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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佑言看着许棠那双泛红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出租屋里很安静，茶几上那几盒彩笔散着，许满的作业本翻到一半扣在桌面上。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跑，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跟这间屋子里的气氛对不上。
“算数。”
温佑言开口，“陈胥和靳睢东毕竟是兄弟，她的女儿，靳睢东既然说过管，就会管到底，这话不是看你面子，是看陈胥的面子，但还是希望你对许满有些教育。”
许棠低下头，攥着沙发垫子的手指松了一些。
温佑言看着她，“周慧这条线我查下去，查出来的东西要交给警方，你要是提前知道什么、瞒着不说，到时候被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知道。”许棠声音低低的。
温佑言站起来：“周慧那边我会查，你带着满满先好好过，有什么想起来的，随时打我电话。”
许棠送她到门口，在门关上之前叫住她：“温佑言。”
温佑言回头。
“我以前恨你，觉得是你抢了睢东。”
许棠站在门内，手扶着门框，“这段时间我想通了，我不想再过那种患得患失的日子，以后我不会再跟你做对了。”
温佑言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了门。
从出租楼出来，天已经暗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温佑言摸黑下了六层，金明跟在后面，手机电筒替她照着台阶。
“温小姐，鸭舌帽那条线我今晚就报给靳总，周慧近半年的行程和资金往来我同步去调。”
温佑言坐进后座，把许棠说的几条关键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捋了一遍。
三件事串起来，周慧不是单纯替女儿出气，她好像是被人当钱袋子和通道使了。
“好的，辛苦你了。”
回到涣京苑已经快八点。
舟舟在客厅写作业，靳睢东坐在旁边翻文件，听到玄关的动静同时抬起头。
温佑言换了鞋，把包搁在茶几上，坐下把许棠的话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靳睢东把文件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鸭舌帽、书房、周慧在穗城，这三样凑一起，说明她家里来过不想露脸的人。”
“金明已经去调周慧近半年的行程了。”
温佑言把采访本掏出来摊在茶几上，“还有一件事，许棠说周慧半年前要给她介绍个‘做生意的’，她没去，这个人的身份，恐怕跟她给沈清禾打钱是同一件事的两头。”
靳睢东点头：“周慧出钱，沈清禾出手，中间总得有人搭桥，那个鸭舌帽多半就是搭桥的人。”
舟舟从作业本上抬起头：“那个鸭舌帽的叔叔，是坏人吗？”
“还不确定。”
温佑言摸了摸他的头，“但妈妈得查清楚。”
第二天上午，金明的详细报告发过来了。
周慧名下账户近半年除了给沈清禾的二十多万，还有几笔大额支出流向一家津京的安保公司，法人代表叫刘永福，公司上个月刚注销。
刘永福本人跟K外围在东南亚的几个联络人有过资金往来记录，时间点在周淮案之前。
温佑言看完报告，给金明回了电话：“那家安保公司注销前接的什么业务？”
“登记的是‘场地安防’，地址在城郊一个废弃厂房区，我让人去看了，那片厂房外头有人望风，进出车辆都遮着牌照，附近居民说晚上经常听到里面有人喊叫，还有车半夜进出。”
温佑言把手机开了免提，让靳睢东也听见。
“我怀疑是个地下拳场。”
金明说。
温佑言有些震惊。
靳睢东微微蹙眉：“如果是那种拳场的话，或许有些棘手。”
温佑言把采访本合上：“我明天去那片厂房区外围看看。”
靳睢东直接伸手把她的采访本按住了。
“你不用去。”
温佑言抬眸看他。
“拳场背后是谁还没查清楚，你一个生面孔进去，万一被人认出来是记者，没人护得住你。”
“那谁去？”
“我去。”
温佑言愣了一下：“你去？”
“靳氏在城郊有几块地，对外一直有仓储需求，我以靳氏的名义去问仓储合作，合情合理，不会有人怀疑。”
靳睢东把采访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你在家待着，把周慧那条资金线捋清楚，拳场这边我来摸。”
温佑言看了他两秒，没再争。
“那你自己小心。”
靳睢东笑着摸摸温佑言的头，“放心吧。”
第二天下午，靳睢东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夹克，自己开车去了城郊那片厂房区。
他把车停在岗亭前面，下车跟里头的人递了张名片：“靳氏集团的，想在城郊找个仓储点，这片厂房对外租吗？”
岗亭里的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态度比对上温佑言时客气多了：“这片早整租出去了，不对外分租。”
“租户是哪家？我找他们问问转租也行。”
“不清楚，你问社区去。”
靳睢东也没多纠缠，道了声谢上了车。
开出去一段路，他把车停在路边，从车窗里往厂房区深处看了一眼。
停车场那边两辆黑色轿车和一辆厢式货车还停着，跟温佑言拍到的对得上。
当晚回家，他把情况说了：“整租的，租户报的公司名字回来一查，也是周慧名下那家仓储公司的关联企业。等于说那片厂房是周慧租的，拳场开在周慧的地盘上。”
“周慧不光是通道，她自己在里头也有份。”
温佑言把金明之前查到的资金记录摊开，“我这边捋了周慧近半年的流水，除了给沈清禾和那家安保公司的钱，还有一笔每月固定支出的‘场地维护费’，收款方是同一家关联企业。”
靳睢东看了一眼账目：“场地维护费，每月二十万，这笔钱走的就是拳场。”
“对，周慧出场地，拳场按月给她交钱，两边绑在一起。”
靳睢东把资料合上：“周慧和这个拳场的联系还真是紧密。”
以前他竟然没看出来，周慧是能做这种事的人。
“我必须继续查下去，这个拳场必须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