温柔,这让夏知眠感觉开心了很多,也或许只是因为他想要见的人来了。
“你在梦里也很好,每一场梦里有你在的部分我都觉得很安心……如果梦里全都是你就好了。”
谭叙低头猛吸口柚子茶,酸甜的味道直冲嗓子眼,他被呛了一下,连续咳两声。夏知眠被他的动静拉回神来,看到他咳得耳朵都红了,那眼底的阴翳散了大半。
“你要慢点喝,”夏知眠把纸巾盒往他手边推了推,嗔怪的语气跟在家里时一模一样,“我又不跟你抢。”
谭叙擦了擦嘴都没缓过气来,心想还不是你……
“说到这里,你还没说你今天怎么想到来找我了,还是跟上次的理由一样吗?”夏知眠双手捧着咖啡杯,目光重新落在谭叙脸上,“我听说你最近课挺多的。”
“再多的课也能腾出时间来。”谭叙的姿态变得松快,故作镇定地解释,“这不是听说出事了,怕你一个人扛着难受。”
夏知眠心想,果然…所以谭叙也做了梦吗?那有夏知眠的梦算不算美梦呢?
夏知眠放下咖啡杯用手背撑着下巴,歪了歪头看着谭叙:“我们才多久没见了?”
谭叙:“……其实上次火锅,满打满算也三四天了。”
“嗯,三四天已经很长了,”夏知眠说得一本正经,“小宝石都很想你了。它最近老趴在门口等你,上次有人送外卖,它听见门响就窜过去,看到不是你后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谭叙被他说得心里发软,也是不想夏知眠再追问自己来的理由:“那我今天跟你回去看看它?”
夏知眠听罢眼睛一亮:“就今天吗?你不用回学校?”
“今天周末,明天也没课。”
夏知眠便立刻去买单,速度快得谭叙都没来得及拦。
“走吧,”夏知眠把谭叙的外套递过去,“小宝石看到了肯定很高兴。”
谭叙无奈地说道:“它哪里那么夸张?”
可谭叙还是跟着夏知眠走出咖啡馆,此刻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
夏知眠瞧着没有事,但谭叙小心翼翼地说道:“夏知眠……你做的那些梦,如果有不喜欢的部分,你可以不按那个来。”
夏知眠一愣,随即笑了笑,心想那自己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做噩梦了,毕竟他只会梦见谭叙。
“好,我尽量多做点有谭叙的梦。”
等等,什么叫有我的梦?!
谭叙听罢手脚都不懂怎么就顺拐了,越走越快,而罪魁祸首的夏知眠却心情舒畅。
意思就是,夏知眠会拥有一个未来,那新的未来大概只会有谭叙,而不是所谓的主角。
谭叙才是夏知眠眼里的主角。
第171章美梦
门一打开小宝石就窜出来乱跑。
白绒绒的一大团直接跳到谭叙脚边,前爪扒着他的裤腿像在控诉你怎么这么久才来,还真贴合夏知眠说的那样粘人。
谭叙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猫缠上,他只得先蹲下去把小宝石抱起来,猫就顺势往他怀里一拱。
“它这么想我?”谭叙单手抱着猫,另一只手去解鞋带。
夏知眠跟在后面关好门,弯腰把他的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摆好,然后揉了揉小宝石的脑袋,猫也在他掌心里蹭了蹭,但没从谭叙怀里跳出去,因为它懒。
“它也是个小浆糊,不仅粘人,脑袋也是笨笨的。上次追自己尾巴追了五分钟,转圈把自己转晕了,一头撞在桌腿上。”
谭叙忍俊不禁,瞧着怀里的猫。而小宝石浑然不觉被自己主人说了坏话,正眯着蓝眼睛看着夏知眠,看来它还是更喜欢夏知眠抱。
夏知眠摇摇头进了厨房:“晚上想吃什么?冰箱里还有虾和牛肉,给你做个椒盐虾和番茄牛腩?”
“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谭叙抱着猫坐到沙发上,小宝石在他怀里露出肚皮。谭叙才刚试探性地挠一下,猫就瞬间激灵,这可把谭叙逗乐了。
晚饭照例吃得很饱,谭叙吃了两碗米饭,番茄牛腩炖得软烂入味,连汤汁都被他拌饭吃了。夏知眠自己则是慢悠悠地喝汤,偶尔还给他夹菜。
吃完饭后谭叙主动洗碗,两人在厨房里默契地分工,好像又回到当初同居的生活。
小宝石在客厅里追着巴跑两圈,最后累趴在地毯上睡着,还说什么想谭叙,大概它最宠爱的只有自己的尾巴吧。
“你今晚住这里吧?”夏知眠把擦好的盘子放进柜子里,“客房收拾好了,床单也换过了,明天周末你也没有安排。”
谭叙点了点头,把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那我去看看客房。”
进去才发现床头柜上还放碟切好的水果,大概是夏知眠趁他洗碗进来放的,这人爱操心的习惯真是一点没变。
夏知眠也不否认:“被子都在柜子里,冷了自己加,空调遥控器在床头,你按自己舒服的来。”
“好,你也早点睡。”
走廊的灯被谭叙关了两盏,他刚换睡衣躺下来,被子确实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他闭上眼,很快睡意就涌上来了。
不知道过多久,门却被敲响了。
谭叙迷迷蒙蒙地睁开眼,估摸着凌晨一点刚过,他开门看到外面的夏知眠时愣了愣。
夏知眠睡袍的带子在腰间系得松垮,领口露出点。头发比白天稍乱一些,大概在床上翻来翻去才有的状态。镜片被摘掉的夏知眠正在看自己,其实…谭叙有些支撑不住。
“……怎么了?”
夏知眠伸手抱住了谭叙,像是怕被谁推开。他搁在谭叙肩膀上,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味。谭叙自己都有些心虚,他一闻到味道就浑身不自在,于是两根手指先是晃了晃,做好心理准备才敢搭在他背上。
夏知眠轻声问道:“可以抱一下吗?我担心自己梦不到你。”
谭叙一听就找不着北了,心软极了,轻拍夏知眠的背说道:“没事,我就在这里。”
夏知眠的手臂收紧,额头抵在谭叙的颈窝里。“叙叙……我们现在算什么呢?”
夏知眠离得太近了,谭叙发现自己手抖了…这让他有点语塞。
夏知眠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谭叙的脸颊,“我喜欢谭叙……谭叙可以喜欢我吗?”
他看起来有点紧张,这是夏知眠第一次主动把自己放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处境。不过他面对的是谭叙,这个问题就只有一个选项。
谭叙抓住那只手,把夏知眠的手指拢在掌心里握住:“可以。”
夏知眠睫毛一颤,这一刻他真切感觉到自己是清醒的,而不是那场梦,他重新把谭叙搂紧,蹭了蹭谭叙的额头。
“跟我交往之后,”他带着笑意说道,“一定能把男朋友喂得饱饱的,每天换着花样做。”
谭叙闷声说道:“……你脑子里就想着喂猪。”
夏知眠撩起谭叙的碎发,轻轻揉了揉:“也不是谁都能当小猪的,而且吃饱不好吗?”
谭叙:“……好。”
谭叙这个吃软饭的无话可说,因为他确实从晚饭到宵夜都被人喂得很满足。
夏知眠抱够才松开手,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说道:“那我去睡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的,那叙叙晚安了。”
谭叙欲言又止,想说自己刚表白兴奋劲还没过去,可以再抱一下吗?
结果就瞧见夏知眠压根没走,正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谭叙这才反应过来,好家伙,夏知眠逗他玩呢?!
这下谭叙一点都不激动了,就只有臊得慌。
夏知眠确实被谭叙逗乐了,再次抱了抱小男朋友:“我不是故意的,这次才是真的晚安了。”
说着,他亲吻自己的美梦。
不争气的谭叙这会真没动静了。
第172章恋爱
一谈恋爱,谭叙光是搬宿舍都折腾大半天。辅导员那边签字,他自己交了钥匙把衣柜清空,叫辆车来一趟拉走自己的行李。
谭叙还有些怅惘,自己三年的窝就这样搬了,也总算是结束了。
不过想到自己的法考,谭叙瞬间不敢动了,对于法学生来说,这就是刚刚开始。
夏知眠在门口等着他,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瓶冰水递给谭叙:“是不是太热了?喝点水吧。”
谭叙的私人物品其实不多,夏知眠还把客房腾了一半出来给他,书架上的专业书让出两格给谭叙的资料。他们刚把箱子拆完,小宝石已经在他脚边绕圈,最后干脆跳进空纸箱里蹲着不出来了。
“它这是把箱子当新窝了,”夏知眠蹲下来戳了戳猫脑袋,“行吧,留着给它玩。”
不得不说,夏知眠带孩子就是温柔。
晚上夏知眠做四个菜,说是庆祝乔迁。谭叙觉得这一切都有点不真实。
“想什么呢?”夏知眠把汤碗推到他面前。
谭叙:“想我怎么这么走运。”
夏知眠撑着下巴,心里觉得好笑。
那天晚上谭叙把自己的东西在客房归置好,铺好床单准备关灯睡觉。结果他刚躺下来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夏知眠抱着枕头看向他,看起来跟上次敲门的样子差不多。
“叙叙,”他喊了一声,亲昵地说道,“我想跟你一起睡。”
谭叙:“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谭叙说着往里挪了挪,悄悄掀开被子一角。
夏知眠满意地笑了一下,快步钻进被窝。床不算宽,也勉强够两个成年人躺在一起,夏知眠侧身面朝着谭叙,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那天晚上夏知眠睡得特别好,没有半夜惊醒,在黑暗里睁着眼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