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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敖素心仅仅是看了烈罡一眼，那双赤金色的龙瞳中甚至没有燃起战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如同万丈山巅之上的巨龙垂眸瞥了一眼山脚叫嚣的野猫。
烈罡身后那尊高达千丈的太古黑虎法相，便在她的目光中轰然崩碎。
群妖惊惧！
百万妖兽在龙威降临的那一刻便已经鸦雀无声，他们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尊遮天蔽日的白龙身影，声音都在剧烈发颤。
「虎皇大人的黑虎法相，被龙皇一个眼神就震碎了！」
「那尊法相凝聚了百万年的妖煞之力，就算是仙君也不可能一个眼神就将其击溃！」
「仙君境……她不仅是仙君，她的龙威比寻常仙君还要恐怖！」
除了九大妖皇之外，百万妖众尽皆俯首。
群妖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
妖族的血脉等级森严到了极致，龙族对低阶妖兽的压制是天生的。
那不是修为的碾压，而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本能恐惧。
烈罡仰头望向那尊遮天蔽日的白龙，又惊又惧。
「前辈身为真龙之躯，乃妖族至高血脉，怎甘心受区区人族驱使！
前辈若愿与我等联手，天璇仙宫唾手可得，届时前辈为尊，我等为将，共分仙界！」
真龙御空，口吐人言。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他？」
烈罡有些不甘地看向楚枫，忍不住质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岂料，还不等楚枫开口，敖素心便冷声道。
「他是我的主人！」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心中一惊。
广场上那些惊魂未定的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主人？」
「那条仙君境的真龙叫楚枫主人，楚枫不是刚飞升吗！」
「仙君境的龙族灵宠，楚枫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不可能，龙族何等骄傲，宁可战死也绝不会屈居人下，仙君境的龙族岂会认人族为主！」
然而，震惊的不只是他们，九大妖皇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目光齐齐看向了那个负手立在龙首之上的白衣青年，眼神之中尽是疑惑之色。
哪怕是璇玑仙尊美眸此刻都瞪得浑圆，红唇微微张开，精致的下颌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那个夺了她纯元的男人，竟然有朝一日会站在仙君境真龙的龙首之上，当着全天璇仙宫所有人的面，让那条龙亲口说出「这是我的主人」。
她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将仙裙的衣襟撑得微微颤动。
「主人……」
林妙婵更是捧着心口，胸脯剧烈起伏，几乎要裂衣而出。
她跟着师尊从飞升台接回楚枫时，他还只是一个被各大宗门争相招揽的新晋天仙，如今短短三日，他已经站在仙君境真龙的龙首之上。
只有顾天元怨毒地盯着楚枫，原本俊朗非凡的面容此刻因嫉妒而扭曲得近乎狰狞。
他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滴滴殷红的仙血从指缝中渗出。
原本他才是天璇仙宫万众瞩目之人，圣子，顾家麒麟儿，天仙九重巅峰的天骄。
可自从楚枫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林妙婵拒绝了他的丹药，却心甘情愿跪在楚枫面前。
就连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修为和地位，在能够站在仙君境龙首之上的楚枫面前也显得黯淡无光。
「楚枫，你真该死啊……」
敖素心龙目环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百万妖众，龙威笼罩整座天璇仙宫。
「滚回去！」
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百万小妖如同听到了赦令般争先恐后地冲向秘境缺口。
无数道妖气流光如同退潮的海水般从广场上朝秘境缺口疯狂涌去，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一片五颜六色的残影。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法，虚空之中便只剩九大妖皇了。
黑水玄蛇方才在顾寒依的假意缠斗中早已退到了一旁，此刻正悄悄地挪动庞大的蛇躯朝秘境缺口的方向溜去。
他已经看清楚了局势，有这条仙君境的真龙在，他们就掀不起任何风浪。
哪怕烈罡已经突破到了金仙九重，在仙君境面前也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的蝼蚁。
仙君与金仙之间的鸿沟不是靠妖多就能填平的，那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就在他的蛇尾即将触碰到秘境缺口的边缘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龙首之上传了下来。
「我让你走了吗？」
黑水玄蛇浑身一僵，数十丈长的漆黑蛇躯如同一根被冻住的绳索般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幽绿的竖瞳中倒映着龙首之上那道白衣身影。
身为九大妖皇之一，秘境一方地域的霸主，百万年来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可此刻面对一个修为远不如自己的人族修士，他却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你想怎么样？」
楚枫低头看着黑水玄蛇，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的笑意。
「两条路，要么立下大道誓言认我为主，要么——死。」
黑水玄蛇猛地昂起蛇首，他在秘境中纵横百万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你休想，我黑水玄蛇一族永不为奴！」
他的话音未落，敖素心龙爪直接拍下。
一只遮天蔽日的龙爪朝着黑水玄蛇的方向轻轻一按，可就是这轻轻一按，整片天穹都在剧烈颤抖。
龙爪所过之处虚空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气浪边缘翻涌着法则之火，空气被灼烧得发出刺耳的尖啸。
黑水玄蛇瞪大了那双幽绿的竖瞳，他方才那句「永不为奴」不过是嘴炮。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条该死的白龙根本不按规矩来，说动手就动手！
他拼命催动体内全部妖力，数十丈长的蛇躯上每一片鳞甲都亮起了幽暗的水纹法则之光，一层又一层水幕在他身前凝聚，转瞬之间便布下了九九八十一道玄水护盾。
玄水不灭盾！
然而他的防御在仙君境面前不堪一击，敖素心的龙爪甚至没有触碰到那些玄水护盾，仅仅是龙爪前方的气浪便将第一道护盾震碎，第二道丶第三道紧随其后纷纷炸裂。
八十一道玄水护盾如同纸糊般一层接一层地崩碎，玄水法则碎片漫天飞溅。
黑水玄蛇眼中最后的希望，随着护盾的碎裂而轰然崩塌。
「饶命——」
他刚想求饶，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砰！
龙爪拍击之处留下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大爪印，蛇骨寸寸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黑水玄蛇庞大的蛇躯当空化作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顾寒依的脸上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震骇，她耗费了无数心神，以瞬罡破境丹为饵，才勉强将九大妖皇与自己绑在了一条船上。
可楚枫只用了一句话，就破了她这么多年的布局。
金仙境在仙君境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悔意。
下一刻，烈罡和其余七大妖皇齐齐跪在了地上。
「我等愿立大道誓言，此生此世绝无二心，若有违背，大道反噬，形神俱灭！」
烈罡率先抬起虎爪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血痕，本命精血从血痕中飞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枚大道誓符文。
其余七位妖皇紧随其后，七道本命精血划破虚空，七枚大道誓符文相继凝聚。
大道誓言已成，若有违背，大道便会自行降下惩罚，形神俱灭。
见状，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八大妖皇认主，老夫活了数万年，从未见过这等场面！」
「楚枫这才飞升三天，三天就收服了这等势力，整个仙界有谁能做到！」
「从今往后，莫说天璇仙宫，就算放眼整个仙界，也没人敢轻易招惹楚枫了。」
顾寒依呆滞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如果八大妖皇认楚枫为主，那她恐怕再也奈何不了楚枫了。
筹划多年的夺权大计，因楚枫一人而功亏一篑，而她连楚枫的底牌都还没摸清。
璇玑仙尊站在高台之上，看着那八位跪伏在地的妖皇，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有了八大妖皇俯首听命，哪怕她修为被封如同凡人，也再不惧顾氏一族。
楚枫的目光从八位妖皇身上移开，看了一眼秘境破碎的出口。
那缺口还在不断逸散着混沌乱流，像一道丑陋的疤痕横亘在天璇仙宫上空。
「封上吧。」
敖素心吐出一口龙息，如同九天银河倒灌般朝秘境缺口倾泻而去。
那道缺口在龙焰中合拢，最终化作一道平滑如镜的空间屏障。
敖素心又抬起龙爪在自己颈侧轻轻一划，一片巴掌大的纯白龙鳞从她身上脱落，飘向楚枫。
「凭此龙鳞，可以随时开启秘境。」
楚枫收下龙鳞，目光落在了顾天元的身上。
现在妖族危机已经解开了，接下来轮到他解决个人恩怨了。
此刻顾天元与楚枫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那双怨毒的眼眸中翻涌着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就在此时，楚枫的声音响彻虚空。
「顾天元，可敢与我生死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