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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莲将一锹混着石子的泥土，奋力甩进坑里，还没等她直起腰喘口气，工头就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嗓门大得像个铜锣。
“老板，有人找！”
李秀莲心里嘀咕了一句，今天到底刮的什么风？
刚打发走一波来谈番茄收购的村代表，这又来一波。
将手里的大铁锹扔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李秀莲朝工地入口望去，就看到曹亮带着几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跟他并肩走着的那个女同志，正是他那个刚娶回来的媳妇陈桂香。
嘿，这两人还真是看对眼了，并且修成正果了。
李秀莲心里不禁乐了。
想当初她那些半真半假的鼓励，也就这个叫陈桂香的姑娘听进去了，还真就执行到位，一举拿下了曹亮。
可见这姑娘，是有那么几下子的。
至少这毅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毕竟要厚着脸皮，顶着曹亮那张能冻死人的臭脸好几天，这韧劲天生就适合跑业务。
“来了？挺快啊。”李秀莲抱着胳膊，语气不咸不淡。
曹亮一溜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那可不，我昨天才回的京市。这不，今天就出来找活了，先来您这看看。”
边说，边伸长了脖子往那刚挖开的地基扫了一眼，“您这边有什么活，能让我们干的吗？”
曹亮搓着手，眼神里全是热切。
“这么大的场地，就这么点人挖，这得挖到猴年马月去啊？”
李秀莲嘴角一撇，露出看透一切的笑意。
“我不着急，心急吃不了热包子。”
还以为这小子有多大能耐，最后还不是得绕回到走人情这一步上来。
曹亮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急了。
“表姐，你怎么油盐不进呢？”
“我光从我们村里就带了10个壮劳力，再加上以前跟着我的老伙计，足足有十几号人张着嘴等饭吃呢！”
李秀莲“哟”了一声，打量着他，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你这场子铺得可真够大的，吹牛吹过头了吧？我可跟你说，别刚做出那么一丁点成绩，人就飘了。”
曹亮一张脸憋得通红。
“我哪能飘啊！这不是乡里乡亲的都眼巴巴跟着我混嘛，都是穷苦人家，实在是没有别的门路了。”
他几乎是在恳求了。
“那个……表姐，要不这样，我先安排5个人在您这边干着，工钱您看着给，给少一点就行，低于市场价，够他们吃饭就行。”
李秀莲的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压根没活，硬要往我这塞人？我告诉你，做生意得有规矩。你没那么大能力，就别揽那么多瓷器活。我这人手是早就定好的，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坏了规矩。”
曹亮还想再说什么，嘴巴张了半天，却被身边的陈桂香拉了一下袖子。
“亮子，别让秀莲老板难做。”
曹亮回头瞪着自己媳妇，又气又急。
“嘿！你是我媳妇，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你应该向着我说话才对。”
陈桂香被他吼得一脸委屈。
“可是……可是秀莲婶说的也没错啊。”
看着这小两口当着自己的面斗起嘴来，李秀莲哈哈大笑起来。
“曹亮啊曹亮，你可以啊！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找了个有原则性的媳妇，刚好弥补你那个没原则的脑子。”
“行了行了，看你们这样，大家出来混都不容易。这事还不好办吗？你脑子是水泥糊的？”
李秀莲朝工地外面指了指。
“你去这附近的村里逛逛，挨家挨户地问，看看谁家要盖新房、修院墙的。实在不行，给谁家修个鸡圈，垒个猪圈，那不也是活吗？”
“还有啊，你之前不是嚷嚷着要接装修的活吗？现在准备怎么弄？”
曹亮眼睛一亮，像是被一巴掌拍醒了。
“对啊！表姐，你刚才可真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我明天就带人去村里谈。”
这越说越兴奋，已经在脑子里规划起来了。
“我打算分两批人，一批人专门搞这种修建的活，另外一批人跟我搞装修。我准备先找个地方，踏踏实实地拜师学艺几个月，把手艺学精了再说。”
曹亮搓着手，又凑了上来，满脸期待。
“对了，表姐，你路子广，有什么手艺好的装修师傅推荐吗？”
李秀莲斜睨了他一眼。
“你的目的性这么强，写在脸上了都，我哪好意思给你介绍？”
“不过，林飞那小子的服装店已经在装修了，你可以没事过去晃晃，取取经。”
“林飞？”曹亮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他当然知道林飞，那可是李秀莲最早的合伙人之一。
“这小子都要开服装店了？他能行吗？他不是倒腾二手车的吗？”
李秀莲哼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少见多怪。
“目光短浅了吧你？人家一个大男人，当然不适合站在那卖女装。但是，他媳妇可以啊！”
“他媳妇之前在我服装店里干的时候，那可是一把好手，眼光毒着呢。”
“哦，难怪呢！”曹亮恍然大悟，冲着李秀莲竖起一个大拇指，满脸的佩服。
“行啊！谢谢表姐指路。既然是你介绍的工程，以后我从这活里挣的钱，都给你分二成分红。”
李秀莲倒是愣了一下。
她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这小子倒是挺大方，挺上道。
这一下，倒真让她又高看了一眼。
“那倒不用。路我已经给你指了，能不能接下来，能不能干好，那都是你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