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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弑神者的气息(第1/2页)
镇魔狱之外,原本矗立的几座宫殿已经尽数化为废墟。
残垣断壁间,焦黑的碎石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气息,仿佛此地刚刚经历了一场天火焚世。
范长老负手而立,双眸泛着冷冽寒芒,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冷冷望着前方那道苍老的身影。忽然,他轻笑一声,道:
“老东西,你真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拦住我们二人?”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刀般剜过对方佝偻的身躯,语调又冷了几分,继续道:“你已油尽灯枯,还能在这里耗上多久?祭神教要带领祭域修炼者们迈入更广阔的天地,这等大势,岂是你一介老匹夫所能阻挡的?”
旁边,身形健硕如铁塔般的封长老也是沉声开口。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大地,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说道:“郑长老,你本就寿元将尽,何苦执迷不悟?如今退去,尚可留个全尸。若再执意挡路……”
“难道你真想落个灰飞烟灭、神魂俱散的下场不成?”
风卷起碎石,打得残壁簌簌作响。
郑长老身形佝偻,脊背弯曲如一张拉到极致的旧弓。苍老的脸上,煞白之色如同宣纸浸透了寒霜。他的呼吸沉重而艰难,每一次吐息都像是从破旧的风箱中勉强挤出的最后一缕风。
可他双眼依旧炯炯有神。
那双眸子里,仿佛还残存着某种久远而炽热的火焰,那是一个时代最后的余烬,是一个守护者对自己使命近乎偏执的执念。他就那么望着面前两个轮回殿的长老,许久,只是长长叹息一声。
叹息声很轻,却像一座山缓缓倾颓。
“若非老夫迟暮……”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缓缓说道:“纵然你们二人联手,今日恐怕都走不出此地一步。”
他抬起头,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阴云,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可惜……上天不愿意再给老夫一些时日。”
话音刚刚落下,他身上原本雄浑强盛的气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那气息如同退潮的海浪,汹涌而来,却再无回返之力。与此同时,这位年迈的长老身上,像是被某种古老的诅咒所侵蚀,皮肤、肌肉、骨骼,一寸寸地灰白,一寸寸地凝固。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
没有挣扎,没有不甘的嘶吼。他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自己的身体化为一座石头雕像。石化的过程很快,从双脚蔓延到躯干,从躯干攀上脖颈,最后定格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他的表情被永远凝固——眉心微蹙,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
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天地间,只剩下一座沉默的石像,矗立在废墟之上,像一根钉入大地的楔子,守着身后那座幽深的镇魔狱。
看到这一幕,范长老和封长老互视一眼,二人都是松了一口气。那一瞬间,他们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抹极淡的忌惮,旋即被贪婪与急迫所取代。
郑长老若在全盛时期,的确有资格说那句话。好在岁月不饶人,饶不了任何人。
二人绕开石像,脚下步伐急促,迅速朝着镇魔狱走去。
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镇魔狱大门,在低沉而沉重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那道门缝如同一只亘古巨兽缓缓张开的咽喉,幽暗深邃,看不见底。二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很快就消失在门后,仿佛被黑暗吞噬。
镇魔狱第八层。
这里就是一开始动乱开始的区域。
煞气浓度极高,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雾霭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翻涌着。便是妖仙境和碎空境的修炼者长时间呆在此地,都会受到煞气的侵蚀,轻则神智恍惚,重则肉身溃烂、元神蒙尘。
林凡刚刚步入这层,脚步便微微一顿。
和前面很多层截然不同,这一层镇魔狱安静得异常。那种安静并非空无一人的寂静,而是一种压抑的、粘稠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躲在黑暗最深处,屏息凝神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
而且,若隐若无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很是熟悉又极度陌生的气息。
没错,正是诡异气息!
林凡眉头微皱,眼底掠过一抹凝重。之前他就经常和诡异生灵交手,甚至还直面过好几尊的诡异神像。唯有极其强大的诡异生灵,才会释放出如此惊人的诡异气息。这股气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尊都要浓烈、都要纯粹,仿佛是从某种古老存在的骨髓里渗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先天古龙几人,压低声音提醒道:“你们不可掉以轻心,此地……或者存在很是棘手的诡异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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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林凡的话,先天古龙几人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点头。
黑色煞气遮蔽天空,浓稠得化不开。就连坚硬的地面,都被侵蚀出一丝丝黑色痕迹,纵横交错,像是大地的伤口在缓慢溃烂。一行人谨慎向前,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沉闷而压抑。
很快,他们来到一片开阔区域。
放眼望去,一座又一座巨大囚牢矗立其中,像是连绵起伏的山峰般巍峨。那些囚牢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铸造,每一块石料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阵法,曾经也是光芒流转、威势赫赫。
可仔细望去,这些囚牢表面的符文阵法早已经崩溃瓦解。光芒暗淡,裂纹遍布,之前被囚禁在里面的生灵也不知所踪。有的牢门被从内部生生撕碎,扭曲的金属框如同被巨兽咀嚼过一般;有的牢笼连根拔起,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深坑。
先天古龙低声道:“这些囚牢……至少是镇压妖仙级的存在。全跑了?”
林凡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这片废墟般的囚牢群中缓缓扫过,指尖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
“轰!”
忽然地面猛然炸开,坚硬的岩石如同纸糊般被撕碎,一道道鲜艳如血般的触手破土而出!
那些血色触手速度极快,犹如闪电般袭向林凡等人。空气中传来尖锐的破空声,血光映红了每一张面孔。
先天古龙和金眼黑凤互视一眼,二人几乎在同时出手。
先天古龙周身爆发金光,璀璨夺目,真龙虚影冲霄而起,化为一道道可怕的神芒斩向血色触手。那金色神芒锋锐无匹,每一道都足以劈山裂岳。
金眼黑凤红唇微张,发出一声清越凤鸣,凤凰神火如潮水般涌出,带着恐怖的高温焚烧万物,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可纵然二人联手,所有的攻击落在血色触手之上,都无法阻挡分毫。
相反,那些血色触手直接吸收了二人的攻击。金光被吞噬,神火被吞没,血色触手变得更加鲜艳、更加粗壮,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涌了过来,速度比之前更快,威势比之前更猛。
墨玉麒麟和寒烟二人见状,也是纷纷出手抵挡。麒麟踏雷而行,寒烟凝聚冰霜,几人各自施展出最强的手段。然而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元神之类的手段,根本无法阻挡血色触手分毫,反而还被吸收了力量。
“它在吸收我们的攻击!”寒烟脸色微变,连退数步。
“不能硬拼!”墨玉麒麟低吼一声,声音里满是焦灼。
林凡上前一步。
他眸光幽深,一眼就看出这绝非寻常的诡异生灵手段。这种“吸收”的特性,与破诡之力正好相克。他缓缓抬起手,一指点出。
金色手指带着雷霆万钧之力轰杀向前,纯阳破虚指。
这一指,凝聚了林凡对诡异一道的深刻理解,纯阳之气正是妖邪之力的天然克星。
下一秒,血色触手微微停滞,表面血光出现了短暂的黯淡。
可仅仅是一瞬。
那黯淡便迅速被更加浓烈的血色所填补,血色触手再度袭来,比之前更加狂暴。
林凡面色微动,当即没有迟疑。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破诡之力猛然催动,直接施展破诡之力!
破诡之力加持之下,一道剑光暴涨,犹如一道百丈金光匹炼无情轰落。那剑光之中蕴含着某种超越寻常攻伐的“规则”之力,是专门针对诡异生灵而生的克杀之道。
霎那间,血色触手纷纷炸开,如同被烈日炙烤的冰雪,化为齑粉消散在半空中。血雾弥漫,却再也无法凝聚。
也就在此刻……
一尊黑影缓缓浮现。
黝黑色石像,面容和人族相差无几,五官清晰而冰冷,可是四肢却化为兽爪,锋利的爪尖泛着幽光。双眸泛着淡淡的猩红之色,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亘古不变的冷漠。
诡异神像。
在这群诡异神像身后,则是跟随着一个个诡异生灵。它们形态各异、扭曲狰狞,密密麻麻约有上百之数,如同一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军队。
其中,之前短暂困住林凡的那诡异女子也赫然在列。她站在队伍前方,面带微笑,那笑容诡异而熟悉,仿佛在欢迎一位老朋友的到来。
林凡的目光与那诡异女子遥遥相对,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片镇魔狱第八层,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凶险。
而那尊诡异神像就这么静静地矗立着,猩红的双眸缓缓转动,落在了林凡身上。
“你的身上,有弑神者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