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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主子睡着了?”裴骁压低声音问狐狸。
裴骁低头凑近看了看魏昭的侧脸,睫毛垂着,呼吸也很轻,确实像是睡过去了。
“睡了也好。”裴骁小声说,把魏昭身上搭着的薄毯往上拉了拉,最后盖到肩膀。狐狸从他掌心底下钻出来,换了姿势趴在魏昭胸口,小脑袋搁在锁骨窝里。
裴骁蹲在那看了一会,白熊从厨房门口挪过来蹲在他旁边,大脑袋也往前凑了凑。
两只精神体和一个人的脸凑成三角形,直接把他围在中间,离魏昭的脸各自不超过半尺,闷得慌。
“你们三个看够了没?”魏昭没睁眼,但嘴唇动了。
裴骁被吓得往后一仰,白熊的大脑袋磕在他的后脑上:“你…你没睡?”
魏昭睁开眼:“只是眯着,你蹲那喘气喷我脸上,我怎么睡着?”
裴骁的耳朵红了一瞬:“我那是…看看你毯子盖好没嘛。”
魏昭又闭上眼了:“是吗?那看完了?”
裴骁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瞅着他:“我下午上课去了,你出门之前手机带上,有事给我发消息。”
裴骁又回头喊道:“魏昭。”
“嗯?教官还有什么吩咐?”
“我放学回来给你带奶茶。”
魏昭没睁眼,嘴角笑了笑:“好,还是老样子,我不加料。”
裴骁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白熊跟在后面,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银狐。心里安慰自己,等到下班就能瞧见小狐狸。
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下来,洗碗的水声也早停了,脚步声远去后,只剩下魏昭自己,他躺了大概两分钟就睁开眼睛。
魏昭从沙发上坐起来,薄毯滑到腰间,他从茶几底层摸出了那本纸质书。
《星际哨兵:逆袭之路》
无论再看多少遍,魏昭还是不习惯这种小说啊。
第51章等级
狐狸跳上桌蹲在边上,尾巴盘在爪子前面,瞧着人畜无害。
魏昭把书翻到了之前没看完的章节,进度条显示到了尾声,最后几页纸的厚度很薄,他翻过一页,手指顿了顿。
“裴骁将军在伴侣逝世后的一年间,精神力逐渐失空。起初只是轻微的情绪波动,后来发展到无法自行调节五感。军部安排他入院观察,但依旧收效甚微。他的白熊终日蜷缩在病房角落,拒绝进食,拒绝与任何人接触。”
魏昭的手指压在书页边缘,狐狸凑过来把脑袋探近了看那几行字,看完之后耳朵垂下去了。
它记得蠢熊很喜欢找其他精神体玩的。
魏昭继续翻下去,可是脸色不太愉快。
“那所医院的名称是仁济医疗中心,恰好是当年林跃长期休养的同一处机构。裴骁被转至该院后,外界几乎失去了他的消息。有人说他已被调往偏远星域的疗养站,也有人说他的精神力已经彻底崩溃,但官方给出的说法始终是'正在接受系统治疗,病情稳定'。”
仁济医疗中心,他已经让秘书去查这家机构的背景了,但书里给出的信息比他预想的更直接一点。
裴骁被送进去之后,几乎失去了消息。
魏昭翻过最后一页,结尾处几行字缩在页脚,像是作者匆忙收尾:
“林跃继承了裴骁的战术遗产,成为新一代军部的中坚力量。而那位曾经叱咤星域的S级哨兵,他的名字渐渐从公开报道中隐去。那场改变白塔格局的权力交替背后,有人被遗忘,有人被铭记,历史从来如此。”
魏昭把书合上了,这种结局,他不太喜欢,魏昭不喜欢失败,尤其是这种可笑的理由。
他也不允许裴骁最后的结局是这样的。
那家机构在林跃分化的关键期提供了场地和研究的资源,又在这本书的未来里接管了裴骁的治疗。
它在林家这张棋盘上的角色,恐怕远比表面上挂名的关联方要深。
魏昭微微蹙眉,现在就剩下几个疑点。
裴骁为什么会被送进去?如果只是单纯的精神力失空,白塔有更好的疗养机构,军部的医疗系统也有专门的精神科分支。
偏偏是仁济,又偏偏是裴骁。
魏昭把通讯器拿起来,直接拨通了秘书的频道,“张秘书,我昨天让你查的仁济近五年科研项目流水,已经有结果了吗?”
“主席,加密层级比较高,需要您的权限才能解开部分条目。”
“发我终端,另外帮我做一件事…”
魏昭顿了顿,还是说道:“帮我预约一个精神力等级检测,要哨兵向全套。找一家私密性强的机构,不要跟白塔行政和军部医疗系统有任何关联的。”
秘书那边安静了下来,小心地问道:“主席,请问是给……”
魏昭说道:“是给裴骁的,时间要排在明天,越快越好。如果遇到麻烦就用我的权限审核。”
“收到。”
通讯挂断后,狐狸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魏昭跟银狐对了一眼,弯下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
魏昭的手指梳了梳它的背毛说道:“别担心,我就是去查个清楚。那本书写的未来,我一个字都不打算让它成真的。”
狐狸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呼噜,脑袋往他胳膊肘里拱。
下午两点半,魏昭换身便装出了门。他没去协会,悬浮车拐了个弯,在白塔学院的教学楼下停了。
狐狸从精神图景里探出脑袋来,看到教学楼走廊上那个正在往教室方向走的背影。
裴骁没发现他,这人正低头翻终端的课件页面,嘴里念念有词地排练等会要讲的案例,白熊跟在他腿边,大脑袋也是晃来晃去,看着确实不太聪明。
魏昭站在教学楼门口,慢慢走上去几步,从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推门走进教室的全过程。
裴骁进门的一瞬间就抬头扫了一眼全班,表情已经变成了典型的教官脸,眉毛皱紧,整个人从居家模式切到了工作频道。
魏昭走到门口时,教室里的裴骁开始讲某个经典案例的排兵布局,声音隐约传出来,果然是中气十足,偶尔掺一句“你他爹…不对,你这个判断是错误的。”
他站在外面听了大概半节课,路过的学生有人认出他来,正犹豫着想打招呼,魏昭却竖起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
对方瞬间会意地走了,走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魏昭冲对方笑了笑,继续看裴骁讲课。
他心想,谁也别想把这人送去什么仁济,留遗书关禁闭抹去消息那一套,他受够了。
魏昭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冲动,竟然还要看特意看他一眼才放心,谁让那只蠢熊那么笨,总要他操心。
他把狐狸从肩膀捞下来放进怀里,转身走了。走出教学楼大门的时候,教室里裴骁正好讲到高朝处,声音格外激动:“所以这时候主角的判断是对的,但他的执行方式有问题!你们猜为什么?”
全教室的沉默,纷纷低头看终端。
“因为这孙子没跟队友同步信息!”裴骁一巴掌拍在全息屏上,“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你们回去写三千字分析,明天交!”
教室里哀鸿遍野,魏昭恰好听见那阵哀嚎,轻笑了一声。
魏昭说道:“惨了,谁让是他给你们上课。”他自己也没少被裴骁拉着训。
狐狸拿看穿一切的眼神瞧他,魏昭假装没看见,抱着它往悬浮车方向走了。
那天晚上裴骁回家的时候嗓子确实有点哑,他在玄关换鞋的动静都比平时轻了几分,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见魏昭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回来了?”魏昭挑眉一笑。
裴骁走过去坐他旁边,嗓子还带着点沙哑:“我讲了一下午,爹的这帮小崽子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我光脏话就咽回去十几次。”
“怎么,你还是数着数的?”
“我忍不住的时候就在心里记一下,讲得太无聊。”裴骁靠着沙发背仰头闭眼,“等会泡个蜂蜜水喝就行了,你吃饭了?”
“等你回来做,中午的饭菜也没热。”
“你还没吃?我跟你说了不用等我……”
魏昭闻言低头不讲话,好像受委屈一样。裴骁想说话,最后还是把你可以先吃营养剂这句话咽了回去。魏昭在家里都不需要操心吃饭,裴骁一想到他自己吃营养液也不是滋味,这怎么能让魏昭吃呢?
本来自己就好吃好喝伺候,魏昭要是又重新爱上吃营养液糊弄身体,再搞出营养不良,裴骁都能被自己气死了。
白熊在他腿边用大脑袋拱了拱狐狸,狐狸被拱得往前挪了半步,回头瞪白熊看,结果白熊更开心了,使劲蹭它。
裴骁站起来往厨房走:“行吧,那今晚简单点做个面。”
魏昭忽然开口叫他。
灶台那边传来嗯的一声。
“明天上午你有安排吗?”
裴骁想了想:“上午没课,军部那边有个推演但老赵说可以调时间,怎么了?”
“陪我去做个检查。”
裴骁的刀停了一下,震惊地回头问道:“检查?你哪不舒服?你不是跟我说自己的体检很健康吗?!”
魏昭无奈地说:“我不检查,是你的。”
裴骁转过身时手上还拿着菜刀,眉心拧起来:“我?我身体好得很,怎么突然就要给我检查了?”
“精神力等级检测,还是全套的,明天上午,我已经约好了。”
裴骁拿刀的手垂下来,表情变成了不情愿,嘟囔着说道:“精神力检测?我上个月在军部刚做过常规的,数据都正常……”
“那个常规检测项目少。”魏昭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我约的这个更全,你陪我去一趟很快的。”
“……你是不是查出什么了?”裴骁的声音低下来,小声地问道,“魏昭,你跟我说实话。”
魏昭望向对方,狐狸也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裴骁:“我没什么事,就是想给你做个全面的检测。你配合我一次行不行?”
裴骁跟他面对面站着,灶台上的水还在滚着,只是他暂时无心去看。
他盯着魏昭看了好一阵,那双眼睛里魏昭读得出来狐疑和担心……还有一点你又瞒着我的小委屈。
裴骁最后还是说道:“行,明天陪你去,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
“这个要做完检测告诉你。”
裴骁气得不行:“魏昭??!”
魏昭走过去把他的衣服领口卷起来的边拉平了:“我保证,到时候你想听多少我给你讲多少,我现在也没确定下来,所以一切都不好说,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裴骁闷声说道:“那要是检测完你还不说呢?”
“你可以罚我。”
裴骁没好气地说道:“罚你什么?”
你看我舍得吗?吃餐饭都惦记着你。
魏昭抬眼看他:“你来定就行。”
裴骁想了想,白熊在旁边拿熊掌拍了拍地板,裴骁说道:“那就罚你连续做一个月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