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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绝境！惊见红毛夷！(第1/2页)
时光在无边无际的沧溟碧波中飞速流逝，自朱能下令船队一路东进，转眼又是数月漂泊。
船队的处境，早已比初时更为艰难。
储备的淡水早已见底，士卒们只能靠着收集雨水、榨取海鱼体液勉强解渴；原本坚硬的麦饼早已发霉变质，即便用火烘烤也难以下咽，不少将士嘴唇干裂、面色蜡黄，连站立瞭望都显得摇摇欲坠。
漫长的海上孤寂如同无形的枷锁，一点点榨干所有人的心力，每日入目皆是一模一样的碧蓝海水，连海鸟都日渐稀少，绝望的阴霾死死笼罩着整支船队。
即便有朱能此前的鼓舞，三军将士的忍耐也终究快要抵达极限。
有人望着海平面默默垂泪，思念着燕国港口的妻儿老小；有人瘫坐在船板上，眼神空洞，连挥动船桨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就连随行的校尉们，也时常望着远方发呆，心中暗自嘀咕，或许这大洋尽头，真的一无所有。
朱能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返航。
他每日亲自巡视战船，给士卒分发仅剩的干粮，一遍遍重申开疆拓土的意义，靠着一股钢铁般的意志，强撑着这支濒临崩溃的船队，继续向着东方前行。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再坚持一日，或许下一刻，就能见到大将军王口中的红毛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终将葬身这片无尽深海之时，改变一切的意外，骤然降临。
这日清晨，天色微亮，负责登高瞭望的士卒正昏昏欲睡，揉着酸涩的眼睛扫视海面，突然，他瞳孔骤缩，猛地抓起瞭望筒，死死盯住远方海平面上的十几个小黑点，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得嘶哑扭曲，朝着整支船队撕心裂肺地嘶吼：
“将军！前方有船！好多小船！”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炸响在船队上空。
原本萎靡不振的将士们瞬间齐刷刷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纷纷挣扎着爬到船舷边，顺着瞭望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遥远的海平面上，十几艘狭长的小木船正扯着破旧的帆，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大明船队飞速驶来，船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朱能心头猛地一跳，快步冲上船头，夺过瞭望筒定睛望去，下一秒，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仿佛瞬间沸腾。
那船上的人，个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魁梧，皮肤白皙得近乎异样，身披粗糙皮甲，手持锋利的战斧、长矛，一个个面目狰狞，扯着嗓子嗷嗷乱叫，神情凶悍无比，正是大将军王朱高炽反复提及的——红毛夷！
他们驾驶的是龙头造型的狭长快船，一看便是常年在海上劫掠的海盗，此刻正将大明船队视作待宰的肥羊，气势汹汹地冲杀过来，显然是想劫掠船只、掳掠财物。
而这一刻，朱能与三军将士，没有半分遭遇海盗的恐惧，反倒齐齐陷入了极致的震撼与狂喜之中，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所有人都浑身发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震撼的是，朱高炽说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在此之前，即便大将军王再三言之凿凿，即便朱能屡次以军令与前程相激，三军将士心中依旧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疑虑。
“大地是圆的”、“大洋彼岸有大国”“向东能抵达欧罗巴”，这些言论在他们听来，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完全颠覆了自幼耳濡目染的“天圆地方、四海为界”的旧识。
他们嘴上遵从军令，心底却难免暗忖：大将军王纵有通天见识，会不会也有虚妄错判之时？这茫茫大海无边无际，当真能走到另一片人烟稠密的富庶世界？
可此刻，那些曾经被他们半信半疑、甚至暗中当作奇谈怪论的话，竟被眼前活生生的景象狠狠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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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发碧眼、形貌迥异的红毛夷真实出现在海面之上，驾船而来，悍然劫掠，便是最铁、最无可辩驳的证据——大地确实不是平板一块，而是可以环行的圆球；美洲以东并非无尽虚空，而是真的连通着另一片陌生大陆；大洋彼岸，真的有邦国、有人烟、有军队，真的存在朱高炽口中那片富庶辽阔、遍地机遇的欧罗巴诸国。
数月来在风浪里颠簸、在饥渴中忍耐、在绝望边缘坚持的万里漂泊，一瞬间便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他们不是在大海上盲目游荡，不是在白白送死，不是在做一场毫无意义的豪赌。
他们踏出的每一步、驶过的每一片海域、记录下的每一条航线，都是在为华夏验证一个颠覆时代的真理，都是在为燕国铺就一条通往新世界的通途。
朱高炽的远见卓识，再一次被残酷而真实的大海所证明。这位大将军王，从没有说过半句虚言。
狂喜的是，他们终于完成任务，可以回家了！
数月海上漂泊，粮水耗尽、风雨交加，望不到岸、见不到人烟，日复一日的煎熬早已把人折磨得身心俱疲。
无数个日夜，他们在颠簸的船舱里难以入眠，在烈日暴晒下口干舌燥，在漫漫长夜中被思乡之情啃噬心神。
对家中妻儿父母的牵挂、对安稳日子的念想，成了支撑他们咬牙坚持下去的唯一微光，可这微光也在无尽的海水中一次次黯淡，几乎要被绝望吞没。
而现在，红毛夷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一切都有了尽头，一切煎熬都有了归宿。
只要擒住几名活口，带回燕国复命，他们便算是圆满完成了大将军王与燕王托付的重任，再也不必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洋上盲目漂流，不必再忍饥挨饿、不必再承受生死未卜的恐惧。
他们可以立刻调转船头，扬帆西归，一路返回熟悉的燕国港口，回到那片有炊烟、有灯火、有亲人等候的土地。
一想到推开家门便能看见妻儿扑进怀里，一想到能吃上一口热饭、喝上一口干净清水，一想到能踏在坚实的陆地上安稳睡上一觉，想到再也不用日日面对望不到边的蓝海与风浪，所有将士都激动得浑身发抖，不少人当场喜极而泣，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于是，整片海域出现了一幕堪称诡异至极的画面——
十几艘维京海盗船气势汹汹，红毛夷海盗们挥舞着战斧，嘶吼着、咆哮着，满脸凶光地冲杀而来，眼中满是劫掠的贪婪与暴戾，仿佛下一刻就要跳上船大肆屠戮；
而对面的大明船队，数万将士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列阵御敌，反倒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雀跃！
士卒们相拥而泣，拍着船板放声大笑，有人挥舞着兵器高声呐喊，有人对着东方跪拜叩首，感谢苍天让他们寻到红毛夷，甚至有士卒激动得跳进海里，又被同伴拉了上来，依旧笑个不停。
整支船队欢声雷动，喜悦的声浪压过了海浪的轰鸣，也盖过了海盗们的嘶吼。
“真的是红毛夷！大将军王没有骗我们！”
“大地真的是圆的！东边真的有欧罗巴！”
“我们找到目标了！可以回家了！终于能见婆娘娃子了！”
“活捉这些红毛夷，咱们的任务就成了！”
欢呼声响彻云霄，将士们脸上的疲惫、憔悴、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熠熠生辉的狂喜与斗志。
数月来的苦难与牺牲，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值得，他们不仅印证了惊天的地理认知，更完成了关乎燕国未来的旷世壮举。
就连一向沉稳果决的朱能，也握着瞭望筒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翻涌着激动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