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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夜空中的眼睛(第1/2页)
兴山是一道绵延数百里的山脉。
而兴山大营，就在山脉西边的兴山军镇内。
远远地，商陆他们就看见了矗立在一座山巅处的兴山军镇。
军镇的城墙厚实，上面碉楼林立，遍布各种玄妙巫咒，让军镇透露出一股神异的气息。
“大营就在前方，所有人加快速度赶路。等到了大营，就能安生歇息了！”
商陆高声鼓劲。在兵巫战技与巧舌的加持下，他的这一番话，让疲惫不堪的队伍重新燃起了力量。
可是走着走着，众人就发现了古怪。
朱全拍马来到商陆身侧，低声说道：“司马，不对劲呀，我们明明是朝着军镇去的，怎么还越走越远了？”
商陆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甚至他发现的问题还要更多。
“不止是越走越远。你仔细看，军镇还变换了方位。两刻钟前，军镇是在我们的正前方。可是现在你看，它已经偷偷挪到我们的左前方了。但我们在这段时间里，走的都是直路，并未偏转拐弯。”
“为什么会这样？”
朱全的心中充满了好奇：“这片山林有蹊跷？总不能是军镇会跑吧？”
庄樊也来到了商陆的身边，同样面色凝重。
他虽然久在行伍，却一直是在郡兵系统里，没来过边地，自然也就没有遇到过这等情况，颇有些紧张的猜测道：“司马，咱们该不会是又中埋伏了吧？”
商陆还未回答，朱全就先摇起了头：“楚军这么嚣张的吗？在兴山军镇的眼皮子底下布设陷阱？军镇大营里的一干将领和巫师，全都是吃干饭的睁眼瞎不成？被人摸到了鼻子跟前，却一点反应没有？”
商陆也不认为这是楚军的埋伏。
就像朱全说的，要是让楚军摸到此地布下这些陷阱，那兴山大营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真到那一刻，兴山多半已经全丢了，巴国也该组织新的防线了。
“也许不是陷阱，而是这里的一种特殊防御机制。”商陆琢磨道。
兴山军镇明明就在前方的山顶，却越走越远，越走越偏……
这样的情况，就像是在沙漠里面遇到了海市蜃楼。
会不会是这里，也笼罩着一层蜃雾？
商陆让朱全去把屠罴唤来，打算询问这个边军出身的手下知不知道这个情况是何缘故。
同时从无常令里取出风雾珠，就要含到嘴里呼来大风，试试能否吹散这蜃雾幻境。
商陆刚把风雾珠含进嘴里，路旁的那一棵棵树上，树纹便扭曲蠕动了起来，很快变作了一只只古怪的眼睛。
队伍里的不少人，都看到了这诡异的情况。
民夫们虽然被树眼吓到，但是有了之前的经历，并没有慌乱，而是在朱全、庄樊等人的呼喝声中，抱着头躲到了粮车下面。
郡兵们则是在惊呼声中，飞快地列阵。
盾兵在前，戈兵居中，弓手搭箭，摆出了三才战阵。
就这反应、这速度，俨然已经有了几分精兵气度。
商陆倒是猜出了四周树身上出现的“眼睛”，应该是友非敌，但他并没有喝止郡兵列阵。
凡事谨慎些，总不会错，何况还能借此锻炼郡兵的反应速度。
四周树身上的“眼睛”，对于郡兵们的反应有些惊讶，发出了一阵低声议论，可惜不知道是巫术干扰，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叫人听不清它们到底是议论了些什么内容。
而一只距离商陆他们最近的树纹眼睛，则是忽然口吐人言：“来人速速表明身份！”
“我等是白邑郡派来的运粮队。”
商陆高声报出身份，并拿出了假司马的令牌，以及白邑郡开具的相关文书。
树纹眼睛扭曲着变化出成一道巫咒，投射出黄光，罩在了假司马令牌与文书上。片刻过后，黄光散去，巫咒重新变回树纹眼睛。
“身份勘验无误，准许通行。按照树枝指引的方向走，切勿乱闯，坏了你等性命！”
说完，也不等商陆回话，这些树身上的古怪眼睛就齐齐消失，重新变回了普通树纹。
但每一棵树的枝丫，却齐齐转动，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只是这个方向，并非是朝着山顶处的军镇，而是指向了另外一边。
朱全、庄樊等人，齐齐看向商陆，等他拿主意。
商陆没有迟疑，当即下令，让队伍沿着树枝的指引前进。
这要是楚军的陷阱，刚才直接就动手了，何必搞出这些花招？
行军途中，商陆将槐叔唤到身边，低声询问这些树木的情况。
槐叔说：“不是精怪，应该是某种巫术，让它们成了傀儡眼线。”
“果然。”商陆点点头，不再多言。
运粮队伍沿着树枝的指引前行，途中又遇到了几次查验身份。
有的是巡逻布防的兵丁，有的则是施加了巫术的山石。
商陆他们在山中绕来绕去，仿佛行走在迷宫之中。
好在一路上，指引前进方向的树木、山石，都有释放巫术，让众人在崎岖的山中如履平地，也让粮车变的轻松易行。
否则他们这一路，将走的十分痛苦。
两个时辰后，商陆他们终于是穿过了山中蜃阵，来到了兴山军镇外。
在远处观望，只能看到军镇的大概模样，等走近细看，方才能看到这座军镇的详细景象。
在兴山军镇的四周，还有多个军堡，与军镇呈犬牙之势，相互拱卫。
镇墙之上除了碉楼，还放着一架架巨大的床弩。
每架床弩上面都刻着有巫阵与巫文，一看就知道威力不凡，不过使用的条件也相对苛刻，需要多人协同配合才能发射。
此外，在军镇内外，还构筑着有数个巫阵，以及许多古怪的巫咒。
这些还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机关陷阱更是不计其数。
商陆一来到此地，直觉就在疯狂视觉，告诉他这里遍布危险，千万不可出错。
商陆也赶紧提醒了队伍里的民夫和郡兵。
不过三娘却没管这些，好奇的东瞧瞧西看看，尤其是对这里的巫阵机关颇感兴趣，直把商陆吓得提心吊胆。
但是商陆很快又发现，这里的机关陷阱并不会被三娘激活，便放下了心，暗叹道：“我家三娘还真是厉害。”
除开防御设施，在此地还不时的有边军奔走。
他们有的是负责警戒巡逻，有的是赶赴交战区，或者是从交战区撤下——兴山军镇虽然处在前线，却离着交战区还有一段距离。
天空中不时的也会有巫师飞过，甚至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巫兽往来。
呈现出了一派忙碌的景象。
只是忙而不乱，亦不喧嚣，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此般景象，便是在巫院里，都甚少见到。
又一次勘验了身份，商陆他们总算是进到了兴山军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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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军镇，就看到了一队全副武装的边军，气势汹汹的要往外去。
商陆和杜风、庄樊等人见状，急忙招呼麾下郡兵与民夫靠边，让开道路。
这队边军领头的将领，胯下骑着的是一头犀牛模样的巫兽，浑身乌黑，散发出一股迫人的寒气。
在经过商陆他们身边时，这头巫兽似乎感知到了黑云身上的“同类”气息，朝它瞥了一眼，牛鼻子里“噗噗”喷气，，满脸的轻蔑与挑衅。
黑云哪里受过这等气？当即就要冲上去，给这头轻视它、挑衅它的巫兽颜色和教训。
幸得商陆反应迅速，一把将它拽住，才没有让它闯祸。
且不说打不打得过，只说这支边军一看就是要奔赴战区，黑云要真扑了上去，必然会被按上一个阻碍军事行动的罪名。
到时候，黑云就算是有了龙马之资，恐怕也会被杀了做成马肉。而他们这群人，亦是要遭牵连。
黑云被摁下了，但边军的统领也注意到了它。
倒是没有斥责，反而还夸了一句：“好马！战马就该有这等不服输的脾气！”然后又抬起手，拍在了自家犀牛巫兽的脑袋上，笑骂道：“把你这暴脾气给我用到战场上，多杀些外敌！”
紧接着，这统领看了商陆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并指路道：“押送粮草军资来的？且往城东去，那里有司仓与你们交接。”
“多谢相告。”商陆拱手道。
这边军统领不再多言，领着麾下骑士飞驰出了城门。
商陆他们重新上路，很快到了城东，果然是瞧见了军仓。
听说是白邑郡的军资粮草送到，军仓的司仓官带着几个书吏，仔细核对并查验了物资。完事后，在交接文书上面签字画押。
“所有物资一件不少，全部送达，商司马辛苦了。”
司仓官将画押好的文书交给商陆，又说道：“将军府前些日里传下命令，让各郡来人留在军镇中听候差遣。商司马且领着你麾下郡兵前往城北，自有人给你们安排驻地，交代后续命令。”
商陆本就接了子鼠巡狩的命令，要留在兴山前线，这一路上都在琢磨着该用什么样的理由留下，却没想到根本不用他操心。
只是上将军连他们这些押运粮草的郡兵都要留下，难道是前线吃紧人手不足？还是马上要爆发大战？
商陆鼓动巧舌，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嘴。
司仓官只说是不知。
就是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呢，还是足够谨慎，不愿泄密。
商陆见状，也就没有过多的打听，免得被当成了敌国密探。
他只是关心的问：“我带来的民夫呢？他们如何安排？”
这个司仓倒是知道：“稍后会有人将他们护送回后方，商司马不必操心。”
商陆点头，收起交接文书，将它放进了无常令里。然后才回到队伍里，把这番安排告诉给了郡兵和民夫。
民夫虽然不舍商陆，但是更不想留在兴山，他们都是普通人，留在这里也没有用。
至于郡兵，反应则是出乎商陆预料。
本以为他们会害怕甚至抗拒，结果除了少数人面露苦色，其余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前线虽然凶险，但是功劳多、奖赏重。
所谓富贵险中求！
郡兵们也想要搏一把。
而在之前的几桩事情里，商陆的表现又赢得了郡兵们的一致信任。
再加上朱全、杜风、屠罴等贼曹署的老部下，一直在队伍里，宣传商陆的福运和慷慨，使得这两百来号郡兵，都认为跟着商陆不仅能立功，还不用担心会被克扣功劳。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自然是愿意留在兴山，跟随商陆去搏一个富贵前程。
这倒是让商陆省了事。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要用来鼓舞郡兵士气，现在却是完全用不到了。
司仓安排了几个军吏将民夫带走，与另外几个郡的民夫安置在一起，等待将军府那边派遣部队，将他们和伤员一同送往后方。
商陆他们则出了军仓，自行去往城东。
报到过后，很快就被安排进了一处营地。
这营地不大，但是容纳两百多郡兵还是足够。
营地中央还有一个校场，方便平时出操锻炼。
这处营地在不久前还住了人，被褥等物都在，商陆他们到了后，只需简单的打扫下卫生，就能入住。
正忙着，一个军需官带着人过来，给商陆他们送来了伤药与赏赐，并带来了将军府的命令：
“商司马，你们一路辛苦，又与楚军部队激战一场，且先在此地休整几日，安心等待后续命令。这些钱银灵液，乃是将军府给你们的赏赐。”
商陆很是上道，在感谢了军需官后，还往他的衣袖里塞了一块银饼与一盒灵液。
军需官暗中掂了掂份量，眉色间流露出了一抹喜色，态度也从之前的公事公办，变的热情了许多。
“我一看商司马就觉得亲近，日后若有事情需要帮忙，只要不是违规违纪之事，尽管来寻我。”
“我也觉得兄台亲近，日后定要多往来。”
商陆笑着拱手，并没有把军需官的承诺当回事。给他这些好处，不过是希望他在配发军资的时候，不要为难他们。
送走了军需官，商陆把将军府送来的赏赐，尽数分发给了郡兵。
在与楚军申尸的交战中表现出色，以及负了伤的郡兵，都拿到了一份灵液的奖赏。
而这也让郡兵们越发认定，跟着商陆就算不能踏上修行之道，也能拿到足够的赏银，回去做个富家翁。
郡兵们的士气越发高昂。
甚至在打扫完了营地卫生后，他们居然不休息，而是自发地开始训练。
朱全、庄樊两位军候看到这一情况，认为军心可用，连忙召集手底下的百将、什长，让他们组织士卒进行战阵操练。
转眼到了晚上。
郡兵们一路辛苦，精神更是高度紧绷。
来到了兴山军镇，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又狠狠操练了一番，吃过晚饭没多久，就感觉困倦袭来，在营房里面呼呼大睡。
商陆作为司马，在营地里有个单独的房间，不必跟郡兵们去挤大通铺。
因为要修炼的缘故，再加上还有三娘在，商陆没有选择没苦硬吃，非要去跟郡兵们同吃同住。只需抓好奖惩，就能让郡兵们保持高昂士气。
这天晚上，商陆一直修炼到子时。
在结束了以龙虎丹炁，对于子时阴气的采纳后，商陆拿出祭魂台，准备给土伯和彘身八足蛇尾神献上祭品，以感谢祂们这一路的帮助与守护。
然而商陆刚把香火点燃供上，一只眼睛就突兀的出现在了夜空中。
商陆瞬间毛骨悚然。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一尊强大的存在给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