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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红墙深院,直面首长谈话(第1/2页)
何雨柱抬眼静静看着陈丽娟,语气平静无波:“丽娟,我已经跟李泽林交代妥当了,接下来你调到下面乡镇去锻炼一段时间。总守在市委办公室做秘书,眼界打不开,对你长远发展没好处。这次进京,我心里清楚大概率回不来。各方博弈之下,总要有人做出让步权衡,我便是那个要扛下所有压力的人。说到底,是我求成心切,做事手段太过强硬,不懂迂回变通。”
陈丽娟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止不住滚落下来:“领导,您根本没有做错!这几年您实打实解决江城无数难题,工厂的厂长、乡下老百姓,人人都记着您的恩情!”
“站在江城地界,我的举措自然是利民的,可高层要统筹全国大局,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天差地别。我的确行事激进,不懂圆滑周旋。”
陈丽娟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低头不停抹眼泪。何雨柱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几句:“别哭了,我该动身了。”
他拎起打包好的行囊,坐上等候在外的公务车,径直驶向江城军用机场。彼时民航设施有限,外地赴京公务人员常使用军用机场航线。登机落座,奔赴京城,前路是何种问责、何种处置,他全然未知,心底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两个小时航程转瞬即逝,飞机平稳降落在京城机场。何雨柱刚踏出机舱,两名机关工作人员快步上前,径直将一份正式免职文件递到他手中。
文件白纸黑字清晰写明:免去何雨柱江城市委书记一切职务。
何雨柱垂眸扫过文件内容,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一声低低的冷哼藏尽心底百味,这件事的结局,他早有预料。
一辆军用吉普车过来接上何雨柱,他心里全无头绪,摸不清此行终点在哪。车子穿梭在京城大街小巷,一幕幕熟悉街景从窗边掠过,最终停在了红墙大院门前——国家最高权力中枢,何雨柱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踏足这里。
他手里还拎着随身行囊,随行两名工作人员快步上前:“何书记,行李交给我们寄存到接待室,保管稳妥,请您放心。”
“辛苦二位。”何雨柱道谢,核验证件过后,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不多时抵达一间宽敞的会议室。
偌大房间里只坐着一人,何雨柱一眼认出,是赴京述职的本省钱书记。他快步上前:“钱书记,您怎么会在这里?”
钱书记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我专程在这儿等你。”
何雨柱无可奈何,掏出烟递过去一支,顺手打着火给钱书记点上。
钱书记吸了一口烟,叹道:“你小子走到哪儿都能惹出风波。”
“钱书记,这次把我传唤进京,究竟是什么说法?江城那边的职务已经免了,我心里有数。”
“江城地盘太小,兜不住你敢闯敢拼的性子,高层打算给你另行安排岗位,我能透露的只有这么多。”
听完这话,何雨柱心头七上八下。经历这么多拉扯博弈,他早就身心俱疲,心里反倒盼着能卸下重担,好好休整一段时日。
没等两人多说几句,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一位气度沉稳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钱书记猛地起身,何雨柱也立刻站直身体。
老者抬手笑着安抚:“都坐下,不用拘谨。你就是何雨柱同志?”
何雨柱腰背挺直,恭敬回话:“首长您好,我是何雨柱。”
“坐吧,我们放开了谈。”
老者转头望向一旁的钱书记:“老钱,这件事你怎么看?”
钱书记面露无奈:“事已至此,只能稳妥处置,平衡各方矛盾,必要时做出让步妥协。我个人没有异议,一切听从组织调配。”
老者微微点头,随即目光落到何雨柱身上:“何雨柱同志,被免去江城书记一职,心里会不会觉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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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当即站直身子:“首长,我并无委屈。”
“哦?一点委屈都没有?有什么心里话尽管敞开讲,我要听你的真心话。”
如今职务已被免去,何雨柱心中思虑良多,冷静复盘过后,已然想通透其中利弊,从容开口:“单站在江城一地的立场,我自始至终不认为自己做错,这也是之前我始终不肯低头让步的缘由。这几年落地的举措,实实在在让江城百姓、工厂工人拿到好处:职工医保报销制度落地,老旧职工宿舍楼全部翻新修缮,工人工资足额按时发放;推行联产承包之后,乡下农民的收入也逐年上涨。”
“可要是站在全国统筹的大局上评判,我行事的确欠妥,存在很大的局限性。”
老者眼底泛起几分赞许,笑着说道:“你细细讲一讲,难得你能想明白这一层,我倒是对你改观不少。”
“首长,站位不同,考量的格局自然天差地别。眼下全国改革推进步履艰难,根源在于内部思想认知尚未统一;对外放开发展,我们又缺少过硬的拳头产业、雄厚的财力作为支撑。当下国家的战略重心,是集中全部资源优先扶持沿海口岸城市,打造对外开放的突破口。”
“我在内陆江城贸然硬碰硬,跨省对峙引发矛盾冲突,打乱了全国统筹节奏。国家现阶段拿不出多余财力兼顾内陆、调和省市纠纷,我的举动无形中让中央左右为难,陷入两难境地,这便是我的局限与疏漏。”
老者眼中满是意外,连声夸赞:“好,说得很好!何雨柱同志,我着实没想到你能站到全国大局的层面复盘自身问题,这份眼界很难得。那我跟你交个底,外界传言的改革派、保守派两大对立阵营,现阶段其实并不存在绝对割裂的两方。”
此话一出,何雨柱和一旁的钱书记双双怔住,连日来各方拉扯博弈,他一直以为高层路线纷争壁垒分明,万万没想到首长会说出这番话。
老者看着二人诧异的神情,温和笑了笑解释:“我说的不存在对立,不是说所有人想法完全一致。没有任何人反对国家发展变强,分歧只落在如何发展这件事上。国家发展讲究统筹兼顾、多方平衡,沿海区位得天独厚、对外通商便利,所以政策、财力优先向沿海倾斜,走先富带动后富的路子。
就像你刚才剖析的内陆城市,内陆有矿产、农业底子这些固有优势,但国库财力有限,短时间没办法同步铺开扶持政策。内陆起步晚,短期发展跟不上沿海,是客观条件制约下的无奈选择。想要整体推进现代化,短期内必然要有取舍,局部做出让步,弄懂这一点,很多心结就能解开。”
何雨柱心中了然,沉默着没有插话,这些日子积压的郁结瞬间通透大半。
老者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钱书记:“老钱,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后悔。”
钱书记跟着长叹一声:“首长,我也满心懊悔。今天一番谈话,看清了这小子扎根地方办实事的决心和才干,当初不该轻易免去他江城书记的职务。”
何雨柱听得一头雾水,不清楚这话背后是什么安排,只是安静站着等候下文。
首长收回目光,看向何雨柱:“关于你的新任命,稍后公安部的同志会过来对接交代。老钱,咱们先走。”
话音落下,老者率先迈步离开会议室。钱书记临走前,重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语气惋惜:“小何,聊到现在,我清清楚楚看见了你踏实干事的魄力和本事。可惜现在再说这些,为时已晚。”
说完,钱书记紧随首长一同离去,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何雨柱一人,满心疑惑等候后续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