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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几分钟里。
地牢里的空气本来就有点潮,马牛下来之后又带进来一股新的味道,汗味,还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丶那种心跳加速时从毛孔里渗出来的东西。
燥热了!
他站在铁栅栏前面,微弱的光从侧后方照过来,把他那张圆脸的一半照得发亮,另一半埋在阴影里。
云舒公主靠着墙坐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挪动位置,这个马牛突然又出现,一看就是想图谋不轨什么之类的。
云舒公主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眼里满是怨恨。
马牛舔了一下嘴唇,那个动作他自己都没太在意,但在火把的光下格外显眼。
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嘴巴有点干,他开口了:「之前我还不知道那个逆子为什么偏好这一口,但是现在想想你这姿色果然容易勾起别人的欲火,之前我怎么也没有注意到呢,得亏听了那个臭婆娘的意见,才能知道原来这么刺激。」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手搭在铁栏杆上,手指在锈迹斑斑的铁条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云舒公主的脸移到她的肩,又往下移了一下,然后又重新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萧攸,我给你两条路,一是从了我,我保证给你比现在更好的日子,二……你今晚先让我尽兴,之后我还能让我儿子娶你,中间咱们继续保持联系,你跟他也不妨碍跟我,我同样不会亏待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对未来的畅想,仿佛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云舒公主坐在乾草上。
她甚至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就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嘲讽,声音清楚地穿过铁栅栏:「笑话,我萧攸什么时候沦落到让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安排指挥我,还想控制我?真可笑。」
马牛的眉头皱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恼,萧攸这种反应在预料之中,他摆了摆手:「哎,先别急着拒绝,跟了我对你绝对有好处,你以为我只是自己那点家底?我背后的人,你想像不到。」
云舒公主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话中带着鄙夷:「就你那个层次?所接触到的,再高能高到哪里去?芝麻大的侯爵,你所谓的帮手撑死了也就比你高一两级,我可是公主!」
马牛听了这话反而笑了一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这小伎俩无非就是想套我的话,不过我可是不会上当哦,你这激将法还太明显了,想套我的话,我这脑子还不至于那么笨。」
他顿了顿,像是自己给自己加了一层底气,然后他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故意的神秘:「而且你以为只有帝都里的那些势力?不!不!不!,我告诉你,外面还有人对这事感兴趣。」
云舒公主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凝了一下。「你这狗贼,怕不是想造反吧?」
只见马牛轻微一笑,并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云舒公主怎么也不会想到就一个小小的侯爷,竟有这般能量。
她很快就恢复了。
马牛见里面的云舒公主这个样子更加开心了,认为对方应该被自己这样的真男人的能量丶手段与伟岸的身影给震撼到了。
心里给自己叫了声好。
他接着说下去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自得:「天道宗,你总该知道吧?他们很欣赏我。」
云舒公主靠着石壁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天道宗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是澜岳境内排名前面的大宗门,实力雄厚,如果他们在后方暗中支持眼前小贼的话,确实是,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但她面上没有露出什么。
马牛见她沉默,以为她被震住了,正要再开口加一把火,忽然停住了。
他的耳朵动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不该有的声响。
他偏过头,目光转向地牢入口的那条石阶。
石阶上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很轻,马牛皱了一下眉,先是松了口气,他心中想着应该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偷溜下来暗中耍他一手,这小子耐不住性子,明明说好了等明天再处理。
他转回身,双手背在身后,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台阶,等着那不争气的儿子从楼梯口出现。
他已经想好了怎么训他两句,想好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的说辞。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楼梯口的位置,旁边微弱的光把那个位置照亮了。
马牛看清了,先是一双靴子,然后是衣摆,然后整个人从楼梯口走出来。
那张脸他不认识。
接着是第二个人,中年模样,面容沉静,第三个人,一个老者,跟在后面,面容有点老。
马牛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这三个都不认识啊,怎么回事,而且他敢确信他府邸被那些手下放得严严实实的,不可能会有外人进来才对,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有点蒙圈,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那就是他此番行经暴露了。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脚后不小心绊到了一小块凸起的小东西,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稳住,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那三个人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他现在很慌张!
他脑子里,那些手下没拦住人,或者已经没了。
但他来不及想更多,因为最前面那个年轻人已经近到快贴他脸上了。
林峰没有停步,也没有开口。
他到了马牛面前之后直接起势,右手从腰侧往上送,一记上勾拳打在马牛的肚子上。
马牛的身体像是被从地面拔起来一样往上弹了一下,双脚离地了一瞬间,林峰林峰的动作已经衔接上,的右脚已经跟上了。
他整个人在半空中拧了一下腰,一记鞭腿从右往左扫过去,脚背结结实实抽在马牛的脸颊上。
马牛的身体横着飞出去,撞在侧面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虽然石墙没有裂开。
但是马牛的后脑勺磕在石面上又弹回来,整个人顺着墙壁滑落到地上,嘴里涌出一大口血,人已经趴在地上歪着不动了,只剩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从林峰出手到马牛倒地前后不过两息。
地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铁栅栏那边传来云舒公主的声音,带着惊喜和颤抖:「峰儿?」
林峰转过身,快步走到铁栅栏前面。
只见他双手搭在铁栏杆上,那几根手指粗的铁条在他掌心下面发出了轻微的变形声。
他往外一拉,铁栅栏被硬生生扯开了一个能容人通过的缺口,边缘的铁条被拉得弯了。
云舒公主看着那几根被徒手撕开的铁条,脸上的表情很震惊,这……
原来他儿子不是普通人!
她张了张嘴,出来的却不是话,而是一声压抑的抽泣,她往前迈了两步从缺口里扑出来,一把抱住了林峰,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的脸埋在他肩头,手指攥紧了他后肩的衣料。
她哭着说了一句什么,「峰儿!」。
林峰没有把她推开,右手抬起来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没有说话。
隔间里小彩也在哭,哭声从铁栅栏那头传出来。
王伯已经绕到隔壁隔间门口了,他没有像林峰那样扯开铁栅栏,而是在那把锁上摸了一下,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锁扣咔嚓一声开了。
他推开铁门,把小彩从里面引出来。
云舒公主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低头看了一眼林峰的肩头湿了一片,又把目光移开了。
接着云舒公主将目光望向林峰,「峰儿,你怎么来了?」现在她才开口,
林峰只是回以一个微笑,「我们先出去,出去再说。」
云舒公主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小彩身边,把小彩搂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
小彩抽噎着点头,攥着云舒公主的衣袖不放。
青龙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昏迷中的人影,对王伯说了一句:「带上他!」
王伯走过去单手拎起马牛的后脖领,没费什么劲就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就这样在青龙的带领之下,几人沿着原路返回。
马牛的身体被拖着往上走,后脑勺和脊背在每一级台阶上磕出闷响,王伯没管那些,只是稳步往上走,他巴不得直接杀掉呢,现在不过是多磕几下。
沿着石阶往上走的时候火把的光越来越亮,空气也越来越干,从地牢里的潮霉气变成了外面清新空气。
走到暗门出口的时候,王伯最后一个出来的把马牛随手扔在地上。
云舒公主从暗门中钻出来被外面的清风吹了一下,整个人站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了前方那片空地,黑压压的人影。
密密麻麻的有的站在屋顶上,有的悬在半空中,有的坐在院墙的垛口上,有的骑在树杈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视线所及的所有高处和低处。
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出来的方向,但没有人出声,只有衣袍被夜风吹动的声响和偶尔一声低沉的咳嗽从某个角落里传出来。
云舒公主认出了其中一些人较有名气的,白厉天站在不远处的围墙上,白衣飘飘,她还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些大佬面孔,那是陆地神仙级别的人物。
她没想到这些人会同时出现在这里,而且从他们站的位置来看,明显是围住了这座院子。
她还看到了一个人。
在她出来方向的侧面,人群让出来的空地中央,跪着一个人。
穿着锦缎长衫,但衣裳此刻破败不堪,头发散了一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梁歪着,嘴角还有干了的血迹。
马东跪在那儿,身后站着两个她没见过的修士,一人按了他一边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他低着头,听到这边有动静才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眼睛里带着惊恐!
王伯把那扇暗门的木板重新盖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到了林峰身后。
青龙站在云舒公主的侧前方,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更多的话。
云舒公主站在那儿,微风从她身边穿过去,把她微微散乱的发丝吹起来又落回去。
她看到自己儿子走回到她身边,站在她右侧,她看到那个叫王伯的老者站在她儿子身后,她看到那个自称青龙的中年男人站在前面,像一道屏障。
她还看到那些从四面八方的屋顶和空中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打量,有确认,有敬意,还有她在皇宫里看惯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没有预想中那么想说话。
她就站在那片空地上,风从她衣摆下面穿过去,带着这座破落院子里被翻动过的尘土气味和夜露的潮气。
她的小臂还被小彩攥着,小姑娘的手指很凉,但攥得很有力,她此刻也搞不明白这眼前是什么一个情况!
她抬起手拢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站直了身。
与此同时四周人很多,可却是安静极了!
马牛还躺在那扇暗门旁边的地面上,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嘴角的血已经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王伯把他拎出来之后就扔在那儿没有管他,此刻那人像一袋废弃的货物一样倒在旧木材堆旁边。
马东跪在人群让出来的那片空地上,两个肩膀被摁着,脸颊肿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听不清。
刚刚他正在院中练习箭法,可忽然听见了一声小声的爆炸声,但他并没有太过在意,继续练习这他那精湛的箭术,可忽然间蹦出了几个陌生人,问他是不是马东,可他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问,当然是霸气的回应,关你鸟事,结果眼前一黑,他还以为天塌了,接着就是一顿好有感觉的人体部位按摩,
此刻当他抬头看一眼自己父亲倒在地上的方向时,他心里也是充满疑惑的,他记得明明他爹跟他说是去泡茶的呀,可是怎么会从底下室里出来的,可是就这么一瞬,他就明白了,原来是背着他想去偷吃了,他想通了之后,恶狠狠地盯着那道躺地上的身影,眼神里带着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