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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人间烟火(二)(第1/2页)
灯铺不大,竹架子上挂满了各式花灯。
沈蕴挑了盏莲花灯,翻过来看了看底部,上面贴着一张小纸条。
“此灯可许一愿,随水而去,心诚则灵。”
“凡人的东西倒挺有意思。”她笑眯眯地把灯托在掌心,回头看向六个人,“咱们一人挑一盏,待会儿去河边放。”
“好。”
话音落下,几人同时看向灯架。
月芒最先动手,他在架子上扫了一圈,手指从鲤鱼灯掠过,又划过星月灯,最后停在了角落里一盏白鹿灯上。
灯纸薄如蝉翼,底下的烛台是竹削的,简朴得很。
但灯面上那只白鹿画得极好,鹿角分了七叉,每一叉的纹路都描得清清楚楚,烛光一映,鹿影便活了过来,素净又好看。
“主人,这盏合适吗?”
他微微侧头,发丝垂落肩侧,笑意柔和。
沈蕴瞥了一眼:“好看,像你。”
月芒立刻把灯收到身侧,眉眼弯了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这反应落在司幽昙眼里,他嘴角撇了撇,心说:又是这套,惯会抢先一步在主人面前卖乖,烦人。
许映尘站在灯架最边上,白衣袖口垂落,扫了一遍所有花灯。
他看灯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挑好看的,他是一盏一盏排除。
太花哨不要,颜色太艳不要,灯面上画了对丑鸳鸯也不要。
挑到最后,整个架子上能入他眼的就剩一盏最普通的圆灯。
沈蕴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看了一圈儿,就挑了个这?”
许映尘指尖轻抚灯罩,点了点头:“简单点挺好。”
沈蕴没吭声。
心中却在嘀咕:这人现在说话和看破红尘了似的,下辈子该剃度当和尚去。
可转念想到夜里……
他在床上哪有半分随遇而安的模样?简直是恨不得连人带床一起凿穿。
啧,两面派。
宋泉在几盏灯之间转了一圈。
他不急不缓,先用手指搭在灯骨上轻轻敲几下,听听竹子的声响,再看看糊纸的工艺,最后才做决定。
这一套流程走完,他终于取下一盏竹节灯。
灯身通体青绿,三段竹节由深至浅晕染出渐变色泽,浓淡相宜如初春新竹。
宋泉掂了掂灯柄,朝沈蕴的方向举起,眼底浮起一丝期待:“师姐看这盏如何?晕染的青色,倒与我衣衫相衬。”
沈蕴眼尾微挑,颔首道:“不错,勉强配得上你这张俊脸了。”
话音落下,宋泉的眼角立马上扬了些,眼底满是笑意。
师姐这话的意思……是在赞他容色出众?
爱听。
轮到司幽昙,这人蹲在地上翻了半天,最后举起一盏狼头灯,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
沈蕴低头看了几眼。
黑色的灯体,上头扎了两只竹骨做的尖耳朵,灯面上画了一张龇牙咧嘴的狼脸,嘴角还挂着两滴红漆点的血。
看着跟凡间孩童过年吓人用的面具有得一拼。
“……放下。”
“为什么?”
“太丑了,影响市容。”
灯铺老板在旁边默默把脸转开,表情一言难尽。
那盏灯是拿来辟邪的,不是拿来放河里许愿的,他还没来得及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番外·人间烟火(二)(第2/2页)
司幽昙委屈巴巴地把狼头灯放回去,又翻了翻,这回收敛了些,最终拿了一盏玄色的星月灯。
灯面上绘着一弯月牙和几颗碎星,颜色虽深,但被烛光一衬,倒显出几分沉静的味道来。
他把灯凑到沈蕴面前,银发在烛光里泛着光。
“这个呢?好看吗?”
沈蕴瞄了一眼:“那就这盏灯,凑合放吧,反正有我在此坐镇,应该不会招来什么邪物。”
司幽昙:“……”
主人怎么不懂他的品味?!
叶寒声没怎么挑。
他在灯架前站了一会儿,目光直接落在一盏方灯上,伸手取了下来。
灯是四面的,每一面都绘了不同的景致。
第一面是远山,第二面是流水,第三面是云海,第四面是松间明月。
工笔描出的山峰和云气细密得出奇,转一圈看下来,竟有一种展卷览胜的味道。
……一看就是铺子里最贵的那盏。
手工好,画工好,连灯骨都比别的灯粗上一圈,显然是老板压箱底的得意之作。
叶寒声拿起来扫了一眼价签,从袖中取出一块金锭搁在摊上。
“我们几人的灯钱。”
铺子老板眼睛都看直了。
他做了几十年的灯铺买卖,一盏灯少则五文,多则二十文,遇上讲究人出到五十文就算了不得了。
这位爷倒好,一块金锭子拍下来,他夫人绣三年帕子都挣不到这个数。
老板赶紧伸手去接,拿到手又不敢攥太紧,怕一使劲儿捏出个指印来掉了价似的。
心中念叨着:眼前这几位客人,容貌气度已非凡俗,出手竟也如此阔绰,莫非是天仙下凡了不成?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老板连声道谢,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叶寒声淡淡颔首:“不必多礼。”
六个人都挑好了灯,唯独剩下焰心一人。
他站在灯架前,双手抱胸,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本尊不屑此等凡俗之物。
可那双眼睛,却早已在那排花灯上来回扫了四五趟。
这点小动作,在场的几个人精哪能看不出来?
只是谁也不点破,都想瞧瞧这位嘴硬的祖宗能不能把自己给憋死。
沈蕴踱到他身边,也不言语,顺着他的目光方向望去。
焰心猛地收回眼神,跟被人抓了现行似的,硬邦邦地开口:“本尊说了不放灯。”
“行。”沈蕴点点头,作势要走,“那你帮我提着。”
说着把自己那盏莲花灯往他手里一塞,大摇大摆地往前走,还顺手从路边小贩手里接了串冰糖葫芦,咬了一口,嘎嘣脆。
焰心低头看了眼手里那盏灯。
莲花灯做得精巧,花瓣层层叠开,底下的烛台里蜡烛还没点,灯纸本身带着淡淡的桃胶香,一直往他鼻尖儿窜。
“……”
算了,提就提,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不过两秒光景,他倏地侧身,动作快得只余残影,从灯架最不起眼的角落迅速取下一盏灯,随即跟了上去。
这迅疾的手法让旁边几人都没看清他拿了什么。
宋泉瞧见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若有所思。
看着……像是一盏莲花灯?
和师姐那盏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