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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歪着个脑袋瞅着她,难道这丫头感觉出来什么了?
他自己喝完这泉水也发现精神头儿确实好了一大截儿,又递过去了一碗,反问了一句:
“咋了?”
小珊咔吧了几下眼睛,一口一口细细地品着: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跟以前喝的水不一样,甜甜的喝完贼舒服。”
江东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岔:
“这大山里泉眼冒出来的水,肯定跟家里的不一样啊!哥来给你简单处理处理伤口。”
他先用清水把伤口边上的泥冲掉,又从蓝布包里扯下一条旧布,蘸了点泉水,轻轻敷在红肿处。
小珊疼得肩膀一缩,过了两口气,脸上的褶子慢慢就松开了。
“凉凉的,哎?咋不疼了呢。”
江东盯着那道伤口,奇怪的发现,刚才还紫红紫红的旁边儿,竟然明显淡了些,惊叹道:“这水也是个宝贝啊!”
转念又一想,“得长记性,这玩意可不能滥用,保不齐的又跟进出空间一样掉个肉什么的。”
他压制住内心中的激动,扛起了装有半麻袋的物资,冲着小珊说:“咱们继续赶路吧,让坏人撵上就没有肉包子吃了。”
小珊一听,急忙站了起来,拍了两下沾着露水的衣服,紧张道:“没有肉包子吃哪行,咱们快跑吧!”
江东挥动镰刀砍开拦路的荆棘和藤蔓,一点点的往前挪,脚下的腐叶一层叠着一层,踩上去直打滑。
转眼间就到了晌午,他的手上被划出了好几道血口子。
就在他喝下最后一滴空间泉水,深深一叹的时候,脑袋瓜子上忽然就起了阵异样儿,像有人兜头给他罩下来一领湿布。
那东西没声没响地往外铺,以他站着的地方当心,一圈圈推向四面八方。
推出去百来步才停住。
这一停,四周的情形全变了。
左手三十步外,矮树棵子底下趴着两只灰兔。肚皮贴着肚皮,耳朵支得笔直。
右前方五十步的老松横枝上,盘着一条彩花蛇。鳞面映着叶缝漏下的碎日光,那蛇懒得一动不动。
脚掌底下的烂叶空隙里,有一队蚂蚁,顺着淌出来的老路匆匆忙忙,一只都不掉队。
头顶枝杈间还有一窝小山雀,黄口张得溜圆,齐齐扭向树冠外面。
盯久了,连空气里飘着的孢子、叶片背面那几排细虫卵,他都点得清个数。
怪就怪在这儿:这些东西都不是眼睛看到的啊。
他的眼珠子还对着前面那棵树,画面自个儿就落进了脑子,鲜活得伸手就能摸着。
江东的脑子里晃出两个字:神识。
他前世翻遍中医典籍,瞧见过这类的话头,讲人身里藏着些玄乎的用处,当时只当是闲扯。
今儿落到自己头上,才颇为震惊。
他咧了咧嘴,这一百步铺出去,林子里谁踩断一根枯枝都瞒不过他。
小珊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哥,你咋不动弹了,快跑啊。”
“呃,等一下,我发现了几个草药,等的集多点儿好给你腿上的伤口消炎。”
在小珊的眼里,江东从小就是个混蛋,十里八乡的人都躲着他,爹成天揍他都没有用,啥时候还会配消炎药了?
忍不住地开口:“我咋就没发现你有这本事咩?”
江东正在旁边采集车前草和一小丛蒲公英,叶子还嫩,没让虫子啃过,用柴刀挑着挖出来,抖掉根上的土,拿布包好。
“你哥成天欺负人,没本事哪成啊!以前你还小不懂事儿,现在是大姑娘了,多跟哥学着点儿哈。”他边比划边说,
“车前草能清热利湿,蒲公英也能清热解毒,药劲儿算不上多重,给你煎水喝,配着外敷,顶过去这一阵就好啦。”
至于消炎两个字,他也没跟小珊往深里讲,讲了她也听不懂,反而要问一串没完没了的问题。
“这草能吃吗?”
“当然了,煮熟了就能。”
“是不是老苦了,我可不吃。”
“咱的水是甜的,弄好了根本试不着苦味儿。”
“哼,我才不信呢,要是不甜我可不吃啊。”
小珊捂住了嘴,瞪着江东,自己已经长大了,哪有那么好骗。
江东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就依你,一会儿要是尝到了一丁点儿的苦味儿,就吐出来。”
他感知到,八十米开外有一处隐蔽的山洞,是护林队废弃的窝棚,适合暂时落脚。
他们已经疲惫的不行,需要整点吃食补充补充能量,消炎用的草药也采集了不少,先处理一下小珊腿上的伤再说。
这个地方应该出了深山村的势力范围,没那么容易搜到,更何况,自己还有神识,没什么好担心的。
养足了精神第二天在赶路也不迟。
想到这儿,他背起了装满物资的麻袋,招呼着小珊就往山洞赶。
这窝棚比他想的还破,屋顶都塌了半边儿,杖子上面爬满了藤蔓,门板只剩一根麻绳挂在门框上。
里面长满了齐人高的野草,角落里还有一只锈透了的铁桶。
他肆意地挥舞着镰刀,冲着小珊说:
“咋样?在这先凑合凑合吧,等的歇透了咱在赶路。”
小珊没回话,弯腰就开始划拉干透了的草。
“就是长大了哈,知道帮哥干活儿了。”
“谁帮你,我就是想铺一个得劲儿的窝儿。”
她抱着一捧枯草,像只忙活过冬的小兔子,来回跑了好几趟,把靠墙的一块地方铺得厚厚的。
江东看着她那顽皮的样儿,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慰藉,暗暗地下着决心,“小珊,哥既然回来了,这一世绝不会把你弄丢。”
他琢磨着去搞几个野味儿来尝尝荤腥儿,老啃玉米饼子就咸菜,都快咽不下去了。
“你小心点儿啊,别划着了啊,慢慢铺,哥去给你搞点好吃的。”
“知道啦。”
小珊刚想把袖子撸上去,胸口贴身的衣服里一下儿就滑出来了张东西。
“这是啥玩意儿?”江东问。
“爹出门儿前给我的,说不能丢。”小珊把那张纸递了过来。
江东接在手里,打开信纸只扫了一眼,脸上刚才的那点松快唰的一下就没了,上面写的内容充满了疑云。
这是一封信,应该是熟人写的,意思是约江老三去一趟西沟的老松岭,说有要紧事儿要办。
落款没有姓名,日期正是他爹出事的前两天。
江东把信纸翻了过去,又捣鼓了半天,没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信息。
“哥,爹是不是去那里干活的?”
江东竭力地把内心的激动压了下去,装作沉着的样子开口道:“嗯,这个东西就先放你这儿吧,听爹的话,别弄丢了啊。”
他把信叠回原样儿,塞回了小珊的衣服里,心中骇然的不行:
“难道,父亲被熊瞎子舔了的事儿,不完全是意外?”
想到这,握紧了拳头,下定决心:
‘‘逃出去!等站稳了脚跟一定回来查他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