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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你们的对手不是我(第1/2页)
古镜悬浮于虚空之中，镜面如水，将镇魔狱第五层方才发生的一切纤毫毕现地映照出来。从林凡踏入第五层，到他镇杀虚无老人等强者，再到一剑斩出、三颗头颅同时坠地，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范长老负手立于古镜之前，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中映着镜面上流转的光影。他看了很久，直到第五层的叛乱被彻底平息，才缓缓收回目光，嘴角牵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
“难怪余温书那老东西不计代价，费尽心机也要将他拉拢到轮回殿，还许了他一个副殿主之位。”
他的声音平淡，却压着一丝极深的阴翳。
“原来有着这般战力。”
范长老身侧，一道壮硕如铁塔般的身影抱臂而立。此人通体笼罩在一层暗金色的薄光之中，面目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一双赤红的瞳孔，如同两枚烧透了的火炭。
“怎么？”那壮硕身影开口，声如闷雷滚动，问道：“你怕了？”
“怕？”范长老嗤笑一声，道：“老夫活了几百年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副殿主而已，战力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你知道就好。”壮硕身影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笃定，道：“不必担心。你别忘了，第六层和第七层关押的那些家伙，可都不是善茬。”
他微微偏头，赤红的瞳孔望向古镜中林凡的身影，声音沉了下去。
“战天犼那等存在，在第五层已经算是顶尖，可放在第六层，连前十都排不进去。那位林副殿主实力确实不弱，可一旦迈入第六层，就算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第六层的那三位，无论是魔瞳沧江、血藤花邪，还是那个连我都看不透的黑袍，哪一个不是当年搅动一方风云的狠角色？他们被关押了百年，封印消磨了他们的修为，可一旦封印破碎，恢复三成实力，便足以让整座镇魔狱天翻地覆。”
壮硕身影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森然。
“就算这位林副殿主命硬，一路撑到了第八层，到那时候，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大局已定，他一个人翻不了天。”
范长老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
“说的也是。”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古镜上，镜面中林凡正带着刘寂等人走向通往第六层的甬道。范长老唇角那丝冷笑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期待。
“那就让我们看看，这位修罗殿的新任副殿主，究竟能走多远。”
镇魔狱第六层。
黑暗在这里有了实质的重量。浓稠如墨的邪气在虚空中缓缓流转，将每一寸空间都浸染得阴冷而压抑。这里的天地元气早已被邪气侵蚀殆尽，空气稀薄得如同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吞噬干净，寻常修士踏入此地，连呼吸都会变得艰难无比。
三道影子相对而立，分踞三方，各据一隅。
正北方那道身影，面容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一具行走的尸体。
可怖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肌肤，面颊、脖颈、双手、手臂，表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一只只眼睛。那些眼睛大小不一，瞳孔颜色各异，有的浑浊如死水，有的猩红如血珠，有的漆黑如深渊。
每一只眼睛都在缓缓转动，映照着不同的方向，仿佛在同时注视着世间万物。从他身上弥漫而出的气息诡异到了极点，阴森中带着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甜美，像是腐肉上开出的花，让人本能地想要远离。
此人身后，几十位身形各异的邪修无声矗立。他们中有的人形尚存，有的已经半人半兽，有的甚至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影。
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散发着轮回境以上的气息，此刻安安静静地站在那苍白身影之后，如同臣民恭候君王。
距他不远处，是一株半人高的血色魔藤。魔藤通体殷红如血，藤蔓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和诡异的符文。而最令人惊异的是，魔藤主躯干上赫然显露出一张英俊动人的脸庞，眉如刀裁，鼻若悬胆，嘴唇殷红，俊美得近乎妖异。
此刻那张脸上正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笑，周身血色符文若隐若现地浮现，笼罩了方圆几十丈的范围。符文每闪动一次，周围的邪气便浓郁一分，如同在呼吸一般。
最后一道影子，则浑身笼罩着黑色雾气。那雾气浓稠得不像是气态，倒像是某种活着的、流淌着的黑暗。看不清真容，分不清是人形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甚至无法确定那团雾气之中是否真的有一个“身体”存在。唯一能感受到的，是那从中流露而出的一丝丝波动。
那波动极其细微，如同水面上最浅的涟漪，却让方才那魔瞳沧江和血色魔藤都隐隐为之忌惮。
三人都望着前方那条通往第五层的镇魔井通道，沉默不语。
不知道过去多久，面容苍白如纸的邪修率先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枯骨：“第五层有战天犼那几个，实力虽然不如我等，但解决留守在那里的镇狱卫绰绰有余。可为何过去这么久，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他说话时，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眨动了一下，场景诡异到了极点。
血色魔藤上的俊美脸庞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接话道：“第五层镇魔狱的整体实力，终究无法与我等相提并论。那些镇狱卫最高不过轮回境初期，战天犼一人便足以横扫。再等一等，或许就会有结果了。”
“再等？”苍白邪修微微偏头，几十只眼睛同时眯起，道：“你我都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黑袍人始终沉默。黑色雾气无声流转，如同一团吞噬光芒的深渊。忽然，雾气翻涌间，一道犀利慑人的目光从中透出，直直射向镇魔井通道的方向。
几乎在同一瞬间，原本平静的镇魔井猛然产生剧烈波动。井口处黑光暴涨，紧接着一道道人影自其中鱼贯而出，如同破水而出的游鱼，一个接一个落在第六层的地面上。
林凡率先落地，衣袍猎猎翻飞，周身上下不染一丝邪气。他身后，刘寂、薛初等二十余位镇狱卫弟子紧随其后，落地后迅速结成防御阵型，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当众人看清前方那三道强大惊人的身影时，刘寂和薛初同时心头一沉。
第六层果然已经彻底失守。
最令人心悸的是，此地的封印阵法已经彻底失效，地面上那些原本应该闪烁着封印符文的阵纹此刻暗淡无光，如同干涸的河床。没有阵法之力的压制，第六层的囚犯能够发挥出的战力，足以强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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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寂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祭器，指节发白。
他身后的镇狱卫弟子们亦是面色沉重，有几人甚至呼吸都粗重了起来。第六层的邪气太重了，仅仅是站在这里，便感觉体内的真气运转都凝滞了几分。
可当众人的目光落向最前方那道身影时，却见林凡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那三道身影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三件有趣的物件。
“一个邪修，一个祭灵……”林凡的目光最后落在黑袍人身上，喃喃道：“还有一个，疑似是诡异强者？”
他感知得很清楚。这三人的气息，比起方才交手的虚无老人和断无邪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虚无老人之流在第五层算是顶尖，可放在这三位面前，恐怕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这还是他们在被封印消磨了漫长岁月之后的结果。若是巅峰时期，这三人恐怕每一个都是足以掀起一方浩劫的存在。
看到林凡等人到来，那面容苍白的邪修强者，魔瞳沧江眼中寒芒一闪。他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收缩，瞳孔中迸射出一道道阴冷的光芒，落在林凡身上，如同无数根细针同时刺来。
“看来第五层的动乱，已经让你们给解决掉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杀意。
“没想到祭神教还敢派人来第六层。”
说话间，他的目光缓缓在林凡身上游走，几十只眼睛各司其职，有的看林凡的丹田，有的看他的经脉，有的看他的识海，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阁下看起来很是面生。”沧江的语气忽然变得饶有兴味，道：“祭神教的那几位长老我都认识，可你——我不认识。你是祭神教的哪位强者？”
林凡面色平静，迎着那几十只窥探的眼睛，淡淡道：“在开口问别人之前，不应该是自报家门吗？”
沧江微微一愣，随即晒然一笑。
“有意思。”
他向前迈出一步，周身那些眼睛同时睁大，瞳孔中倒映出无数个林凡的身影。
“在下沧江，百年前在祭域小有名气，人称……”
“魔瞳尊者。”
这三个字一出，刘寂和薛初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百年之前，祭域当中邪修出没如蝗，而要说其中最棘手、最可怕的存在，非魔瞳沧江莫属。
此人极其狡猾，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日，以夺取各方祭灵本源之力为修炼之法，在短短不到三年时间里，凭借一己之力屠戮上百位祭灵，汲取它们的精华完善自身邪功。
他每杀一位祭灵，身上便多长出一只眼睛，等到祭神教终于锁定他的行踪时，他身上已经长满了眼睛，实力也攀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当初为了捉拿此人，祭神教派出八位长老强者联手布阵，在付出三位长老陨落、两位长老重伤的惨痛代价之下，才勉强将对方生擒活捉。那一战，祭神教元气大伤，整整二十年才恢复过来。
林凡之前查看镇魔册时，自然看过魔瞳沧江的卷宗。卷宗上对他的评价只有八个字：狡猾如狐，残暴如狼。
他神色不变，淡淡道：“新任修罗殿副殿主，林凡。”
“副殿主？”沧江深深看了他一眼，脸上那些眼睛同时眯起，道：“难怪敢孤身前来。轮回殿倒是舍得下本钱。”
“尔等都是镇魔狱第六层的囚犯，现如今天地大变在即，你们趁机作乱，终究难以逃出此地。”林凡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不如重新戴上枷锁，恢复封印，老老实实接受命运。”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和他们身后那几十位邪修。
“省得我多费一番功夫。”
“你很自信。”
血色魔藤悬浮在半空，躯干上那张英俊的脸庞露出邪笑。藤蔓缓缓舒展，如同一只只血色触手在空气中蠕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我当初本是祭神教的祭灵，只因为吞噬了几个废物本源蜕变自身，就让祭神教这群崽子们捉拿了进来。”
那俊美脸庞上的笑容骤然变得狰狞，道:“这次好不容易挣脱枷锁，就是要让整个祭神教覆灭！”
藤蔓猛然暴涨，血色符文疯狂闪烁，方圆几十丈内的邪气如同被点燃了一般剧烈沸腾。
“现在，就先拿你这位修罗殿的副殿主开开刀！”
话音未落，旁边那始终沉默的黑袍人终于开口了。黑色雾气翻涌间，一道阴冷入骨的声音从中传出，如同来自九幽之下：
“区区一个修罗殿副殿主^”
雾气猛然一缩，又骤然膨胀，一道比先前更加犀利的目光穿透黑雾，直直钉在林凡身上。
“你算什么东西。”
五个字，每一个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在说一只蝼蚁不该出现在巨龙面前。
刘寂和薛初的脸色同时变了。
那黑袍人的气息太过诡异，比魔瞳沧江和血藤花邪都要深沉得多，如同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
刘寂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挡在林凡侧翼，刀锋微转，已是备战之姿。
林凡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那团黑色雾气之上。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三个一起上？”
他将衣袖轻轻一振，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荡开，将逼近的邪气硬生生推退了三尺。刘寂等人只觉身上一轻，那股压在胸口的沉闷感竟然消散了大半。
林凡迈出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三道身影，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也好。”
“省得我一个个找。”
“不过你们的对手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