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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声明发出去之前，江雪看了一眼，急忙叫停。
“谁写的这个报道？”
一个实习生赶紧对江雪说：“主编，这是我写的。”
江雪看了眼那个实习生，发现是一张不太熟悉的面孔，应该是新来的人。
她说：“小桐是跟着温佑言在高山村拍摄纪录片的，这是事实，你写她从未被派往高山村，是想要做什么？你知道这篇报告要是发出去，被人捅出来小桐跟温佑言一起拍的纪录片，是想要那些人骂温佑言吗？”
实习生站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攥着刚打印出来的稿子。
她低着头，有些害怕地开口：“主编，我是想着，小桐既然出来作证说素材都是她拍的，那我们就直接说小桐跟高山村没关系，这样温老师的嫌疑不就洗清了吗？”
江雪把稿子摊在桌上，脸上带着几分怒意。
“小桐在崇渊县工作站的时候，和温佑言一起待在高山村的，这样的事实一查就知道，我们这一行要的就是诚实，你为了给温佑言洗清嫌疑，就要做这种颠倒黑白的事吗？你还有做记者的基本素养吗？”
实习生张了张嘴，脸色有点发白。
江雪把稿子推回去：“这报告我亲自改，别再自作聪明。”
实习生接过稿子，低着头出了办公室。
实习生看到江雪离开，眼里愤愤的。
她回到工位上坐了两分钟，把稿子往桌上一扣，起身往走廊尽头走。
楼梯间里没什么人，她靠在消防通道的门背后，掏出手机翻到沈青禾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就接了，沈青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沈青禾的声音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怎么了？”
“沈小姐，报社这边的事办不成了。”
实习生压着嗓子，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
“江主编把稿子拿回去自己改了，温佑言也去找小桐了，小桐那边要是松口，这件事就办不成了。”
“温佑言去找小桐了？”
沈青禾的声音沉下来。
“是，我刚刚听将主编说的，好像是温佑言要去看看实际情况。”
沈青禾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行，知道了，你那边先别动了，该上班上班，别让人看出你跟我有联系。”
实习生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在楼梯间里又站了一会儿，才推门回去。
沈青禾把手机放到桌上，靠回椅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报社这条路走不通了。
温佑言把声明和小桐的澄清视频一起发，舆论就扳回去了。
她在媒体圈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些动向。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境外。
她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接起来。
“沈小姐，你好。”
对面是个女声，音色清亮，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口音，语速不紧不慢。
沈青禾警惕起来：“你哪位？”
“我叫艾娜。”
对方笑了一声，“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在津京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沈青禾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沉下来：“你到底是谁？”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艾娜的语气很随意，“我查你，是因为你做的事正好也是我想做的事。你要对付温佑言，我也要对付温佑言，咱们目标一致，不如聊聊。”
沈青禾没立刻接话。
她不知道这个艾娜是什么来路，但对方能把她的底细查得这么清楚，说明不是一般人。
而且艾娜这个名字，她隐约有点印象，但具体是谁她完全想不起来。
“你为什么要对付温佑言？”沈青禾问。
艾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声音冷下来：“她抢了我爸，还把我关在岛上几个月，我恨不得她死。”
沈青禾心里一动。
她想起之前查温佑言资料的时候，看到过一条信息，温佑言的生父顾淮声在东南亚待了二十多年，有个养女叫艾娜。
“你是顾淮声的女儿。”
沈青禾问。
“你调查温佑言还挺仔细的，不愧是前外交部的核心人物。”
艾娜笑了一下，“既然都知道，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手上有K外围留下的人脉，津京这边还有一些没撤干净的线，可以帮你搞事。你负责想怎么把温佑言引出来，我负责人手和路子，怎么样？”
沈青禾没立刻答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考虑一下。”
“你考虑可以，但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艾娜就挂断了电话，沈青禾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目光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
温佑言买了点水果补品去了小桐的家。
小桐住在城东那片老小区的六楼。
温佑言爬上去是看着周围的环境，不是特别好，楼梯间墙皮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到小桐家门库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缓了口气，抬手敲门。
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动静，门开了一条缝，小桐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看到是温佑言，脸一下就白了。
“佑言姐……”
她堵在门口，手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她先是眼神闪躲，最后实在是羞愧难当，先一步低了头：“对不起，佑言姐，是我一时间鬼迷心窍，我对不起你……”
温佑言没骂她，把手里的水果和礼品递过去。
“我来看看阿姨。”
小桐愣了一下，侧身让开门，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屋里不大，客厅摆着一张折叠桌和几把塑料凳，靠墙的床上躺着她妈。
小桐的妈妈五十多岁的样子，此时躺在床上，脸色蜡黄，身形瘦弱，人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她的身上还插着透析的管子，露在外面的手背上满是青紫的针痕。
温佑言在床边坐下来，看了看小桐的妈妈，然后转头看小桐：
“阿姨这样多久了？”
“很久了，从高山村回来之后就开始了。”
温佑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小桐母亲生病的事，那时候她确实关心了几句，还说去看看阿姨，但被小桐拦住了，说没有多大的事。
她只让小桐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找她，没想到最后发展到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