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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使用均衡大道的那一刻，楚枫的识海骤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那痛楚不是从肉身传来的，而是从神魂最深处轰然炸开，如同有人将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入他的眉心，在他的识海中疯狂搅动。
他的脸色猛地一白，连嘴唇上的血色都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下意识抬手按住眉心。
体内的元神毫无徵兆地自发燃烧起来，在一点点蚕食他的神魂本源。
每维持一息均衡域场，神魂就被灼烧掉一分，如同被架在烈火上炙烤的蜡烛，烛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丹田深处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根基的道基之上，竟浮现出一丝极细的裂纹。
那裂纹只有发丝粗细，却如同一道即将溃堤的蚁穴，随着时间推移还在朝四面八方蔓延。
「难道，这就是使用均衡大道的代价吗？」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均衡大道绝非无往不利的底牌。
在面对仙帝时，均衡大道的反噬微乎其微。
可一旦作用于道境强者，就是在以自身道基与神魂为燃料，强行撬动天地规则。
撑得越久，付出的代价就越惨重。
暗渊魔主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便重新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嘲讽姿态。
她冷冷地打量着楚枫苍白的脸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小子，以你如今的道行，强压道境便是自寻死路，元神燃烧，道基崩裂的滋味不好受吧？
这均衡大道确实逆天，可惜你太弱了，弱到连驾驭它的资格都没有。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得了几时。」
「一盏茶，最多一盏茶。」
楚枫咬着牙在心底估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道基上的裂纹也在持续蔓延，再拖下去，不等魔主挣脱均衡，他自己就会先被烧得神魂俱灭，道基崩碎。
深知时间紧迫，楚枫没有半分迟疑。
他双手握住裂天神剑，周身剑意在这一瞬间轰然暴涨。
「归墟葬仙斩！」
这是九霄斩仙诀的第十三斩，最后这一斩会将前十二重剑意尽数叠加。
十二道剑意尽数熔炼于裂天神剑的剑锋之上，斩出了九霄斩仙诀中的第十三斩。
剑罡从裂天神剑中破空斩出，剑光之盛将整座葬仙禁地都照得一片通明。
剑罡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赤金匹练，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万丈沟壑，连天穹之上那些悬挂了百万年的空间裂缝都被这一剑的余威震得剧烈摇晃。
「不自量力。」
暗渊魔主冷笑一声，话音落下，她周身浮现出一层漆黑如墨的魔光护罩。
那护罩薄如蝉翼，却流转着无数道细密的道境魔纹。
这正是她的本命功法《万渊魔帝经》中的护体神通，万魂元魔罩，当年曾硬抗三位道境强者联手一击而不碎。
虽此刻灵力被均衡大道锁在真仙层级，可功法的依旧是道境级别，远非仙境功法所能企及。
裂天神剑狠狠劈在万魂元魔罩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赤金剑光与漆黑魔光疯狂交织碰撞，溅射出无数道璀璨的光屑，如同在虚空中绽开了一朵绚烂的金墨之花。
恐怖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席卷，将周围那些残破的镇魔碑石尽数碾成齑粉，连万魂涅盘大阵的阵盘都被震得剧烈摇晃，十八道光柱齐齐震颤。
然而当剑光散去，万魂元魔罩依旧完好无损，表面的道境魔纹甚至没有出现一丝裂痕。
暗渊魔主的身形纹丝未动，连衣角都未曾晃动半分。
「就这点手段吗？」
她抬眸瞥向楚枫，眼中戏谑更浓。
「等你神魂燃尽的那一刻，本座会让你知道，道境与蝼蚁的差距，从来不是靠旁门左道就能抹平的。」
楚枫眼神一凝，他左手掐动阵诀，脚下斗转星移阵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阵中轰然爆发，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暗渊魔主周身的万魂魔煞，开始疯狂吞噬她体表的魔气。
那些原本牢牢护在她周身的漆黑魔光如同被抽丝剥茧般一层层剥离，顺着阵纹涌入楚枫体内，转化为最精纯的力量反哺给他。
「区区阵法，也想撼动本座的本源？」
暗渊魔主起初毫不在意，可下一瞬，她的脸色便微微一变。
斗转星移阵的吞噬之力在均衡大道的压制加持下，竟然将她体内的灵力以决堤之势疯狂抽离。
她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从真仙五重一路滑落，灵力荡然无存，彻彻底底变成了凡人之躯。
她身形一晃，连悬浮在空中都难以维持，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从虚空中跌落。
周身的万魂元魔罩也因灵力枯竭而瞬间溃散，化作漫天漆黑光屑簌簌飘落。
她那张冷艳绝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自己竟然被一个真仙境的小辈，硬生生抽乾了所有灵力。
「就是现在！」
楚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裂天神剑裹挟着破空之音再次斩出。
这一次，没有万魂元魔罩的阻挡，他的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暗渊魔主的身躯。
断空裂天斩的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倒泻，将她整个人从中劈开。
剑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碎骨四溅，暗紫色的魔血在空中炸开成一蓬绚烂而凄美的血雾。
禁地内的试炼弟子先是愣了一瞬，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轰然炸开，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死里逃生的狂喜。
「死了，她真的死了，楚枫斩了暗渊魔主！」
「真仙斩道境，我从未见过这等逆天之事！」
「楚枫，这个名字必将载入太虚仙界的史册！」
沈清辞望着场中那道白衣身影，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动容。
她见过无数天骄，可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真仙境便斩出一剑将道境强者化为血雾。
「此子，有大帝之资，若当年我人族有此等天骄，何至于一退再退。」
温清雪只觉得心脏狠狠一跳，一股难以言说的狂喜涌上心头。
她一把抓住姜雪眠的手，兴奋的险些直接蹦起来。
「赢了，他赢了！」
然而，姜雪眠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喜色。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可是暗渊魔主，百万年前硬撼三位道境强者的魔族至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四周的欢呼声还未落下，变故陡生！
那漫天尚未落地的血雾之中，骤然亮起一道暗紫色的光纹。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四散的血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朝中央汇聚，碎骨重新拼接，血肉重新凝聚，连那些溅落在残破石碑上的暗紫魔血都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倒飞回虚空中。
三息之后，暗渊魔主的身影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原地，苍白如寒玉的肌肤上没有一丝伤痕，仿佛方才那一剑从未存在过。
她缓缓抬手，低头看着自己重新凝聚的双手，脸上只有冷静到可怕的漠然。
她被一个真仙小辈当众斩碎肉身，这件事比她被镇压百万年更让她感到屈辱。
「百万年了，你是第一个，敢将本座斩成血雾的人。」
她抬起头，魔瞳中翻涌起压抑了百万年的暴戾。
「你，值得本座亲手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