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58章陪你坐一会儿(第1/2页)
书店关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秋萍帮着把最后一摞书归回架上,又把门口那块木牌收进来。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嘴里还念叨着下午那个客人少给了两分钱。
秋萍拿了自己的东西出门,走到街口本来该往家的方向拐,脚下却停了一下。
菜摊还没收,剩下的东西不多。她挑了一小把青菜,又买了块豆腐,想了想,最后去熟食铺切了些酱肉。老板拿油纸包好递过来,她掂了掂才继续往家走。
这两天李涯没跟她说天津站出了什么事,他不说,她也没有问。
可有些事情,别人不知道,她偏偏知道。
陆桥山回来以后,原来的剧情里会发生什么,她记得并不模糊。李涯留下的人落到余则成手里,供词被拿出来,事情闹到吴敬中面前,最后那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李涯脸上。
如今许多事情早已经和她记忆里的不一样,前一天见李涯的时候,他神色和平常没什么差别,甚至还问她书店最近是不是又忙了。可他说话越是照常,秋萍越知道这件事不会真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
她没有去问余则成,更不可能跑去问一句,那天你是不是打李涯了,有些事情,她知道得太多,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
回到家,翠萍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她提着菜进门,还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你还买菜?家里不是有吃的?”
“不是给咱们做的。”
秋萍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翠萍抱着一摞衣裳跟到门口,看了她一会儿,“给李涯送?”
“嗯。”
秋萍低头洗菜,水声哗啦啦地响。翠萍没再多问,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又出来,把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饭盒放在灶台旁边。
“用这个吧,盖严实点,路上凉得慢。”
饭菜都不复杂。豆腐烧得稍微重了些口,青菜清炒,酱肉切了一半,另外又装了满满一盒米饭。秋萍收拾好出门时,余则成还没有回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拎着饭盒去了天津站。
这个时候站里已经不像白天那么吵了,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办公楼还有零零散散的灯亮着。门口的人认识她,只问了一句找谁,便让人进去通报。
秋萍刚走到行动处那一层,正好撞见赵振堂抱着一摞材料出来。
“秋萍小姐?”
秋萍晃了晃手里的饭盒:“你们队长还在?”
“在。”
赵振堂往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一直没走。”
“吃饭了吗?”赵振堂张了张嘴,似乎认真回忆了一遍,最后摇头,“应该没有。”
秋萍点点头,“知道了。”
赵振堂也没多嘴,只替她把办公室门推开,自己抱着材料走了。
李涯坐在桌后,桌上的台灯亮着,光正好压在摊开的文件上。他大概听见了外面的声音,抬头时眉间还带着没散的倦意,见进来的是秋萍,才把手里的笔放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李队长是不是又准备拿凉茶当晚饭。”
秋萍把饭盒放到桌上,没给他继续辩的机会,自己拉了把椅子把饭盒一层层摆开。
离得近了,她看得更清楚。
李涯领口没有平时那么齐整,最上面一颗扣子松着,桌边那杯茶早就凉透了,烟灰缸里也比平常多出几根烟头。他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可眼下那点疲色藏不住。
最明显的是桌上的文件,秋萍进来的时候,他明明一直在看,等她把饭菜都摆好了,那一页还没有翻过去。
她只当没看见,把筷子递给他。
“趁热吃。”
李涯没接,“我不饿。”
“那就当帮我的忙。”秋萍把筷子往他手边一搁,“我做都做了,你不吃,我还得原样拎回去。”
李涯抬眼看她,秋萍已经坐到旁边,自己给自己倒了半杯水,没有半点要继续劝的意思。
过了片刻,李涯还是拿起了筷子。
秋萍也不提天津站,只说起书店今天的事,说下午有个客人为了两分钱和老板掰扯了半天,临走还说以后再也不来了。
李涯夹了口菜,“你们老板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陪你坐一会儿(第2/2页)
“怎么可能。我们老板说,少两分钱也是亏。”
“那人呢?”
“最后把钱补上了。”
李涯低头吃饭,“那还说什么不来了。”
“老板也是这么说的”,秋萍忍着笑,“还说这种话他一个月能听二十回。”
李涯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说不饿,筷子却一直没停。秋萍说完几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再低头看饭已经吃了大半。
她故意问,“不是不饿吗?”
李涯头也没抬,“你非让我吃。”
“我还能按着你?”
“差不多。”
秋萍笑了,“李队长这话说出去,行动处的人怕是都不信。”
这一次,他神色终于松了些,吃到一半,李涯却忽然问,“余副站长今天回去了?”
秋萍正给他添饭,动作没停,“不知道。我回去的时候姐夫还没回来。”
李涯抬起眼,“没见着他?”
“没有。”
秋萍把饭盒往他面前推了推,才问,“怎么了?”
“没什么。”
他说完便继续吃饭,秋萍也没有追问。
她知道李涯为什么会有这一问。自己今天突然跑来送饭,确实太巧了些。他这种人就算再累,该有的敏锐也不会少。
可她今天确实没有见过余则成,于是这一句话问完,也就过去了。
饭吃完以后,秋萍把饭盒重新收好。李涯靠回椅子里,伸手又把旁边那摞文件拿了过来。
“还不回去?”
“急什么。”
秋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本书,“你忙你的,我坐一会儿。”
李涯看了她两秒,也没赶人,“随你。”
办公室重新静下来,秋萍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看书,李涯继续处理文件。偶尔有纸页翻动的声音,楼下有人走过,脚步隔着走廊传进来,很快又远了。
谁也没有说话,秋萍看了几页,忽然觉得这样的情形有些奇怪。
李涯在这里住了不知道多少年。桌子、公文柜、电话、后面那张窄窄的行军床,大约就是他过去全部的生活。忙到深夜便躺下,天一亮起来接着工作。没人等他吃饭,他自己大概也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她没有抬头,只翻过一页,又过了好一阵,办公室里忽然安静得过了头。
秋萍起初没在意,等看完手里那一页,才察觉已经很久没有听见翻文件的声音。
她抬起头,李涯还坐在桌后,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头微微偏着,眼睛已经闭了。桌上摊开的文件停在原处,钢笔还搁在旁边。
秋萍等了一会儿,“李涯?”
他没应,这人竟真的睡着了。
秋萍把书合上,轻手轻脚走过去。到了桌旁才看清,他睡着以后眉头还微微拧着,像是连这一会儿都没有彻底放松。
她抬起手,本来想替他把眉间那点褶皱揉开,手指到了近处,又停住了。
算了。
好不容易睡着,再给弄醒了。秋萍把桌边几张快滑下去的纸收拢整齐,又将台灯往另一侧转了转。后面的行军床上叠着一条薄毯,她拿过来,小心搭在李涯身上。
李涯动了一下,秋萍立即停住。
等了几秒,见他没有醒,她才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少,桌角的电话难得安静着。
秋萍重新翻开书,却没有急着往下看。她当然知道李涯这两天为什么难受。以他的骄傲,那一巴掌固然难堪,却还不是最重的。真正压着他的,是他这么多年把忠诚、职责和自己认定的信仰看得比什么都重,可到了旁人眼里,这些东西却仿佛只剩下两个字,执拗。
没人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追根究底,也没人真正在意他守着的究竟是什么。那些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东西,第一次显得这样孤零零的,连一句能说给别人听的话都找不到。
她只是把椅子往桌边挪近了一点,低下头继续看书。李涯睡在这间陪了他无数个夜晚的办公室里。
秋萍坐在几步之外,替他守着那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