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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神木之道(第1/2页)
没有人接话。
开阳老祖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无剑老祖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其他人也都不曾开口，毕竟连飞仙宫与天剑宗都沉默了，他们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桑鹿并不在意他们的沉默，继续笑吟吟道：“大家放心，我今日来可不是找你们麻烦的。”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不由腹诽。
你也知道你给我们找了很多麻烦？！
下一刻，只听那女声含笑道：“诸位若是愿意，可以请我上门为你们斩魔。”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将目光投向那道银白色的光影，目光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万象门老祖第一个失声开口：“当真？空桑道君当真愿意出手助我等斩魔？”
其他几位掌教也纷纷侧目，眼中燃起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希望。
若是空桑道君肯出手，她手中那方天地印连螟蛉的规则长矛都能镇压，对付那些渡劫魔主绝非难事。
这对如今深陷魔潮泥潭的各宗来说，无异于一根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
天衡老人从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与警惕。
待众人的议论声稍稍平息，他才不紧不慢道：“空桑道君愿意出手相助，自然是中州之幸，只是不知空桑道君可有什么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桑鹿，语气意味深长道：“毕竟以空桑道君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恐怕不会无条件地帮我们吧？”
他与空桑打交道得多，对她的了解也更深，知晓此人绝不是那般善解人意的性子。
天衡老人的话语如同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将众人刚刚燃起的热情浇灭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桑鹿身上，只是这一次，目光中少了几分激动的期盼，多了几分谨慎的打量。
天衡老人说得没错，空桑道君是什么人？
一个走一步算百步、步步为营的人。
一个连免费公开万兽图谱都能变成整个中州欠她人情的人。
她主动提出上门斩魔，绝对不可能什么代价都不要。
果然，桑鹿的下一句话便来了：“我只有一个条件。”
众人屏息。
“你们必须将宗门的道法传承与我分享。”
一片哗然。
万象门老祖第一个失声道：“道法传承？那是一个宗门最核心的根基！岂能轻易与人分享？”
紫微宫掌教也连连摇头：“空桑道君，你这条件未免太过苛刻了。道法传承涉及宗门万年的底蕴，若是外泄，我等的宗门还算什么宗门？”
“是极是极……”
桑鹿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等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去，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她的语气随意至极，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诸位随意，我的条件不强制。愿意就答应，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她微微歪了歪头，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里丝毫听不出半分咄咄逼人，反倒充满了善解人意：“反正……宗门被灭也不是我的宗门，诸位说是不是？”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捅在了每个人的心口上。
保留传承，那宗门都可能被灭。
如果宗门都没了，传承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人都死光了，那些道法留给谁去修炼？留给魔物吗？
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中，桑鹿又笑道：“诸位也不必急着答复，我给你们考虑的时间，我的时间很多呢，大家可以慢慢想。”
众人不由心道，你的时间当然多！
谁都知道，如今整个中州，就数你药王岭最安逸！连魔渊都不敢招惹！
“我就在药王岭等着，哪家宗门愿意，随时可以通过万象星界找我。”
桑鹿丢下这句话，身形便化作一缕银白色的光芒，消散在万象星界的虚空中。
她走后，沉默仍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心里权衡，是守住道法传承的体面，还是保住宗门的存续？
最终，开阳老祖叹了口气，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今日议事便到此为止吧，散了吧。”
一道道光芒无声地消散，众人带着各自的沉重心事离开了万象星界。
片刻之间，方才还热闹的虚空便重新归于沉寂。
药王岭，山巅。
桑鹿缓缓睁开眼睛，一双银眸犹如暗夜里的星子般熠熠生辉。
山风拂面，吹动她鬓边的几缕碎发，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兴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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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今日这一趟，并非她不请自来。
而是无剑老祖通过万象星界私下传讯，邀请她现身在这次议事之中。
天剑宗是中州抵抗魔潮的主力，也是承受压力最重的宗门，无剑老祖这一举动背后的含义，桑鹿自然读得懂。
天剑宗在向她递话，或者说，在向整个中州传达一个信号，天剑宗认可空桑道君有资格坐在这张桌子上。
这倒也省了她不少事，她正愁该怎么继续去炼化魔渊的规则武器，魔渊不敢来找她，她总不能自己去截杀魔主来碰运气。
虽然这样干也不是不行，但这不就让中州那些大宗门占便宜了吗？
如今大宗门主动求上门来，她便有了名正言顺出手的理由。
既能光明正大地夺规则武器，又能让这些宗门吃亏，一举两得。
正思索间，桑鹿耳边忽然传来星儿清脆的声音：“主人，万象星界有人找您。”
桑鹿微微挑眉。
方才在议事中她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愿意就来找她，不愿意也不强求。
她本以为那些大宗门的老顽固们至少要多撑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
她倒要看看，第一个低头的是哪一家。
她重新闭上眼，神念沉入万象星界。
虚空中，一道光影正静静等候着。
那是一位身披青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瞳中隐隐有碧绿色的光芒流转，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古老潭水。
“太乙山，玄木老祖。”老者拱手一礼，姿态不卑不亢，“老朽方才没有在众人面前开口，是想单独与道君谈一谈。”
桑鹿看着他，神色若有所思。
太乙山在中州十二大乘仙门里排末尾，素来不显山不露水，存在感一直不高。
不过这太乙山桑鹿倒是有一番了解，只因她的邻居枯木尊者，原本是太乙山的长老。
多年前尚且是化神修士的枯木游历中州，意外在青木岭突破成大乘，因此道场便落在了此处，已许多年不曾回宗门。
“道友请讲。”桑鹿微微颔首。
玄木老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太乙山的护山大阵最多再撑三日，山门一破，门中数万弟子将无一幸免。老朽不想让太乙山的万年传承断送在这一代手里，空桑道君的条件，太乙山接受。”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面上浮现出一丝温和而坦然的神色，继续道：“实不相瞒，枯木乃是老朽的师弟。他在青木岭隐居多年，与道君的药王岭比邻而居。这些年他虽不曾回宗门，却时常与老朽传讯，在信中多次提及道君的事迹。他说空桑道君行事光明磊落，重诺守信，是值得托付之人。若非师弟这番话，老朽今日也未必会这般果决地留下来。旁人怎么想老朽不知，但老朽信枯木的眼光，也信道君的为人。”
桑鹿闻言，眉梢微扬，轻轻笑了一声：“原来枯木长老是老祖的师弟，难怪，他倒是不怕替我打包票。”
玄木老祖也笑道：“师弟性子耿直，从不轻易夸人。能得他如此推崇之人，老朽自然是信得过的。”
他说罢，抬手一翻，掌心中浮现出一枚青翠欲滴的玉简。
玉简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树木年轮般的纹路，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
仿佛握在他手中的不是一枚玉简，而是一株活着的树苗。
而且还是神树苗！
桑鹿两眼不禁一亮，丹田之中的绿萤也禁不住出声：“哇！好浓的木之道蕴！”
玄木老祖道：“这是我太乙山的最强道法传承，神木之道。修至大成，可引天地生机为己用，枯木逢春，起死回生。即便是在三千大道之中，神木之道也是生命一系排名前列的大道。此乃太乙山镇宗之本，老朽今日将它交给道君，只求道君能救我太乙山于魔潮之中。”
桑鹿接过玉简，看向玄木老祖，语气郑重道：“道友放心，太乙山的忙，我帮了。”
玄木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随即又道：“道君打算何时动身？太乙山的山门如今已被魔军合围，其中还有一位渡劫期魔主坐镇，持有规则武器……”
“不急。”桑鹿抬手打断了他，语气镇定而从容，“道友先回去，照常守山便是。待那位渡劫魔主出手之时，我自会出现。在此之前，不必声张。”
玄木老祖微微一怔，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若是提前暴露行踪，魔渊那边有了防备，反而不好下手。
他深深看了桑鹿一眼，躬身一礼。
“老朽明白了，太乙山上下，静候道君驾临。”