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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惊人成就,岁末上计与时代终结
岁末腊日,临湘城中爆竹声声,又是一年辞旧迎新。
郡府正堂之中,炭盆烧得正旺,青铜博山炉中燃着上好的苍术,青烟袅袅,驱散了江南冬日的湿寒。
堂上漆案光可鉴人,案上陈列着厚厚一摞计簿那是长沙郡十三县今岁上计的汇总册文,竹简、纸张与帛书层层叠叠,几有半人之高。
汉制,岁终上计乃郡国头等大事。每年八九月间,各县须将辖内户口、田亩、赋税、
刑狱、徭役、仓储等诸项政务统计造册,由县令长亲自携带计簿,赴郡府核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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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府核实汇总后,再遣上计掾携计簿赴京师,呈于尚书台与司徒府。朝廷据此考核郡县长吏政绩优劣,决定升迁黜陟。
而今年,是中平五年的年终上计。也是天下大乱前,最后一次上计了。
再往后,便是董卓乱政、关东起兵、群雄逐鹿。朝廷的考课之制将名存实亡,尚书台的计簿将积满尘埃,司徒府的印绶将形同虚设。
这或许是他刘备最后一次以汉家太守的身份,向大汉朝廷呈报政绩了。
念及此处,刘备心中百感交集。
他整了整衣冠—今日头戴进贤冠,身着绛色朝服,腰佩青绶银印,正是二千石太守的正式朝仪。
然后端坐于朱漆案后,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这些人都是他治长沙一载的柱石。
堂下左侧,沮授、田丰、崔琰、国渊、麋竺、简雍、陈群、刘子惠等文臣峨冠博带,依秩而坐。
这些人一路追随他从泰山至长沙,跋涉千里,呕心沥血,将他的新政一项项落到实处o
堂下右侧,关羽、张飞、赵云、文丑、田豫、牵招、高览、程普、韩当、朱灵等武将按剑而立。
这些人随他转战南北,平黄巾、破黑山、定长沙、援宜春,大小数十战,未尝一败。
新附之臣亦在列傅肜、李严、霍笃、冯习、苏飞、高翔、刘望之等人虽入幕未久,却已崭露头角,各展其才。
此外还有一人,却是刘备特意安排坐在自己身侧偏席的—蔡邕。
蔡邕也是文学掾,只是平日里不怎么参与刘备军机,今日却是刘备特意请来的。
他虽平日里对这位擅作主张的「女婿」多有横眉冷对,但此等大典,他作为海内大儒,列席其间,本身便是对刘备治绩的一种无声认可。
刘备收回目光,看向立在案旁的上计掾赵累,微微颔首。
赵累,字公举,乃关羽举荐之才。其人性沉静,精于算术,自泰山时便为上计掾,入京呈报泰山计簿,应对得体,深得尚书台赞许。
今年长沙上计,刘备仍以此重任相托。
赵累趋前一步,从案上捧起那卷最厚的汇总计簿,展开于手中,朗声开口。
他的声音清朗沉稳,在大堂中回荡,堂下诸吏皆是屏息凝神,正襟危坐。
「中平五年,长沙太守刘备,谨以阖郡政务,呈报尚书台、司徒府「户口之事。」赵累目光落在计簿第一栏,朗声道,「中平四年九月算民,长沙一郡在籍编户十四万三千余户,口七十六万有奇。中平五年九月算民,在籍编户增至十八万六千余户,口九十五万有奇。一岁之间,净增编户四万三千余户,口十九万余。」
此言一出,堂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赞叹声。
崔琰当即拊掌而笑:「府君初入长沙时,在籍编户不过十四万余,口不过七十六万。
今不过一载,户口便净增四万余户、十九万余口。」
「十九万人一这几乎是一整个大县的户口!自光武中兴以来,一郡之内岁增户口如此之速者,长沙当为天下之最!」
田丰亦抚须颔首,眼中满是振奋之色:「《周礼》有云: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户口之增,乃治郡第一功。」
「今岁长沙户口之增,非止流民归附之功,更是府君新政得民心的明证。那些隐匿于豪强门下的徒附、宾客,纷纷自行申报编户,足见百姓对府君的信赖。」
倒是刘备从容以对,他对此早有预估。长沙地处荆南,本是沃野千里,人口繁盛。
此前在籍编户之所以只有十四万户,除了兵戈战乱、瘟疫横行之外,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豪强隐匿、流民失所、编户不实。
如今他推行计亩征税,严厉打击隐匿田亩、荫庇户口的不法豪强,大量隐户浮出水面o
再加上中原大水,流民南下,仅李严一人便安置了十一万余口。
十九万口的新增,看似惊人,实则水到渠成。
这其中真正让刘备振奋的,是那些自行申报编户的隐户一这意味着长沙百姓对他的新政有了信心,不再惧怕豪强报复,敢于堂堂正正地做汉家的编户齐民。
赵累继续汇报导:「编户增长,善政为纲。郡府劝课农桑,百姓安居乐业,流民南来,隐户复出,户籍日增。今长沙十三县,编户、田亩、赋税、刑狱、徭役、仓储诸项,皆有司造册在案,无一缺漏。」
田曹掾国渊紧接着起身,从赵累手中接过计簿中关于田亩的册文,亲自宣读:「田亩之事。中平四年九月,长沙一郡在籍田亩七万一千余顷。中平五年九月,在籍田亩增至九万六千余顷。净增两万五千余顷。」
他详细补充道:「所增之田,其源有三。其一,府君入长沙以来,厉行计亩征税之法,豪强隐匿之田大量清出,计清出匿田一万两千余顷。」
「其二,招徕流民、安置降卒,新辟荒田八千余顷,其中洞庭湖沿岸新垦水田便不下三千顷。」
「其三,越人归附之后,于醴陵、茶陵两县山前平地新辟梯田两千余顷。另有官田、
学田、屯田等杂项增额,不计在内。」
他合上册文,面色振奋:「九万六千顷良田,按今年稻作两熟、亩均产谷三石半计之,全郡岁产谷当不下三百万斛。以十五税一之制,田税一项,岁入便可逾一百八十万斛。」
「《管子》有云: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今长沙仓廪之实,已甲于荆南矣!」
这项成果,亦丝毫不出乎刘备所料。毕竟长沙沃野千里,水热丰沛,一年两熟,乃是天赐之利。
哪怕没有这些水利工程,农业也已相当发达。
如今郡府大兴水利,有了灌溉之利,长沙北境数千顷良田旱涝保收,产量自然节节攀升。
就不提别的,长沙稻作一年两熟,平均亩产可达三石乃至三石五斗。这让泰山怎么
比?泰山上田也不过亩产两石半而已。而长沙的下田便有三石,上田更是能达到四石!
而且长沙疆域辽阔,沃野千里,九万六千顷良田,差一点就是十万顷了。用顷是方便朝廷统计,可能不够震撼。如果换算成亩那就是9600000亩啊!
有这么多良田,那就是刘备的王业之基!
因为有良田就有税收。
赵累继续宣读:「赋税之事。今岁夏秋两税,合计征收田税一百八十三万斛,口赋、
算赋、更赋合计征收钱九千四百万。另有权酤、市租、关税、盐铁之利、器物输京之属,不在常税之列,另册奏报。」
「权酤、盐铁专营之利。」赵累翻过一页,朗声道,「盐酒都官自四月设立以来,煮盐、酿酒二项,岁入钱两千四百万。扣除盐场、酒坊工本、吏员俸禄,净入府库者一千六百万。」
「商税之入。」赵累继续宣读,「商税监自四月设立以来,行商过税、坐贾住税、车船之税三项,累计征收商税两千一百余万钱。其中行商过税一千二百万,坐贾住税七百万,车船之税二百余万。奢侈品如蜀锦、珠玑、犀角、象牙之属,另征百取其五之重税,此项岁入亦不下二百万。」
麋竺闻言,起身补充道:「商税之能超额征收,全赖府君新设商税监,废除各县关津重复征税之弊。以往商贾贩货,每过一县便须纳税一次,十三县层层盘剥,商贾苦不堪言,而府库所得寥寥。」
「如今全郡税引通行,只征一次,税率虽轻,实征之数反数倍于前。此乃轻徭薄赋而府库自盈」之验也。」
赵累最后汇报导:「总计长沙一郡,今年全年各项税赋收入:田税一百八十三万斛,口赋、算赋、更赋九千四百万钱,权酤、盐铁之利一千六百万,商税两千一百万,关税、
市租等项一千余万。」
「合计:粮一百八十三万斛,钱一亿六千余万。」
一亿六千万钱!
这个数字让堂中诸吏皆是精神一振。
一亿六千万钱,这在太平年月,几平是半个中等州全年的赋税总额。而长沙不过一郡之地,便能贡献如此巨额的赋税,着实是政绩斐然!
刘备却只是微微颔首,并未露出太多惊喜之色。他当然清楚,这一亿六千万钱背后,是他在长沙推行的一系列新政一计亩征税、盐酒专营、商税监、工商税法。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方有今日府库之盈。若无这些新政,仅靠汉室旧制征收人头税,长沙一郡岁入不过数千万钱而已。
赵累又继续宣读其余上计条目,刑狱之事、徭役之事、仓储之事,逐一汇报。
待所有计簿宣读完毕,赵累将那卷厚厚的汇总册文双手呈于刘备面前,郑重道:「今年上计各项详实,皆已汇总在此。请府君过目核验。若无疑义,累当携此计簿,即日启程
赴京,呈于尚书台与司徒府。」
堂中诸吏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刘备身上,眼中皆是振奋与期待。
一载之间,长沙郡户口从七十六万增至九十三万,田亩从七万顷增至近十万顷,府库存粮从数十万斛增至近两百万斛,赋税从数千万钱增至一亿六千万。
这般治绩,便是放在整个大汉四百年的历史上,也足以与文景之治时的循吏比肩。
这份上计簿一旦呈入尚书台,必又是天下之最。
众人心中皆是同一个念头:府君之名,必为天下楷模!
刘备的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掠过。
他缓缓擡手,赵累连忙将那卷汇总计簿双手奉上。
他凝视着这卷沉甸甸的计簿,竹简编连,帛书为面,上面密密麻麻地誊写着这一年来长沙郡的每一项政务、每一个数字。
这不仅仅是一卷上计文书,这是他自入长沙以来,与在座诸君同甘共苦、呕心沥血的全部成果。
「诸君。」刘备的声音清越,「备自中平四年入长沙,至今不过一载。这一载之间,长沙从区区七十六万口、七万顷田,到如今九十三万口、近十万顷田。府库之盈,百倍于往昔;甲兵之利,冠于荆南。」
「此非备一人之功,乃诸君戮力同心、肝胆相照之所成。沮公与坐镇郡府,总揽全局,统筹调度。」
「田元皓巡行诸县,监察风宪,扫清豪猾。」
「国子尼劝课农桑,兴修水利,使良田日辟,仓廪丰实。」
「崔季珪掌户曹,编户齐民,使隐户复出,户口日增。」
「麋子仲掌金曹,设商税监,使四方商贾辐辏,府库日盈。」
他一个一个点名,无一遗漏,从文臣到武将,从旧部到新附,每一人的功劳都记得清清楚楚。
待他说完,堂中诸吏已是人人激荡,纷纷起身抱拳道:「府君仁德,臣等敢不效死!
」
刘备站起身来,将那卷计簿高高举起,慨然道:「然这一亿六千万钱的赋税、近两百万斛的粮秣、九十三万口的编户,这些数字背后的分量,只有我们这些人知道。它们不是冰冷的数字,是这一载以来,无数将士的血汗、无数吏员的辛劳、无数百姓的期盼!」
「长沙之治,始于今日;天下之功,方在来日。愿与诸君共勉之!」
他将计簿郑重交还赵累手中,道:「公举,便携此计簿赴京。让朝廷知道荆南虽远,忠义之心不泯;长沙虽偏,报国之志不坠!」
赵累双手接过计簿,后退半步,对刘备郑重一揖及地:「累虽不才,敢不竭尽全力,以报府君之托。」
计簿既定,简雍便奉命筹备岁末宴席。
他是老手了,自刘备起兵讨黄巾以来,每逢岁末的犒军宴、接风宴、上计宴,皆是简雍一手操办,从无疏漏。
与去年那场盛大的接风宴不同,今年刘备特意嘱咐,不必大操大办,只邀郡府诸曹及军中司马以上将校,于郡府正堂共度除夕。
府库虽已充盈,但正值四方流民安置、各处水利兴修、上万大军供养之际,能省则省,不可铺张。
话虽如此,简雍却心知肚明,这是长沙大治后的第一个除夕,是阖郡上下戮力同心换来的太平岁月,岂能寒碜了?
他虽不违刘备之命,却在细节处做足了功夫。宴席之上,除却寻常的炙肉、鱼鲜、脯醢、时蔬,他特意调来几筐新收的洞庭蜜橘。
又让甄氏酒坊送来几瓮新酿的橘酒,那酒色金黄澄澈,入口甘冽,带着洞庭橘林特有的清香,倒比寻常的椒柏酒更受众人欢迎。
郡府正堂之上,灯火通明,炭盆烧得正旺。漆案排列整齐,案上菜肴虽不奢华,却也琳琅满目。
关羽、张飞、赵云、文丑、高览、程普、韩当等武将今日难得卸下甲胄,换上了甄姜为众人裁制的新锦袍,个个意气风发。
沮授、田丰、崔琰、国渊、麋竺、简雍、陈群等文臣也是峨冠博带,神情放松。
蔡邕依旧是席上最矜持的那一个,端坐于刘备左侧首位,面前置着一壶新酿的橘酒,偶尔抿上一口,对堂中诸人的推杯换盏只作壁上观。
倒是他的两个女儿,蔡琬与蔡琰与甄姜、甄宓等人坐在堂后内室之中。内室与外堂以一道竹帘相隔,帘外觥筹交错之声隐约可闻,帘内却是女儿家们的轻言浅笑。
蔡琰已经是个灵动姑娘了,坐在姊姊蔡琬身侧,偶尔隔着帘子偷偷向外张望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那模样说不出的灵动狡黠。
甄宓则还是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穿着一身崭新的月白小袄,趴在蔡琬膝上,缠着她讲《诗经》里的故事。
蔡琬拗不过她,便轻声念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念完又解释道:「这是说女子出嫁,如桃花盛开————」
话未说完,便见甄宓歪着脑袋,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向帘外,恰好落在刘备身上,忽然脆生生地问了一句:「阿姊嫁给了姊夫,阿姊便是那桃花吗?」
蔡琬顿时羞红了脸,轻轻捏了一下她粉嘟嘟的脸颊,惹得甄姜与蔡琰皆是掩口轻笑。
堂外,诸葛瑾带着弟弟诸葛亮、诸葛均也在席间。诸葛瑾已经是个沉稳少年了,这几年在蔡邕门下受教,言谈举止愈发沉稳端庄,隐隐有几分少年老成的气度。
此刻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末席,一手扶着膝上那只扭来扭去的小团子,总角之龄的诸葛亮。
小家伙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青布小袄,头上梳着两个总角,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堂的灯火与觥筹交错的大人们。
他手里攥着一枚压岁铜钱,是方才刘备亲手递给他的铜钱上铸着「辟兵莫当」四个字,以红绳串着,正是汉世小儿新年必备的厌胜钱。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扯了扯兄长的衣袖,奶声奶气地问道:「阿兄,为什么府君给我们的钱上要写「辟兵莫当」?」
诸葛瑾耐心地解释道:「这是厌胜钱,佩之可以辟邪驱兵,保佑你平平安安长大。」
诸葛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将铜钱翻来覆去地看,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倒像是在研读什么圣贤典籍。
刘备坐在主位之上,望着满堂欢声笑语,望着竹帘后女儿家们的轻言浅笑,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前岁此时,在泰山奉高的那个除夕,傩戏的鼓声犹在耳边,诸葛珪抱着年幼的诸葛亮来看热闹,小家伙被面具吓得直往父亲怀里躲。
如今诸葛珪已去世两年,遗下三个孩子托孤于他。诸葛亮如今已经开始启蒙,能熟练地背诵《论语》了。
而他刘玄德,也从泰山一郡之守,成了坐拥长沙、拥兵万余的荆南霸主。
岁岁年年,烟火人间。
他端起漆耳杯,站起身来,正要说话,张飞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却抢先炸响了。
只见他端着酒碗大步走到刘备面前,豹眼里满是热切:「大哥!今岁宜春一战,静塞铁骑突阵如天坠,水师艨艟逆流如神兵,三路合围,把那豫章群寇堵得插翅难逃!」
「可俺心里也憋了一股劲!那铁骑驰突固然痛快,可俺麾下更始营两千甲士,个个擐重铠持大盾,日夜操练,每日闻鸡便起,闻鼓便进,汗流浃背,不曾有一日懈怠!」
「大哥你可是亲口许诺过,要让俺老张领着他们打一场硬仗的!」
他越说越激动:「明年!明年若是再有战事,俺老张请命打头阵!不要铁骑先冲,就俺老张带着两千更始营,正面破阵,让天下人看看,大哥麾下不止有静塞铁骑,还有这摧锋陷阵的更始步卒!」
关羽在一旁手抚长髯,斜睨了张飞一眼,嘴角难得浮起一丝笑意,却并未开口。
赵云则端着酒樽,莞尔一笑,他们都知道,张飞这是憋坏了。
宜春一战虽是完胜,可那终究只是一场追亡逐北的击溃战,对于张飞这等嗜战如命的猛将来说,确实是不过瘾。
刘备闻言,放下了手中酒樽,拍了拍张飞的肩膀,只说了两个字:「放心。
张飞顿时哈哈大笑,也不追问,端起酒樽一饮而尽。他信大哥。大哥说放心,那就一定有仗打。
刘备环视满座文武,缓缓举起漆耳杯,慨然道:「今岁长沙大治,户口增衍,田畴复辟,仓廪丰实,甲兵缮治。此皆诸君戮力同心之功。然天下板荡,汉室倾颓,前路犹远。」
「愿明年此时,我等再聚一堂,共饮庆功之酒。」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敬大汉社稷,敬天下苍生,亦敬诸君—新春康泰,岁岁长安。」
满座齐齐举杯,声震屋瓦:「为府君贺!为汉室贺!」
窗外爆竹声响,湘江两岸万家灯火。中平五年,在这满堂欢声笑语中悄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