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民间故事篇·养生篇:一口气(第1/2页)
第一章一口气吊着的男人
大清光绪年间,京城。
这年是庚子年,八国联军打进了北京城。慈禧太后带着光绪皇帝跑了,留下满城百姓在火海里煎熬。
在安定门内,有个姓梁的大夫,人称“梁一手”。这梁一手不是中医,也不是西医,而是个专门治“一口气”的大夫。他祖上是给宫廷里太监看病的大内高手,传下来一门绝技——看人“吊气”。
人活一口气。这口气,在喉咙里,叫“命门火”;在胸口,叫“浩然气”;在丹田,叫“元气”。梁一手的本事,就是看这口气还在不在,怎么吊着。
这年深秋,梁一手接诊了一个奇怪的病人。
这病人姓王,是户部的一个笔帖式(抄写员),叫王启年。王启年才三十出头,却像个风干的橘子皮,瘦得脱了形。他不是病,是被吓的。
八国联军进城那天,王启年正在衙门里抄账本。洋鬼子冲进来,见人就杀。王启年吓得钻进了文件柜里,一躲就是三天。等他出来时,满地的血,满地的尸体。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家,从此就病了。
他不能吃,不能睡,不能说话。一闭眼,就是洋鬼子的刺刀;一睁眼,胸口就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上气。请了无数郎中,吃了无数药,都不管用。大家都说他这是“失魂症”,没救了。
梁一手被请到了王家。
他没把脉,也没看舌苔。他只是让王启年坐在椅子上,然后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王启年的喉咙、胸口和肚脐眼上。
良久,梁一手收回了手,脸色凝重。
王启年的老婆急得哭:“梁大夫,我当家的还有救吗?”
梁一手叹了口气,指着王启年的鼻子说:“他这不是病,是气散了。人的气,像一盏油灯。风大,把火苗吹得只剩个火星子。现在,这火星子还在,但它是被一口气‘吊’着的。”
“吊着的?”
“对。”梁一手神色严峻,“他这口气,是用恐惧吊着的。只要这口气一松,火就灭了,人也就死了。我治不了。”
王启年一听,吓得浑身发抖,那口气吊得更紧了,脸憋得紫青。
梁一手看着他,突然问:“王先生,你这三天在柜子里,想得最多的是什么?”
王启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指比划。他比划着:账本、银子、老婆、孩子。
梁一手摇摇头:“你错了。你在柜子里,想得最多的,不是这些。你想的是——我不能死。”
王启年猛地点头,眼泪流了下来。是的,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这三个字:我不能死。
“这就是你的病根。”梁一手冷冷地说,“你用‘我不能死’这五个字,把自己吊起来了。你怕死,所以你不敢睡,不敢吃,不敢放松。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绷紧的弓弦,随时会断。”
王启年老婆一听,急了:“梁大夫,那怎么办啊?总不能让他一直吊着吧?”
梁一手沉默了片刻,说:“只有一个办法。找个人,把他这口气‘接’过来。”
“接气?”
“对。找个阳气旺盛、心胸开阔的人,把他的气接过来,让他松下来。”
“去哪找这样的人?”
梁一手看着窗外滚滚的烟尘,说:“去城外,找那些抬棺材的苦力。”
第二章抬棺材的汉子
城外,乱葬岗。
这里没有秩序,只有死亡。每天都有大量的尸体被拉到这里,随便挖个坑就埋了。
在乱葬岗的边上,有一群抬棺材的汉子。他们不属于任何杠房,是纯粹的苦力。谁家死了人,给几个铜板,他们就抬。不管你是达官贵人,还是乞丐流民,在他们眼里,都是死人,都是活计。
梁一手找到了这群汉子。
领头的是个叫“铁塔”的汉子,因为他长得像铁塔一样结实。他光着膀子,身上的肌肉像老树皮一样,油光锃亮。他正坐在棺材板上吃饭,吃的是窝窝头和咸菜。
“梁大夫?”铁塔认得梁一手,因为梁一手以前给他的兄弟治过伤,“您这是?”
梁一手说明了来意。
铁塔听完,哈哈大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您是说,让我们这群抬死人的,去给那个官老爷‘接气’?这倒是个新鲜事。”
“对。”梁一手严肃地说,“需要你们四个人,把他围在中间,一起呼吸。”
铁塔想了想,伸出四个手指:“四两银子。”
梁一手二话不说,给了。
当天,王启年被带到了乱葬岗。
那是王启年这辈子最恐惧的一天。他被放在一口刚挖好的坑边上,周围是四具还没来得及埋的棺材。四个抬棺材的汉子,铁塔、二狗、三炮、闷葫芦,站在他的四个方位。
梁一手对王启年说:“王先生,从现在开始,你不要想‘我不能死’。你跟着他们,只做一件事:呼吸。”
王启年看着周围阴森森的环境,吓得魂飞魄散,那口气吊得更紧了。
铁塔不耐烦了,吼道:“妈的,憋着干嘛?喘气啊!”
王启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二狗是个暴脾气,一把揪住王启年的衣领,把他的头按在棺材板上:“听着!吸气!呼气!再不喘气,老子把你塞进这棺材里!”
王启年被迫张开了嘴。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铁塔、二狗、三炮、闷葫芦,这四个大字不识一个的苦力,开始呼吸了。
他们的呼吸,粗重、有力、均匀,像风箱一样。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杂质的呼吸,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生存本能。
王启年被迫跟着他们呼吸。
一呼,一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民间故事篇·养生篇:一口气(第2/2页)
一呼,一吸。
起初,他很僵硬。但慢慢地,他被这股强大的呼吸节奏带动了。他发现,这四个汉子的呼吸,像四个巨大的风箱,把他的那口气,从喉咙里,一点点地往下压。
压到了胸口。
压到了腹部。
压到了丹田。
那天,王启年在棺材板上睡着了。
他睡了三天三夜。
当他醒来时,那口吊着他的气,松了。
第三章呼吸的三种境界
王启年活过来了。
但他变了。他不再害怕,也不再焦虑。他辞去了户部的差事,把家里的账本全烧了。他跟着梁一手,学起了“呼吸”。
梁一手告诉他,呼吸有三种境界。
第一层:凡息。
这是普通人的呼吸。短、促、浅,只在喉咙和胸口。这种呼吸,消耗大于吸收,越活越累。王启年以前就是这种呼吸,所以他被恐惧吊着,像风中的残烛。
第二层:龟息。
这是修道人的呼吸。长、深、慢,像乌龟一样,一口气能憋半个时辰。这种呼吸,能延年益寿,能闭谷不食。梁一手教给王启年的,就是这种呼吸。王启年每天在院子里打坐,模仿乌龟,把气沉到丹田。
第三层:天息。
这是最高境界。不是你在呼吸,而是天地在通过你呼吸。你的呼吸和风声、雨声、雷声融为一体。你不再是你,你是天地的一部分。
王启年练了三年,终于练到了“龟息”的境界。他面色红润,身体强壮,甚至能一口气跑上城墙。
这年冬天,京城里闹瘟疫。
这种瘟疫,来势汹汹,得病的人,先是发烧,然后呼吸困难,最后活活憋死。太医院的御医们都束手无策,说是“肺瘟”。
王启年看着满街的尸体,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使命感。他去找梁一手。
“师父,我要去治瘟疫。”
梁一手看着他,点了点头:“你去吧。但你要记住,你现在的呼吸,是‘龟息’。你是在用你自己的气,去对抗病人的气。这叫以卵击石。你要是去了,也会被传染。”
“那怎么办?”
“去乱葬岗,找铁塔他们。”
第四章天息
王启年又去了乱葬岗。
铁塔他们还在。虽然瘟疫死了很多人,抬棺材的生意更好了,但他们也瘦了,也累了。
王启年对他们说:“铁塔哥,教我怎么呼吸。”
铁塔看着他,咧嘴一笑:“你那个官老爷的呼吸,我们可教不了。”
“不,”王启年说,“我要学你们的呼吸。那种……不怕死的呼吸。”
铁塔沉默了。他带着王启年,去了最前线——隔离区。
那里全是病人,咳得撕心裂肺,满地都是血痰。
铁塔指着那些病人,对王启年说:“看见没?他们都在‘凡息’。他们在抢气,在挣扎。你进去,不能跟他们抢。你要跟天地呼吸。”
“怎么做?”
“你想象自己是一口钟。钟在响,但你不动。风在吹,但你不动。你的呼吸,要比他们慢,比他们深。”
王启年走进了隔离区。
他坐在死人堆里,开始呼吸。
起初,他能闻到尸体的臭味,能听到病人的惨叫,他的“龟息”乱了。他感到喉咙发痒,胸口发闷,那是病毒在攻击他。
但他没有跑。他想起铁塔的话:你不动。
他调整呼吸。
吸气,想象自己是一座山。
呼气,想象自己是一条河。
慢慢地,他的呼吸和周围的空气融合了。他不再排斥那股恶臭,而是接纳它;不再抗拒那些惨叫,而是包容它。
他的呼吸,变成了“天息”。
奇迹发生了。
那些濒临死亡的病人,看着王启年那平静的呼吸,竟然也慢慢平静下来。他们不再挣扎,不再抢夺氧气,而是跟着王启年的节奏,一起呼吸。
三天后,瘟疫退了。
王启年没死。
那些病人,活下来了。
第五章尾声
后来,王启年成了京城有名的“呼吸大夫”。
他不开药,不扎针,只教人呼吸。他治好了无数个像他当年一样被“吊”着的人。
有人问他:“王先生,您这呼吸法,到底是什么功夫?”
王启年总是回答:“这不是功夫,这是道理。”
“什么道理?”
“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在抗拒。抗拒死亡,抗拒疾病,抗拒贫穷。你越抗拒,气就越短。你越接纳,气就越长。”
“那天息,到底是什么样的?”
王启年指着自己的胸口,笑着说:“那天息啊,就是我坐在乱葬岗里,看着铁塔哥他们抬棺材。我闻着臭味,听着哭声,但我心里一点也不怕。因为我知道,我死了,就是他们抬的一具棺材。我活着,就是他们抬的一口气。”
王启年活了很大年纪。
他死的时候,是在睡梦中。梁一手去收尸,发现他死得很安详,嘴角带着笑。
梁一手把手放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那最后一口气。
那口气,没有散。它轻轻地、轻轻地,融入了空气里。
梁一手在王启年的墓碑上,没有写官职,没有写医术,只刻了三个字:“一口气”。
从此,京城流传开一句话:“有病吃药,药不治,练呼吸。呼吸不治,去乱葬岗找抬棺材的。”
人们终于明白,真正的养生,不是吃什么补药,而是学会如何跟这个世界一起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