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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4章临别辞行(第1/2页)
江月的房间亮着灯。
谭啸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江月的声音,平平淡淡,“门没闩。”
他推门进去。
江月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卷功法玉简,看得正入神。见他进来,她放下玉简,起身给他倒了杯灵茶。
“这么晚了,找我?”
“嗯。”谭啸天接过茶,在桌边坐下,“随便坐坐,聊聊天。”
“聊天?”江月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你什么时候有空找我聊天了。”
这话不重,可谭啸天听着,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啊。他多久没找江月单独说过话了?想不起来。
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空间里今年的果子结得好,灵田里的灵稻又丰收了,夏冰新调的果子酒味道不错。
“酒的事你也知道?”谭啸天问。
“知道啊。”江月笑道,“我偷喝过一小口。味道是不错,就是后劲大,我晕了半宿。”
“你还有这本事?”
“筑基中期怎么了,喝多了照样晕。”江月白他一眼,“酒不醉人人自醉,懂不懂。”
谭啸天笑了。
这样的闲话,以前也有过。那会儿刚认识,江月还端着龙霄卫的架子,跟他说话客气里带着疏离。后来慢慢熟了,她话多了,爱笑了,会在他面前抱怨修炼苦,抱怨空间里闷。
什么时候开始变疏远的,他说不上来。
大概就是从女人多了以后。
一个屋檐底下,人一多,心就散了。谁跟谁都客气着,客气着客气着,就成了现在这样。
聊了一阵,谭啸天放下茶杯,忽然开口。
“江月,你跟着我,多久了?”
江月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从空间里算起,还是从地球上算起?”
“都算。”
她想了想:“记不清了。在空间里过日子,没有四季,没有年节,一睁眼就是修炼。硬要说,好几年了吧。”
好几年。
谭啸天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当年在地球上,你爷爷把你托付给我。”他缓缓开口,“他老人家让我照看你一年。一年之期早就过了,到现在,也没几天好算的了。”
江月握着茶杯,指尖微微收紧。
“我想问问你。”谭啸天看着她,“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灯花轻轻爆了一声。
江月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在晃。
“你要赶我走?”
“不是。”谭啸天摇头,“就是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嘴巴。
什么叫随口一问?他袖子里揣着九个储物袋,大半夜挨个房间送东西,这叫随口一问?
江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这个人,撒谎的水平,跟你的修为一样,一直没什么长进。”
谭啸天张了张嘴,没吭声。
他确实在赶人。他自己心里清楚,江月心里也清楚。只是谁都没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有这个心思了。”江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看了一阵子了。你就是不好意思开口。”
“……既然看出来了,怎么不说?”
“说什么?”江月笑了笑,“说东家你要赶我走吗?我图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决定,也不问。这些年,你教我修炼,教我认灵草,教我怎么在这修真界里活下去。从地球到这儿,没让我受过一回委屈。这份情,我记着。”
她抬起头。
“爷爷的事,我其实知道。”
谭啸天一怔。
“知道多少?”
“知道得不多。”江月的声音很平静,“但够我明白了。有些事,躲不过去。你不用替我担心,也不用替我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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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茶杯放下,站起身,理了理衣角。
“就此离开的话,我如今也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了,走到哪儿都饿不死。你们要回地球,就回去。我在这儿,说不定还能替你们盯着点曜日大陆的动静。”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明天要出趟远门买斤盐。
谭啸天看着她,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什么外面局势不稳,什么路上凶险,什么再等等看。可到了这会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月什么都明白。她比他想象的明白得多。
她把话都替他铺好了。走得体面,走得干脆,连台阶都先给他搭好了。
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
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杀人不眨眼,谈崩过多少大事都没怵过。这会儿坐在一个姑娘家对面,居然要红了眼眶。
他把那点热意压下去,袖子一抖,取出两个储物袋,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这里面一袋是五万灵石,一袋是五十瓶筑基期丹药。”
江月没接。
“你拿着。”谭啸天说,“修真界大得很,灵石不够用的时候,丹药断顿的时候,有的是。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江月看着那两个储物袋,看了好几秒。
鼻子有点酸。
她仰起脸,硬是把那点酸意逼了回去,伸手把储物袋收了,动作大大方方。
“行,我收下。”她笑,“省得你回头又睡不着觉。”
谭啸天也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
“其实吧。”江月把储物袋收进袖子,慢悠悠地开口,“我进来这几年,雨萱她们待我,跟亲姐妹一样。吃的用的,从来少不了我的那份。我寻思着,在她们眼里,我说不定早就是……”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早就是你怎么样的人了。”她自嘲地笑了笑,“你说你,也不知道是占了多大便宜。”
谭啸天摸了摸鼻子。
“我这个人,是挺花心的。”他说。
“知道就好。”
“……你这话听着不像好话。”
“不是好话。”江月抬头看他,眼睛弯弯的,“但我说得挺痛快。”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点苦笑来。
一时间,谁都没再说话。
灯花又爆了一声。
还是江月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的东西,来的时候就带在身上,走的时候还是这些。”她站起身,“现在就送我出去吧。”
“不再待几天?”谭啸天也站起来,“跟大家道个别?”
“不了。”江月摇头,摇得很干脆,“不告别。一告别,准得哭。雨萱那个泪包儿,她一哭,我就忍不住。伊梦心软,她一哭,夏冰也得跟着掉眼泪。一屋子人抱在一块儿哭,像什么样子。”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摆了摆手。
“就这样走,挺好。省得伤心。”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到桌上。
“这个,麻烦你转交给雨萱她们。就说是我留的。别说我哭了啊。”
“你没哭。”
“我是说别说我差点哭了。”
谭啸天看着桌上那个储物袋,点了点头。
“我替你转交。”
“多谢。”
“还有什么要带的?”
“没了。”江月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哦对了,替我谢谢夏冰。她那果子酒,我偷偷灌了一坛子,回头她要是发现少一坛,你就说是你自己喝的。”
“……行,这黑锅我背。”
“痛快。”江月朝他微微一笑。
灯下,她的眉眼安安静静的,还是那个跟在他身边多年的江月。
只是从明天起,这个房间里,就再没有这盏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